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暖春风娇-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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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酌从鼻腔发出冷意,下颌扬着,带着趾高气昂的瞧不起,“不如何,你莫叫人给生吞活剥了。”
即便晓得徒弟断断不会落到那般下场,从来也都是他活剥别人的份,可在凤酌眼里头,徒弟就是徒弟,第一次初见,就被人欺负的小可怜,没了她看着,又遇到强劲的对手,还没人帮衬,着了暗算就不美了,且分明这次回京的时机也比上辈子早了些,她不确定还会发生什么。
是以,她道,“为师同你一道。”
哪知,楼逆竟摇头,他眼里有浅笑,心头因着凤酌的话暖的很,“师父先回安城……”
说道这,他更凑近凤酌,“弟子在安城有暗棋需妥善安置,旁人弟子信不过,唯有师父可信任。”
凤酌抿唇不语,琉璃眸子晶亮而忽闪,只望的楼逆心尖发痒,恨不得将人揉搓一番,“只有师父能帮弟子了。”
闻言,凤酌妥协地点头,心里却暗自决定,日夜兼程回安城,以最快的速度处置了,就上京城去。
分离在即,楼逆即便心头再不舍,也只得怆然,他抬袖,伸出食指小心翼翼试探地勾着凤酌的小指,“师父,弟子会十分念想你的……”
凤酌对徒弟俊美无双的气度毫无所觉,她只满含杀意地看着不远处的那女子,嘴下道,“待为师杀了她!”
这人给她下药,还以自己的安危来威胁徒弟,她便半点都不想留,谁晓得这上京一路还会发生什么事。
楼逆勾着她小指就不撒手,他余光瞥过去,见那女子略有所察,故而面色发白,便冷笑了声,“何须师父动手,弟子留着她暂且这一路探听探听姨母心思,一道京城,毫无用处之后,弟子自然不留她性命!”
不愧是师徒,楼逆同样记恨,敢给师父下药,实在不可原谅!
徒弟自有打算,凤酌便罢手,她转头凝视楼逆,蓦地问,“你那姨母?”
楼逆并不隐瞒,不甚有感情的道,“也该让师父晓得,弟子从前排行九,四岁之前住在皇宫里头,后来不知发生了何事,有一日早上醒来,母亲已经带着弟子出了皇宫,在京城躲了好几个月,才逃出京城,后来弟子就听人说,是母亲以下犯上,欲毒害父皇,父皇震怒,欲抄母亲满门,当时是与母亲一母同胞的双生姊妹求了情,如此只罪及母亲一人,再后来,不过一年,母亲郁郁寡欢而亡,弟子也就到处流浪,一直到入了凤家,才算安定一些。”
凤酌瞠目结舌,她当真不晓得自己徒弟竟还有这般离奇的出身,上辈子他可是从未提及半点。
“姨母两三年前找到弟子,只得暗中相助,并不敢接弟子回去,后来前不久,弟子才收到消息,姨母借着那位龙心大悦之时,提及当年旧事,弟子这才恢复皇子名号,所以,便不得不回去了。”楼逆说的轻描淡写,仿佛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一般。
可凤酌就是从他那淡漠的口吻之中,听出依稀的端倪来,且那所谓的姨母,更是不得劲,“你姨母可是皇宫后妃?”
楼逆点头,“弟子听母亲提起过,当年是长的一模的双生姊妹同时入宫,姨母自然也是后宫妃嫔。”
凤酌想了想,奈何平素就不是个爱多想的,眼下是觉得这所谓的姨母哪里不对,可就是说不上来,又唯恐幼年孤苦的徒弟猛然有了血缘亲人的关怀,就失了谨慎,只得不放心的道,“你与姨母十多年未见,眼下她是何心思,并不晓得,故而一应事由,当一自身为重,切莫被人迷了眼去。”
楼逆明了凤酌的言下之意,滟潋的眼线带出风华无双的清贵来,“弟子晓得。”
后又感慨的忍不住微微匐身到凤酌肩头,眷恋地蹭了蹭,“果然,只有师父一个人是真心实意对弟子好的。”
见楼逆心头有数,凤酌便不再多说,只眉头不自觉皱着,显得忧心忡忡。
徒弟要雏鸟飞了,真是各种担心。
楼逆将凤酌的情绪尽收眼底,他轻笑一声,“师父莫担心,弟子那姨母,这些年无所出,在后宫之中全仗那位宠爱渡日,且母家并无多少势力借助,故而弟子此次回去,她只能好生笼络,将弟子视为亲子,方能在后宫挣得一席之地。”
凤酌点头,不再儿女情长,示意楼逆要走就赶快走。
楼逆再次翻身上马,已经又是一刻钟之后的事,非要在凤酌身上歪缠够了,才撒手。
凤酌扳着脸,晓得徒弟那种没脸没皮的性子,故而一个转身,只留给楼逆一个背影,当先离开。
127、自作多情,不是为你
最近,凤家上上下下的人都在谣传,凤三姑娘与徒弟出门一趟,徒弟欺师叛祖。剩三姑娘独自一人回府,若有那等想拜入三姑娘门下的,当赶紧趁虚而入了。
对此,凤酌压根就不回应,她日夜兼程地回了安城。只堪堪合眼稍眯了会,就爬起来,按着楼逆的吩咐先去岳麓书院找了易中辅先生,将楼逆的意思相告之后,易中辅沉吟片刻,当即决定去见凤家家主凤一天一面。
凤酌不晓得这两人谈论了些什么,只是过后凤一天神色略有复杂地看着她。后书信一封,让凤酌到了京城,若是去端木家,也有人照应。
凤酌大方地应了,紧接着她便从凤一天那边要了从前二长老麾下给她写过死契的那一二十护卫来,并将书房中暗藏的玉石皆包了起来,准备一并带到京城去。
徒弟在京城根基浅,带点随时可换银子的玉石,也总是好的。
四婢女细细的将桃夭阁中属于凤酌和楼逆的物什,一一打点收拾,凤酌最后清点一遍,这当五长老凤缺许是听闻风声,过来了。布妖鸟血。
他一身青衫布衣。只髻上单单一白玉簪,身形颀长,面容冷凌,浑身自有空山冰霜的高洁,他就那么半靠在院门口,瞧着凤酌清点。
凤酌目光一顿,她走近几步朝凤缺行了一礼道,“三儿见过五长老。”
凤缺微微点头,看着凤酌那双清透眼眸,片刻之后才冷冷地问道。“你要去京城?”
凤酌应声,“是。”
也不知多多解释一二,当真是言简意赅。
听闻这话,凤缺脸色未变,他就那么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良久之后才以一种遥远模糊的声音的道,“我与你同去。”
凤酌诧异,她眉梢一扬,淡笑道,“长老不必如此。”
凤缺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一双寒目之中像是有浩大的簌簌白雪下落,“自作多情,不是为你。”
被这话一噎,凤酌多瞅了凤缺一眼。总觉这人刚好似说了什么不合适的话语,而且自己好似被看轻了。
凤缺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眸底深处不自觉少了几分的清冷,“去年,端木家得了白家上贡家族周家一雕法残本,便曾相邀数次。”
如此,便是说的通了。
凤酌即便心里还有疑心,然见凤缺坦坦荡荡的模样,也不好拒绝同行的事,故而只得直直应声,算是知晓了。
这般作罢,又是几天,凤酌去女学,一一拜别先生,诸事交代妥当了,便只带了四婢女,其他死契护卫将契约交还,诸多了了后,凤缺那边就传来消息,只道可上路了。
凤酌择了个天气晴好的日子,一大早就骑马在凤家大门口等着凤缺,跟着她的,有两辆马车,一车里是行装和婢女,另一车装的则尽是玉石,她却是将这些年的暗藏尽数收了个干净,连半块玉石都不留给不相干的人。
凤缺随后跟到,他却是坐在马车里头,轻装上路,还带了十名身手不错的护卫。
两人也未曾多言,只对视点头,便悄无声息地出了安城。
安城距京城,不算近也不算远,也就八九天的马力,来回一趟半月左右,且官道通畅,行商往来频繁,一路还算安宁。
不过半日的功夫,凤缺就差人将凤酌唤进马车,摆出棋盘,颇有厮杀一番的架势。
凤酌虽心有担心急切,可也晓得她只有在徒弟稳住了脚跟,再行入京城是最好的,故而,也是急不得,遂与凤缺没日没夜的当真厮杀了起来。
四婢女都是机灵的,手脚也利落,且之前经楼逆的训教,早摸清了凤酌的脾性和习惯,一路上,虽诸多不便,可也尽最大努力让凤酌舒坦一些。
而凤缺带的十名护卫,也是常年出入玉矿山的,一身果断杀伐之气,不容小觑,赶车的车把式老头,更是个对京城熟悉无比的,故而一路该在哪里停靠歇息,一日又该行多少路,那都是清清楚楚,且每晚皆有不错的地儿落脚。
是以,凤酌和凤缺两人,自是半点心都不操,只管这一路如何打发消磨。
凤酌其实有打马扬鞭一番,奈何至最开始的半日光景后,她便再未曾摸过马鞭,一直与凤缺同处马车内,不是手谈便是品茗,也偶尔言谈京城之势,或论矿山光景,或言端木家形势,总归凤缺似乎打定注意,不想凤酌出马车。
这般四天后,到一落脚小镇,车把式提议在此休整一天再上路,凤缺无一不应。
一行人住进镇上唯一客栈,包了个独间小院,凤酌那车玉石,更是日夜换人守着,不敢有丝毫懈怠。
既是休整,凤酌便未曾出客栈,凤缺也亦是如此,一应采买需求,都让下人去做。
本是相安无事,哪知临到最后一夜子时,浅睡的凤酌蓦地睁开了眼,她屏息凝神侧耳细听,就闻院中传来轻如落羽的脚步声,也只有她本就是习武之人,五感比常人强,加之出门在外,她都是睡的警戒,是以才猛然警醒过来。
她披衫下榻,不曾惊醒守在外间的赤碧,轻轻推开点木窗,就见小院之中果然有纷沓暗影,当真是牛鬼蛇神都出来晃荡了般。
她轻手轻脚地出了门,使巧力挣开隔壁凤缺房门栓子,一个错步蹿了进去,眼见凤缺无碍,这才稍稍放心。
她到床榻前,正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