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惟双-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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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里间,二人跪在康熙面前,施礼道,“奴才给皇上请安!”
康熙坐在案后,气定神闲的说,“都起来吧。”
他二人见康熙颜色缓和,悬着的心都落了地。
康熙指了指案头的两份黄色密折说道,“玛尔汉,这两份密旨,由你送出去。”
“嗻!”玛尔汉走到案前,将两份密旨装进了袖管儿,缓缓退了出去。
“图海,咱们仨出去转转!”
“嗻!”
16。御皇图…第十章:初会汉阳楼
一卷荆襄会,一壶春酒迟,一策锁清秋
康熙出了汉江楼,望见那位白衣公子仍端坐在桌旁,便兴致勃勃的直奔汉阳楼而去。
汉阳楼与汉江楼装修的档次差不多,清一色的原木色使得这里多了几分古香古色之感,琥珀色的琉璃灯、陶制餐具杯盘搭配的相得益彰,菜色名牌上几抹红色的绸带点缀着素雅的酒家。相形之下,对面的汉江楼略显俗气,康熙更中意这里的环境。
纳兰性德目送康熙登楼而上,自己则去了柜台一探究竟。
纳兰性德抱拳道,“掌柜的,小可这厢有礼了!”
阅人无数的掌柜一抬头面前站了个风流倜傥的贵公子,赶忙堆了笑容应承道,“这位公子,有礼,有礼!”
“掌柜的,在下有一事请教,还望您赐教!”说着,纳兰性德将一个五两银锭子放在案子上。
掌柜的双眼一亮,眼中映出银锭子的倒影,笑眯眯的说道,“公子,您尽管问。”
“楼上临窗而坐的那位白衣公子,在下想知道他是个什么来头。”
掌柜的向楼上雅座瞟去,转而问道,“您问这个做什么?”
纳兰性德将银锭子推到掌柜的面前,故作担忧的啧啧道,“刚才上去的那位贵公子是我表哥,他好结交文人雅士,可他心底纯善,易轻信他人。我们此次外出游历,在下怕他再上当受骗,才特来向您打听一二。”
掌柜见钱不光眼开,见到银子那真是口若悬河,该说的不该说的,统统交代了个清楚,“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有数了。公子,我跟您说……”
纳兰性德听后双眉微蹙,抱拳微微一笑说道,“既如此,在下明白了,多谢掌柜的。”
“掌柜的,就当刚才我什么都没问过。”纳兰性德又放下一锭银子,尔后快步上楼。
“好嘞,好嘞,您就放心吧!”掌柜的乐开了花,边说边将银子揣进怀里。
康熙带着图海登上二楼,见那位白衣公子仍旧对酒独坐在窗前。康熙本以为纳兰性德已经俊到天上地下独一无二,不想刚到襄阳府就见到了堪称卫玠再世的美男一枚。
康熙顾不得多礼,十分不见外的坐到“卫玠”对面,上下打量着,他二十到二十五岁之间的年纪,一张俊朗清艳的脸孔,眉若远山,清眸流盼,鼻若悬胆,朱唇榴齿,的砾灿练,散发着迷人的气息,双目之中流露出灿若繁星的光芒,皮肤如白玉般细腻,洁白的双手修长,蜂腰纤细。璧人一般的身躯包裹在精美的蜀绣锦缎中,衣襟随风飘拂,说不出的洒脱俊秀,好一位翩翩好儿郎。
“卫玠”看似柔弱俊秀,嗓音却很有磁性,“你这人好没教养,怎的连声招呼都不打就与人拼桌?”
康熙站起身,拱手作揖道,“在下斯景川,关外白山人士,此次入关游历。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公子见谅。”
“这还差不多。”
“卫玠”好生骄狂,屁股一动未动受了康熙一拜。惹得一旁的图海眉眼一低,面带不悦。
康熙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谦逊的说道,“方才我等在对面汉江楼用餐,望见公子风度翩翩,对酒独酌,特来拜会。”
“拜会我作甚,我有何可拜?”“卫玠”一句话噎的康熙不知该如何继续说下去。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英雄不问出处,你我萍水相逢,还是一笑而过的好。”“卫玠”又给康熙来了个闭门羹。
“敢问公子可否赏光与在下品茶相叙?”康熙寻思“卫玠”一定是囊中羞涩不得果腹,这盘中的小菜与薄酒定然不和他的口味,索性请他喝茶,顺带来两盘点心,让他垫垫肚子。俗话说吃人的嘴短嘛!
“茶我又不是喝不起,要你来请?”“卫玠”刷的甩开折扇,瞟了一眼康熙不屑的说道。
康熙登时想还口叫骂,这人真是敬酒不吃,好赖不知。枉他衣冠楚楚,端地这般没有教养,不知轻重!活该他吃不得吃,喝不得喝!
康熙压了压胸中的气愤,起身抱拳道,“这倒是在下不知趣了,公子慢坐,在下告辞!”
“卫玠”话锋一转,和颜悦色道,“我只说不吃茶,并未说不吃酒?我这人平生最爱吃酒,不喜喝茶。公子既然有意想请,何不安坐一叙?”
“是在下料想不周,误解了公子。”话一出口,康熙对自己那个恨啊,真是没出息透了!话说,纳兰性德去了哪里,怎么不见他的踪影。
图海刚要回身招呼店小二,纳兰性德端着两壶杏花村外加几样精致的小菜翩然而至。“卫玠”的平静如水的双眸一闪,目光旋即移了过去。来人身着米色团绣五蝠马褂,棕色苏绣腰带正中镶嵌极品白玉一枚,左陪拳头大小翡翠玉珏,右陪锦绣福袋荷包各一,外搭水蓝色无袖罩卦。好一个潇洒美少年,皎如玉树临风前。
“表哥,我去点了些酒菜。”纳兰性德将杯盘摆在桌上,坐进康熙和“卫玠”中间的椅子里。
“我没错过什么好戏吧。”纳兰性德注视着右手边的白衣公子,俊眉修眼,顾盼神飞,令人见之忘俗。如此才俊,世间难觅,相惜之情油然而生。
“卫玠”对着纳兰性德抱拳,一脸的倾慕之色,“在下沧阑,表字浸天,敢问公子高姓。”
一旁的康熙差点儿气昏过去,“卫玠”对自己不会好好说话,容若一出现,立马来了个阴转晴。区别待遇犯得着做的如此明显吗?
“高姓不敢当,小姓慕容,单名一个湛字。”纳兰性德浅浅一笑,淡淡的说,“家中鄙陋,并无表字。”
纳兰性德斟满沧阑和康熙的酒杯,继续说,“倒是我表哥,学富五车,交友广泛,乐善好施。是才冒昧到访,若有冒犯之处,望沧公子见谅。”
沧阑向康熙敬酒,先干为敬以示诚意,说道,“浸天不才,蒙两位公子抬爱,方才对斯景公子不周之处,望公子莫要介怀,在下委实事出有因。”
“沧公子说哪里话,不妨事,不妨事。”
康熙心地纯善是真,对俊男的免疫力极低也是真。这不,沧阑只敬了一杯酒,他就不计前嫌的跟人家称兄道弟了。
“在下是修道之人,每年都要寻一灵杰之地辟谷一段时间。今年是在家入道的第十二个年头,因此要辟谷七七四十九天。辟谷之时,至多饮些水酒,饭食决不能进。不巧的是,今年门中俗务缠身,只得忙里偷闲,捡了个闹中取静之所修行一段时日。”
沧阑起身斟满康熙的酒杯,略带尴尬的说道,“在下日日在此清修,上来搭讪、戏谑的委实不在少数。然如斯景公子这般气度不凡、知书达礼之人更如凤毛麟角。方才出言冒犯,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浸天兄能在闹市中清修,真乃高人也。不知浸天兄师出何门?”
沧阑拱手向天,缓缓解释道,“本门有门规,出师后决不许对外人提及门内之事。”
“不知二位公子此次游历是去往何处?”
康熙笑了笑说,“大理无量山。”
沧阑一怔,旋即在嘴角抿起一丝笑容。
纳兰性德见他神色略有不妥,故作平静的问道,“浸天兄此去何处?”
“丽江。”
“既是同路,我们结伴同行,何如?”纳兰性德就知道康熙兴奋的恨不得跳起来,他和图海都觉得此事万万不妥,怎可让一面之缘的人随在圣驾身旁!
纳兰性德未等沧阑回答,注视着他晶亮的眸子,似笑非笑的问道,“沧公子在等的有缘人,莫非就是我们兄弟二人?”
沧阑眉眼一低,平静的说,“正是。”
“沧公子真是慧眼识珠。既然我们是有缘人,沧公子不妨开门见山。”
“几位一路前往大理无量山,路途遥远,险阻重重。在下不才,可保几位一路周全,安然抵达大理无量山。”沧阑缓缓展开折扇,气定神闲的说,“路线由你们来定,价钱由我来定。路上的一切状况就交由在下,几位大可安枕无忧。”
图海一脸严肃的朗声问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沧阑轻轻一笑,不紧不慢的答道,“凡是买卖都有风险,多少而已。收益越高,风险越大,只怕这世上还没有稳赚不赔的行当。”
纳兰性德押了口酒,问道,“说说你的价钱吧。”
“纹银100两……”
“可以!”康熙觉得价钱不贵,便一口应允。纳兰性德在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暗骂道,这个败家熊爷们。他恨不得给康熙嘴上贴个封条。
“这是在下一个半月的账单,劳烦斯景公子结清。”沧阑从袖口里掏出一张字条,展开推到康熙面前,淡淡的说,“结清了账目,在下可以随时启程。”
“合计……”康熙看着账单,下巴差点儿脱臼。这厮怎的这般挥霍,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个金玉其表败絮其中的绣花枕头。他不吃不喝,却欠下书斋、绣坊、教坊、古董玉器店等处近三百两银子。天底下的修道之人难道都如他过得这般逍遥自在?
“结账不是问题。”康熙咽了口唾沫,心肝儿小疼了一下。
“路上的开销最好听我们的。”康熙生怕还没走到云南,身上的银子就被沧阑挥霍了个精光。
沧阑点了点头,说道,“这个自然。”
纳兰性德折扇半遮面,眼波好似一潭秋水,扇面遮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