玉暖春风娇-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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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凝神静气,稍稍运气内力,便感受到四面八方都是玉石的亲切气息,可就是不知从何处落脚,这种像陷入云团之中,双目不能视之的感觉,让凤酌十分不耐。
越是要达成所愿,楼逆反而越发冷静,他轻笑出声,反过来抚慰凤酌,“师父莫急,都在地头了,总会发现的。”
凤酌应了声,又想起楼逆身上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运,遂面色古怪地瞅了他一眼吩咐道,“你走前面。”
楼逆依然行事,也没特意的方向,就此在林中乱转,偶见香甜可口的浆果,随手摘之,将红硕的给凤酌用,剩下的才是自己吃,并有一言没一语的道,“小师父,弟子想带桃村中人出去。”
始终他还是不愿放弃桃村中人,无论是天生神力的汉子亦或媚骨天成的女子,对他而言皆是有大用。
凤酌抛着手里的浆果,心里却在想着,也不知上辈子楼逆是否真的将桃村中人带了出去,故道,“为师知你的想法,如若桃村中人自愿同你离村,为师自不会阻拦,但切记不可使心机手段。”
闻言,楼逆笑了起来,他与凤酌并肩而行,“这是自然,那等有才之士,当以诚待之,方可为人所用,使了手段,便是下作。”
见徒弟有分寸,凤酌便不再多言。
得了凤酌的应声,楼逆心绪大好,他绕过一横卧的断树,脚尖踢飞块拳头大小的石头,那石头咚地落入攀爬的藤蔓根部,竟发出接二连三的脆声。
凤酌神色一凛,几步过去扒开藤蔓,就见遮天蔽日的藤萝遮掩的居然是好几块偌大的石壁。
石壁连绵进深林,一眼望去,不见尽头。
凤酌心头一喜,“找到了。”
楼逆挑眉,他弯腰捡起那块石头,笑道,“真是踏破铁骑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听闻这话,凤酌眸色怪异地看了他一眼,这地方她起先分明走了两次,未曾发现半点端倪,可徒弟就那么随意的一脚,便踢出玉脉来,也就是她这样天赋卓绝的都会眼热嫉妒,更勿论旁的外人晓得了,还不知要如何生妒成恨来。
凤酌顺着藤蔓,径直往里,不多时,便见一游神不见底的洞口拦了去路,到此处,她便越发明确了。
“这边一处,皆是玉脉,而那所谓的龙头玉脉,还在龙穴之中。”凤酌说着,率先躬身进洞,楼逆紧随其后。
那洞显然是某些野兽畜牲安身之用,干燥无比,洞口只容一人弯腰进出的大小。
往里爬了几丈后,凤酌耳廓一动,她动作一顿,扭头对身后的楼逆道,“约莫是蛇鼠,小心些。”
楼逆有意出手,奈何他落在后面,除了能见凤酌裙摆,什么都看不见。
不过呼吸瞬间,凤酌琉璃眸虚眯,耳旁劲风袭来,她两指一夹,指尖用力,就听闻嘶嘶的啸声,后一阴凉的蛇身软了下来,果然是条蛇头扁平,且生红冠的毒蛇。
凤酌又凝神倾听了会,没见洞中再有动静,便继续往里爬,又过了五六丈,整个洞开阔起来,至少能让人直起身前行。
楼逆当先迈到前头开路,隐隐有以身相护凤酌的意思。
直至山洞尽头,竟有依稀的点光从洞顶缝隙洒落下来,将整个山洞照射的来朦胧飘渺,有那等奇形怪状的嶙峋之石,映着斑驳光影,晃眼之下,竟呈马面、猪鼻、牛嘴、鹿角的龙头模样,叫人吃惊不已。估女投亡。
站在此处,凤酌不肖运内力,都能感受到浓烈而密实的玉石气息,这整个洞壁之中,皆藏美玉。
费尽心机也想得到的重宝就在眼前,楼逆心里却是从未有过的平静,他不晓得为何凤酌会为龙脉之事如此清楚,就连龙穴,一路找来,也不见困惑,这许多仿佛都成了秘密,一个让他不能问出口的禁忌。
“这是龙头玉脉中的龙头,其中所出玉石,皆为极品,”凤酌斟酌着道,“不过,为师不知这是否便是你想找的龙脉。”
楼逆上前,手抚过那块怪异嶙峋的巨石,四下打量了圈,肯定的道,“这便是龙脉。”
凤酌点头,“你自行处置,最好将这荒山使银子买下,在衙门过地契,不过,桃村中人,不得叨扰。”
言下之意,便是要将这龙脉尽数给他。
有不甚清晰暗光从狭长的凤眼之中滟潋而过,璀璨成不知名的情绪,楼逆望着面容不真切的凤酌,胸腔悸动非常,“师父为何不问弟子,要这龙脉何用?”
凤酌不谢地瞥了他一眼,像是在看蠢蛋一样,“管你何用,总归是找到予你了。”
剩下的,她才不去操心。
意料之中又意外的答案叫楼逆一愣,他继而低笑出声,也是他魔障了,他的小师父,自来便是这样的性子,不喜复杂,凡事想的简单,“师父如此恩义,弟子定不让师父大失所望。”
有那龙脉在手,还有桃村天赋异禀的众人,他何愁大事不成!
125、好让您日后了无牵挂
得了龙脉,楼逆便着手将整座荒山收入囊中,凤酌不晓得他使了什么手段,总是利用了朝堂的关系。那一纸地契,堪堪才五六天的功夫就到了他手里,连带桃村一起,前后两座大山,尽数印上了凤酌的名字。
对这一点。凤酌倒小小的意外了下,不过楼逆没过多解释,她也就懒得过问。
余下的十来天。为了楼逆那点小心思,凤酌又在桃村安静地呆了下来。
她瞧着楼逆找了桃村村长,也不知许诺了哪些好处,后在村中几番游说,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将村中一些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子说的来意动,加之年少无知,总是或多或少的向往大山外的精彩纷呈,楼逆又再三保证会予不菲的月例银两,且并不束缚自由,来去自如,最后竟有整整十名桃村汉子愿意追随前往。
至于媚骨天成的女子,倒是无人应和,大多还是只愿在村中享有安宁的日子。
楼逆也不失望,事实上,尽得十名以一抵百的勇士。他已经很是欢喜。
凤酌看着每日这等忙碌的徒弟,不像在安城凤家之时,但凡大事小事,他都喜腻在她身边。一时之间,倒有些许的不适,也觉忙前忙后的楼逆不复从前的熟悉,这样野心勃勃的毫不掩饰,叫她微微皱眉。
不过,她也晓得,这样的徒弟才是他真正的性情,而不是儿女情长,缠绵气短的,如若那般,她反倒会看不上眼。
四月底,凤酌与楼逆离开桃村,那十名汉子暂时未随行,为掩人耳目,只待楼逆安定下来之后,差人来接迎。顺便教导一些山外的言行习俗。
师徒两人又如来时般,在深山之中穿行数天,后才见城镇。
寻了干净的客栈,双双打理一番,末了用膳之际,楼逆才倏地发觉自己这段时日多有冷落凤酌,他自发布菜伺候,略带讨好,整个人从头至尾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凤酌不咸不淡地瞅了他一眼,明白他是多有因着龙脉之事而心悦之,可心里到底是莫名生了恼怒,睁着圆圆地琉璃眸子瞪了他一眼,鼓着腮帮子,不加理会。
膳毕,楼逆听闻这小小的镇子,竟有夜市可逛,遂邀凤酌一同前往,只一心博师父欢心。
此镇,并不十分有名,背靠深山,盛产药材皮毛,故而多有行商往来,倒也繁华一时,凤酌与楼逆两人走在青石板面的街面上,沿途吆喝买卖声响不断,人流穿梭,倒比白日还热闹几分。
虽暮色四合,然角檐下灯笼高挂,串串如火,映着晦暗不明的夜色,就成一卷写意工笔画。
楼逆身子微侧,分流人群,护着凤酌前行,见那等新奇的玩意,但凡是凤酌看了第二眼的,尽数使银子买下,不多时,凤酌手里大大小小的便拎满了。
她忍着将之都扔了的冲动,一股脑地塞给楼逆,心下暗自恼羞成怒,“银子多了不成?也不见得这些玩意有甚用!”
楼逆低笑出声,如今他已经比凤酌高出了半个头去,微微垂头,便将所有的柔和都掩藏进睫毛下的阴影之中,不叫旁人瞧见,“哪里有什么用,不过是博师父欢心,若不能,扔了便是,弟子带够了银子。”
说着,他递给凤酌一糖人,那糖人是用糖汁勾勒,腾云驾雾的龙形,倒十分逼真。
凤酌本想接过,奈何楼逆并不随她意,反而是手腕一转,那糖人就被送至了她唇边,身体的反应快过脑子,待凤酌回过神来,她已经自发的张嘴小咬了一口。
糖人甜腻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凤酌在楼逆言笑晏晏的目光中,浑身一僵,面色几变之后,终觉面上无光的冷哼几声,拂袖转身。
这天下间,哪有被徒弟投喂的师长,这还有甚威仪!
眼见那小脸上带出的恼意,楼逆失笑,他也不宽慰,竟还十分喜逗弄,若不是担心逗的过了,师父朝他伸爪子挠人,冷着他便为不美,便觉意犹未尽。
他看着走前面的凤酌没注意,转了转手里的糖人,就着凤酌咬过的那口,他也大大地咬了口。
楼逆正沉浸在糖人甜到发腻的味道里,冷不防被人给撞了下,手里拎着的东西虽未摔出去,可相撞的肩胛却传来一阵生疼,他神色一冷,回头看过去,就见一浑身拢在玄色兜帽斗篷的古怪之人顿了顿。
有夜风袭来,卷起那素纹斗篷,飘起悠扬的弧度,衣袂悠然间,仿佛一抹猩红如血的山蔷薇图纹在斗篷一角一闪而逝。
点漆如墨的眼瞳骤然紧缩,楼逆捏紧手里的糖人,感觉整个周遭瞬间安静下来,他只能看见那抹陌生的背影,以及那突如其来的山蔷薇色儿。
“杵着如何不走?”不远处的凤酌回身,见站定不动的徒弟,便喊道。
楼逆回神,他再定睛看去,熙攘的人群中,哪里还有那兜着斗篷的人影,若不是肩胛的疼痛,起先那一场,就像是幻觉。
“来了。”楼逆嘴里应着凤酌,三两口将手里的糖人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