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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一世牵by夜笼纱-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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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允之双手抱着头埋在两膝间,半响无语。骆缇与高智远见他十指越抓越紧,险些将头发都抓下来,忙上前拉住。魏允之甩开二人的手,胡乱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道:“难怪我成亲后,他便病倒了。我当时还笑他,身子骨儿跟娘们一般不中用。却原来……他怕牵扯出你来,所以只得憋在心里。归根究底,此事原不能怪你们。都是先帝,为了他自己的面子,便要草菅人命。走了也好,至少他还活着。”忽的立起身来,又痛又气的道:“小杭儿就是个傻子。既然瞒都瞒了,又何必说出来?一辈子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一旦知道了……唉,他母子二人,不知近况如何呢?”站着发了会呆,慢慢将目光移至骆缇脸上。骆缇战战兢兢的望着他,不知道是否又要挨一顿老拳。魏允之伸手将他提起掼到椅中,对高智远道:“去到李太医处取些消肿的药来。”高智远应了声是,退了下去。
  
  骆缇见魏允之在自己身边坐下,忙要起身,却被他按了回去,只得侧身而坐。
  
  魏允之揉着太阳穴,缓缓的道:“想必你已看出来了。”骆缇小心的道:“奴婢不明白王爷的话。”魏允之冷笑一声到:“明说了吧,他是我的人了。这回可明白了?”骆缇揣摩着他的这句话,不敢擅接。魏允之才不管那些,自顾道:“我要给他个名份。”骆缇微微一惊道:“内臣不得为人妾室,祖宗的规矩如何能改?王爷岂不是在难为陛下吗?”魏允之一听,头上顿时便冒出一撮儿火苗儿,骂道:“放屁!再过一二百年,老子也是祖宗,老子的规矩也叫祖制,今儿个就改了,怎么着吧?”骆缇不愿在这上面与他混扯,岔开话题道:“杭总管因何要不辞而别了?”魏允之倒也坦荡,把前因后果与他一说,又道:“他们这些读过几天书的,就偏爱钻牛角尖,偏爱往窄处想,忒没意思了。”骆缇听得一阵腹俳:“没意思你还死缠着人家不放?”猛抬头,见魏允之正眯着眼睛看自己,吓了一跳,心虚的笑了笑,不想牵动了嘴角儿的伤口,疼得直抽凉气。魏允之瞥了他一眼道:“心里骂的快活呢。”骆缇双手一阵乱摇,直接从椅中出溜儿下地。魏允之踢了他一脚道:“你胆儿挺肥的,装什么装?下次再敢暗中算计我,我便剥了你的皮!”骆缇望着他,把个头点的如鸡啄米似的。
  
  高智远在外面,听见他们说得差不多了,这才报门而进。刚给骆缇上完药,便见夏至一脸喜气,张牙舞爪的从外面冲了进来。没规没矩的,扯住魏允之的袍袖嚷道:“王爷,杭总管有信儿了!”还没等他说完,魏允之已跑得没影儿了。夏至朝骆缇弯了弯腰,也跟着跑出去。骆缇皱眉道:“真是有其主必有其奴,成个什么样子!”一面捂了自家的脸,连道晦气。
  
  魏允之带了夏至并自己的家将,还有一位军医,一位太医在走了四五个时辰后,终于来在定风山下。此时,天色已然黑尽,渐渐的起了风,有雪花自空中,纷纷扬扬的飘落。魏允之的背心已被汗水打湿透。他命人点起了松油火把,紧跟在来报信的道士身后。在也没心情油腔滑调,他紧紧的咬着牙,默默的念着那人的名字,祷告着上苍。
  
  约莫又走了半个时辰,这才看见了老君观的山门。
  
  冲虚观主还算镇定的,将王爷一行迎进山门。魏允之没时间与他废话,直接来在安顿杭士杰的客房里。除了李放同军医随他入内,其余人等,寂静无声的立在廊下。
  
  魏允之强忍着要冲上去的念头,命两位医官上前施救。冲虚亲自奉茶上来,小心地立在一旁,不时偷看一眼。只见那位王爷眉头紧锁,汗水不断的从额头上流下。放在膝上的手,时而握拳,时而又抓扯着手下的衣服。虽然坐在那一动不动,那双眼睛却睁得大大的,跟着医官的动作来回摆动。
  
  诊脉,扎针,取针,再诊脉。一切完毕后,两位医官向魏允之回报结果。不等他们开口,魏允之便抢先道:“别说我听不懂的。他……他……”连说两个“他”,声音抖得无法自抑,额头的汗蜿蜒而下。李放尽量平静的道:“幸而有人将蛇毒与他挤出,并上了药。性命虽是无忧,那条腿怕是不中用了。”
  
  




47

47、第 47 章 。。。 
 
 
  雪下大了,观主吩咐小道们又打扫出两间客房。随意弄了些斋饭,请他们用过。那几个家将自去睡了,李放同军医替换着休息,夏至在屋内坐卧不宁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窗户上的纸被吹得呼呼作响。屋内油灯昏暗,将四周照的隐隐绰绰的。魏允之坐在床沿上,俯下了身子,拿着手指一下一下的轻柔的梳着杭士杰的头发。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将慌乱的,甚至是恐惧的心情平定下来。
  
  来的路上,那个唤作御风的道长告诉他,数天前,一个中年的书生晕倒在自家山门外。观主一见他脸青面黑的,料定是中毒了。此人衣衫又脏又湿,抬到客房与他更换时才知道,他竟是个阉人。看他衣着虽不华丽,但面料做工却是极好的。起先以为是哪家出逃的男妾,后来下山采买物品时才知道,他是宫里的宦官。观主心善,不想把他交出去,禁不得门众一致的劝说,这才同意。他们看了杭士杰腿上的伤口,估计是在山洞踩到冬眠的蛇了。他自己又不会急救,还走了些路,以至于那条腿肿得跟树干一样粗。道观里预备得有治蛇毒的药,要不然,他这命早就没了。魏允之一直不敢多说话,就怕忍不住破口大骂出来。不知怎的,他竟想起了石竹师徒。强行压制住想伸手抽他的冲动,跟在他身后。
  
  那人现在就乖乖的躺在自己身下,从未有过的柔顺姿态,却让魏允之感到忐忑不安。不知从几时起,习惯了他喋喋不休的劝谏,对自己恨铁不成钢的摇头叹息,被自己无良的调戏后,还要装作水火不侵的,硬撑着离开。那眼中的惊慌之色,脸上两朵可疑的红云,让魏允大有报仇雪恨之感。习惯了他假正经的不拘言笑。太多太多的习惯,就是不能习惯他今天这个样子。这个样子……也不知是怎么了,一看到杭士杰茬弱的躺在床上,脑海中便浮出云修儒的模样来。魏允之暗骂一声混蛋,抬手一记耳光,打在自己脸上。
  
  杭士杰再也忍不住了,睁开双眼望着他脸上的指印道:“王爷做什么打自己?”魏允之见他眼神还算清明,不像是刚刚醒来的样子。于是微微一笑,在他灰白的唇上啄了一口道:“小杭儿,我们回家吧。”杭士杰乍一听,鼻子一阵的发酸,忙阖上眼稳定了一下情绪道:“奴婢一个宦官,哪里来的家?”魏允之脸对脸的看着他道:“谁说的,我的家不是你的家吗?”杭士杰与他对视道:“那是王爷自己的家,奴婢不过是在此当差而已。”魏允之方要说话,又被他打断道:“王爷寻奴婢出来,必是为了小公子之事吧?”说到此,两手撑着床想坐起来。魏允之急忙按住他道:“你好好儿躺着说吧。”杭士杰只觉得浑身的酸麻无力,只得躺下道:“小公子之事奴婢罪不容诛,但凭王爷处置吧。”魏允之正色道:“士杰,索性我们今日便把话谈开了。孩子的事先放一边,一件一件谈。”说罢,将杭士杰往里挪了一下,自己蹬掉靴子,斜靠在床头,慢慢道:“你为何不辞而别?是否还在为我污你清白而气恼?”杭士杰将脸转到了一边,并不答话。魏允之微微点头道:“果然是了。我酒后乱性……”杭士杰不等他说完,便侧身打断道:“奴婢已同王爷说过了,做便做了,又不是妇人,还要讨名份不成?此事休要再提了。”魏允之皱眉道:“你怎的如此急躁了?”一面轻抚他的肩道:“你且听我说完,再来议论好不好?”一面犹豫片刻道:“当日,我心里对那人委实的放不下。唉,有什么用了?他心里眼里只有廉松风,还有他的女儿同我那侄儿。何曾有我一丁点的位置?你跟了我这些年,因该知道我的脾气。我虽然……”说到这儿,伸着脖子看了看杭士杰的脸色,继续道:“我虽然是风流了些,却绝不做一厢情愿之事。至于你……你是先帝派来监视我的。日复一日的在我耳边劝这个劝那个,耳朵都被你磨平了。偏偏你尽在理上,又反驳不了你。所以,我便处处为难你,故意惹你生气。我是无赖惯了,你却是个斯文人,如何是我的敌手?看你那狼狈样儿,心里便欢喜得很。以至于拿一天不戏耍你一番,竟有些过不去的意思。”杭士杰微微的冷笑了一声道:“奴婢的身份,便是被王爷打杀了,也是理所当然,捉弄,为难又算得什么?是王爷开恩了。”
  
  魏允之听他语气不善,忙揽了他的腰道:“你虽然被我气得吐血,却还肯尽心为我做事,实在是委屈你了。”杭士杰一面挣扎着推开他的手,一面喘息道:“请王爷自重,这里是道家清修之所。”魏允之不忍十分迫他,只得在他耳边央求道:“小杭儿,我这几日没见你,找的快疯掉了。你只当可怜可怜我,让我抱会儿吧?我什么都不做,咱们就怎么说会儿话,求你了,小杭儿,小杭儿!”杭士杰感觉耳边,一阵阵的热气喷将过来,身子越发的僵了。又听得那人不断的软语相求,心中几乎便乱了方寸。将身子向床里挪了挪,尽量与他避开些。岂料那人竟这般的得寸进尺,也跟着挤了过来,紧紧的贴在他后背上。实在是退无可退,避无可避,杭士杰一咬牙,回身望着他道:“王爷究竟要怎么样了?若要治奴婢的罪,请王爷看在这些年的情份上,给奴婢一个痛快的。若要奴婢回去,那是万万不能的了。奴婢如今只想出家,了却了这半世尘缘。”
  
  魏允之愣了一下,暗道:“他还真做得出来。”于是,再将声音放软些道:“士杰,我来便是要接你回去的。你别不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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