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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天下惟双-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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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儿谨遵皇祖母懿旨!”康熙重重的叹了口气,伤感、自责的说道,“只这一会,孙儿都不知何时能暖回他的心……孙儿怎敢再……”

    “庆儿不是福哥,福哥和子鱼是孪生兄妹……”说着,孝庄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康熙的手掌,尔后缓缓坐回了榻子。

    “……”康熙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再一次被内疚压的近乎窒息。六年前三月十八当夜,他对花弄影痛下杀手果真是另有隐情。可他为何不告诉我……容若,你这个傻瓜!

    ******

    十日后,水浸天大婚的车驾浩浩荡荡的出了直隶省的范围。十日以来,她极少说话,饭食吃的少得可怜。玉天波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又不知该如何开解。

    十日来,水浸天脑袋里不断回放着与纳兰性德诀别的场景,他凄厉的哭喊仍旧清晰可闻。心底总有些许的疑问,总觉得对招时,有地方不对劲儿,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又过了半个月,大队人马行至襄阳府,十三年后再度登上汉阳楼,水浸天才恍然顿悟。急急忙忙摸出悬于腰间的荷包,凝元意珠果然被他塞了进去。原来他夺琴自戕是假,引自己出手暗送凝元意珠是真。

    “你若敢走,我就把那东西毁了……”他要毁的不是救命的珠子,而是他自己!难道这就是命中注定的吗?难道说,我真的医不了他的命吗?纳兰性德,你怎么就那么傻,那么痴啊……
98。落凤殇…第五十一章:分飞不相忘(一)
    一怨怜双燕,一双花两开,一策情难诉

    纳兰性德虽然下定决心不再入宫侍驾,但是架不住明珠颇有道理的劝说,出于大局考量,他依旧按部就班的上朝、当值,尽到御前侍卫统领的一切本分,不再参知政事,尤其不再留宿南书房。

    南书房的宫人和朝臣只当是他跟康熙又闹起了别扭,他俩人吵吵闹闹也不是头一回,赌气互不理睬也不是头一遭,只不过这一回时间长久一些罢了。

    康熙对纳兰性德的恩宠未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先是擢升他为禁卫军统领,把紫禁城的安危交到了他的手上。继而赐官芙兰为诰命夫人,正式将她扶正。

    皇太子胤礽已然就傅,索额图又被调离了内阁首辅的位子,他的所有心思都扑到了皇太子的身上。他看的清楚极了,辅佐皇太子茁壮成人,就等于保住了赫舍里氏的千秋大计。

    明珠之所以一定要纳兰性德回到朝堂,完全是为了儿子的安全着想。如果真按照他的意思远离庙堂,自此奉召不听宣,那只会给他招来更大的麻烦,甚至是性命之忧。加之,明珠身为内阁首辅,台湾战事正酣,他本就忙的腿肚子朝前转,就更巴不得后方安定。更重要的一点,这是康熙给他的圣旨,他岂敢有抗命的道理。

    ******

    参加“三藩之乱”失败后,台湾郑氏集团内部权力之争空前激烈。接替病故的“总制使”陈永华的冯锡范,联合郑经的王弟郑聪、郑明、郑智、郑柔等人,兴风作浪,图谋“自立乾坤”。

    康熙二十一年五月二十四,初夏的时节,福建传来台湾的最新情况,冯锡范、刘国轩等人联合郑氏宗亲以大公子郑克臧不是郑氏骨血为名,将其于郑氏祠堂绞杀,推举年方十一岁的郑克塽继位。到此为止,台湾的内忧告一段落,这也预示着台湾郑氏走下坡路的开始。

    接到该奏报,康熙喜形于色。他喜得不是台湾军事、政治势力的损耗,喜的是台湾境况与姚启圣于羌口马场中所言之对台方略一一对应。想到了姚启圣和羌口马场,他就不能不联想到纳兰性德。其实,康熙一直默默的关注着他的一切动向,哪怕是一个异样的神情他都不想放过。

    午睡过后,康熙斜倚在榻上,视线透过半开半掩的窗扇落在了他的身上。炎炎夏日,换做往昔,此刻他定然差人备了镇好的酸梅汤给自己解暑,傍晚的灯下一定有他为自己打扇,二人并肩于月下纳凉……二十二年来再平常不过的生活细节,这些在现在看来都成了自己的奢望和回忆。

    今年当值他在廊下风吹日晒,白皙通透的皮肤晒黑了许多,不过显得更有男子气概。两个月下来,他似乎清瘦了些,可体的官服竟显得肥大了。他不是个苦夏的人,难道说是宫中事务太过劳心吗?还是家里的事情不顺手?据皇祖母说,几个孩子很是招人喜欢……

    “给统领大人请安!”午后换班的时辰已到,纳兰性德今日是早班。这也就意味着,今日再也见不到他的身影,想到这里,康熙霍的坐了起来,朗声唤道,“纳兰性德!”

    “奴才在!”他面无表情的快步走到窗前,拱手道,“皇上有何吩咐?”

    “你……这就要走吗?”一旁换岗的侍卫听闻此话,很捡眼色的退到了五十步以外。

    纳兰性德公事化的奏报道,“回禀皇上,换班时间已到,奴才今日当值结束。接下来还要巡检宫内岗哨以及监督新晋侍卫的操练。”

    “那个……朕想下盘棋……”

    纳兰性德顿了顿,错开康熙期待的眼神,拱手道,“敢问皇上,是要奴才传召棋待诏侍驾吗?”

    “嗯……嗯?”

    对康熙的暗送秋波,纳兰性德完全视而不见,继续请示道,“请皇上示下,宣召哪位棋待诏侍驾,奴才这就去通传!”

    “朕……又不想下棋了!”康熙赌气耍赖道,“朕想喝冰镇的薏米绿豆汤。”

    “奴才这就通传御膳房准备!”说完,他毕恭毕敬的打千,起身正要走,康熙又吩咐道,“还有粟凉糕和酒酿红梨。”

    这三样都是纳兰性德的拿手甜品,也是御膳房的厨子敬而远之的菜色,因为独独纳兰性德做的才和康熙的胃口,他们每每悉心备下的不是换来一顿臭骂,就是一顿板子。康熙今日点下这三样,一看便知他的用意。

    “嗻!”

    可对于纳兰性德而言,御膳房的厨子挨板子或者挨骂都与自己没有多大的关联。一来他不想再招惹是非,二来今日是乐鱼和永哥的四周岁生辰,早就应下要亲自下厨的。出了南书房,他差星桥去御膳房传达圣旨,自己就转去了别处公干。

    三道甜点上齐,康熙的震怒可想而知。非但掀翻了吃食,而且把御膳房的尚膳监总管、副总管和甜品厨子统统打了四十大板。这样他似乎还不解气,天色擦黑,他换了便装,带着亲随侍卫直奔丹棱沜,预备当面兴师问罪。

    “不必通报!”府门口,康熙翻身下马,侍卫奉命挡住门房的下人。

    纳兰性德被新晋侍卫的演练绊住了手脚,耽搁了不少时辰,回来的自然迟了些,酉时已过,他仍在后厨忙碌。子鱼带着弟妹趴在后厨廊下的窗边一边向内张望,一边玩耍。

    “阿玛,我要吃鱼面果,还有炸朵儿。”

    “阿玛,我要吃甜醪糟……”

    “阿玛,还有我的鱼线……”

    后厨的厨师见状,格格的笑出了声。纳兰性德也无可奈何的笑了,只要他回府,三个孩子就寸步不离的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的活像三只欢快的鸟儿。

    “要吃,就安静的等着。谁也不许进来捣乱,要不准没他的菜!”

    “哥,需不需要我帮忙啊!”说着,揆叙挽起袖管走进了厨房。自打水浸天走后,纳兰揆叙就不请自来的搬进了丹棱沜,一来是为图耳根子清静,二来也是为了帮忙照看三个孩子。

    纳兰性德把围裙和套袖扔给他,说道,“哟,你在家啊!我还以为你回北府了呢!”

    揆叙边系围裙边说道,“我去国子监跟徐老师请教了几个问题,耽搁了不少时辰。我还寻思你今个儿早回来,有口福吃现成的呢!”

    “宫里有事,误了时辰。”纳兰性德神色一暗,旋即想到了午后与康熙短暂的对话,不知他吃到不合口的菜色,又会作何反应。

    揆叙抄起一只嫩的能捏出水来的苦瓜,说道,“哥,我回来的时候听御膳房外出采买的小太监说,皇上午后震怒,把尚膳监的头头和做甜点的厨子各打了一顿。你说,就算菜色不合口味,也差不到打人的地步吧。”

    “……”纳兰性德淡淡的一笑,没有作答,而是吩咐厨子看好小灶上炖着甜品的砂锅。

    “要我说啊,他的毛病都是你给宠出来的。”

    纳兰性德听闻此话,木得一怔,暗想,揆叙不愧是跟着水浸天长大的,腔调就好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又一转念,她走了两个月,想来已经回到了炎方寨。不知她在红云邬过得好不好?有没有看到荷包里的珠子?玉天波待她又如何……

    “自从大嫂走了,你不在他身边照应,才知道他是那么个脾气,稍稍的不捡颜色轻则挨骂,重则挨板子。哥,你怎么就受得了啊!”

    “……”

    “哥——!哥!哥!”揆叙一个箭步跨到他身旁,劈手夺下他手里的菜刀,即便如此,他的左手食指还是被割破了一道口子,血汩汩的流出,滴在了菜板和食材上。

    揆叙抓着他的腕子,责备道,“哥,你怎么回事儿啊!切个菜也走神儿!你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

    他抽回腕子,掏出帕子随意的一裹,轻描淡写的说道,“大惊小怪的喊什么,我切到手指又不是头一回!”

    揆叙见纳兰性德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就试探着问道。“哥,你没事儿吧!”

    纳兰性德余光瞥见等的不耐烦的子鱼,便开着玩笑说道,“你不是来帮忙的嘛,麻利儿的替我切菜。没瞧见窗边儿那三位等着吃呢!”

    “二叔,你能不能不给阿玛捣乱啊!”

    揆叙叉着腰,对着窗口的子鱼嚷嚷道,“子鱼,你说什么呢!什么叫我给你阿玛捣乱啊!”

    “嘴皮子的功夫,没劲透了!”

    揆叙放下菜刀,走到窗边刮了下子鱼肉嘟嘟的鼻尖儿,说道,“我说,纳兰子鱼,你这孩子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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