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风-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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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箪竹,和我一起离开这个地方吧?”易向阳仰望着苍穹,有点担心月的回答。
果然,月淡淡飘出一句,“君佐大人,真爱开玩笑。”月一旦这样叫易向阳,他就知道是没戏了。但易向阳也不把它放在心下,他现在更关心的是谁对月用了“散功粉”?
过来一个下人,是易向阳的随身侍从,那人俯在他的耳边不知说了什么,易向阳的眉头皱得更紧,顺口骂了句,“那个麻烦的女人!”
易向阳的气质和易旬泽有点像,可能是因为他们是表兄弟的关系,但不同的是,易旬泽这人外表和他的言语举止一样——文雅有礼,是个翩翩佳公子;而易向阳,虽然看上去总是笑呵呵很好相处的模样,但时不时脏话粗话连篇,也不知道那些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月早就见惯了他这种不符和身份的表现,全当作没听到,“有事,你就先回去好了。”
主人下了逐客令,可是顽固的客人却当作耳边风,“你这院子连个服侍的下人都没有,不如跟我一道回我府上如何?”
他怕月不答应,急忙又加了句,“我早和墨君打过招呼了,他也准你请个两天的假。”
这种重要关头,他竟然会答应易向阳?月沉思片刻,爬起上半身,俯视仍抱臂躺在廊台上的清雅男子,他笑弯了一双月牙眼,风情立现,似笑非笑,偏偏最具诱惑力。因为身体还很弱,所以他说话的声音也少了平日的霸气和顽气,反添一分难得的韵味,“那就有劳向阳表弟了。”
十九:易家兄弟(下)
月第一次见到墨君是在新任帝夜军上将的任命礼上,那个时候他已经是月使了。他望着高高的礼台,想这任的上将又会是个怎样的人呢?前任上将对月有知遇之恩,他虽然不怎么喜欢那个人,却也是万分尊敬着他。可是在和墨君相处之后,月明确自己不仅不喜欢这个人,同时还挺忌惮着他。
墨君这个人,他可以因为形势将能利用的人和东西都利用尽,只要需要,他绝对不会犹豫半分。这就是最让月不爽的地方。
但是,他还是接受了墨君的所有安排。
把火殇交给他,是因为知道下药的人是易家人,而他因为自身的遭遇绝不会见死不救;答应易向阳的请求,也不过是变了法子把自己送进漩涡最中央,要他随时接应,同时还卖了个人情给贵为君佐的易向阳。
马车缓慢地行驶在人潮鼎沸的都城,赶车的车夫是个长相一般,但气势不凡的年轻女子,她的旁边还坐了个十来岁模样的漂亮孩童,嘴里叼了根糖葫芦,含糊不清地哼着小调。女子时常回过头看他两眼,又好笑着继续赶车。
马车外的两人引人注目,马车内的人更是令人遐想不已。到底是哪家的贵人,坐着如此贵丽的车子,悠闲地荡在这个繁荣的街道?
马车驶过分隔城东和城西的“萤桥”,进入城西。君佐的宅子就坐落在城西最南面的一片竹林前,与易家一族人的府邸隔了很长一条街。
“果然是个人才!”易向阳听了月有一句没一句的分析后,赞叹道。他倾身,从一个碟子里摘下一颗圆润饱满、泛着晶莹水光的葡萄,细心剥了皮,塞进月的嘴里。看着月把经他手的水果一个一个细细地嚼咽,虽然知道对方只是懒地拒绝,但心里还是乐开了花,眼也跟着眯成了线。总之,现在易向阳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月却很不屑地斜着眼瞟他,说:“你做君佐的还真清闲,我若没记错的话,这次的扩军你也是主要行事方的其中之一。”
“是有这么一回事,但我只是掌管着财政,其它麻烦的事可和我无关。”易向阳神情慵懒,且不说他本身出身华贵,再加现在身份高贵,单这一气势和风度也足以迷乱人的视线。在北平,除了火家的火千君,易家的易向阳最受女性崇拜和追从——是所有未婚女人心中的如意郎君,有待嫁女儿妈妈眼里的称心女婿。
月早知道这个人,为了避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也千方百计从心底里防着他。但他千躲万藏,易向阳这个人却总是主动找上门。
所以易向阳越是靠近,他就越是退后。“向阳,你不觉得你靠得太近了吗?”
易向阳笑得温柔,似乎没有听明白月的话中之意,他又向月那边移了移身体,也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一把将状况不明的人抱在怀里,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箪竹,不要再躲我了。”
怀抱温暖,声音温柔,易向阳这个人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总是拥有最完美的东西。在这个人的怀中,月不时提醒自己——不是你的东西,不要妄想。可是心的某个地方却一直都在痛,在呐喊。
最擅长的能力是毒药和药人,最喜欢的事物是千奇百怪的植物,最讨厌的东西是易姓族人。这样的自己,可又是为什么拒绝不了易向阳给予的温暖?自己的心背叛了自己。
明白自己不是因为懒惰而没有推开易向阳,月只能慢慢钻出易向阳的怀抱,别开脑袋说:“表弟,你都那么大了还喜欢缠着表哥,说出去可让整个北岛的国民笑你君佐长不大。”说着,宽宽衣领,揭起布帘,“这天还真热呐——”
抓着马车窗帘一角的手被另一只手握住,明明比自己要白皙,要高贵,但却要比自己有力的多。月背对那只手的主人,眼中泛起不甘,可更多的是忧伤和对自己的厌恶。
易向阳并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月在躲着他,难道那时的巫师一事,月仍不肯原谅自己?他虽然一直责怪自己做事欠细心,光顾着一头了就忘了细考虑其他的事。可就算真是如此,月也不该这么讨厌自己的,再说了,这么长时间了,又有什么是不能好好说清楚的。
“别人怎么说我不在乎,我只想知道箪竹你是怎么想的?”
月是枝头斜,竹是月下魂。
“告诉我,箪竹,告诉我。”手上用力再次将月拉回他的身边,易向阳很认真地问月,“你是真不肯原谅我找巫师帮你的事吗?我那时也是一点都不知道的,后来旬泽和我说了,我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那时你也已经不醒人事了,我要道歉也来不及。可你醒后,你却又总是躲着我,这道歉的事就一搁再搁的,一直没能好好和你说声。箪竹,不要躲我,更不要讨厌我。”
听了易向阳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好象呼吸不过来,又好象怨恨得很。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说的就是现在的他们吧?月淡笑着,抚开易向阳紧握自己的手,以前清亮的眸子,这会儿闪过一股一股的晦涩,“那时的事,我早就忘了。”说着,把头别向一边,好象很不愿正视对方的脸。
不过真实情况也是这样,月虽然眷恋易向阳给予自己的温柔,但同时又厌恶着自己这颗不知廉耻的心。明明恨着易姓族人,连那个待自己不错的二哥都不肯见上一面,却偏偏把易向阳当作朋友一样的相处。即便每次都用他是君佐,自己违抗不了命令为由,但心里还是争斗不停。
但易向阳却不会想到那么多,应该是说他得天独厚的优势使他没什么自觉。听了月的话,他认为月已经原谅自己了,所以心情又转好。
易向阳他们离开上将府的时候已经是月高挂枝头,现在这会儿,马车慢慢得行使着,根本不在乎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少。渐渐,马车驶入一条僻静的小道,道路两边都是一望无际的农田、高山,山下的府宅在月光下隐隐泛着幽光。
很多损友都嘲笑易向阳的特殊趣味,哪有人把君佐的宅子建在这种郊区的?但他却置之不理,还很得意的在朝上称自己这叫回归自然,俨然一副环境爱好者的面孔。只有帝君会用别有用意的眼神瞧着他,说:你小子连株花都种不活,还回归自然,这自然没被你摧残已是幸事了。
马车驶到府邸红漆大门前停下,听到车轮撵过的声音,大宅的门应声打开,里面立刻出来几个人。两个下人模样打扮的牵过了马,一个管家似的中年男人迎到幕帘前,替车里的人拉开帘布。
“您总算是回来了,这若再不见您,表二少爷可不会饶了我们这些作下人的。”说着又转头看赶车的那名女子还有孩童,“娇姑娘下次可得劝劝大人,大人就只听你的话。哎呦!我的小主子啊!跟您说过多少次了,平民的玩意儿不要碰,要吃点心的话和府上的厨师说就是了。娇姑娘您可不要纵容五爷了……”
管家还在絮絮叨叨讲个不停,那小孩跳下马车跑到娇姑娘身后,嘴里仍旧叼着糖葫芦,含糊抱怨着,“娇姐姐,姚叔叔真罗嗦。”
那女子只是掩着嘴笑,不时拍拍袁五小巧可爱的脑袋。
从马车里面转出一个金色的头,易向阳笑着一张脸说:“姚叔莫操心,我自有分寸。小五可不要淘气,姚叔那可都是为你好。”说着,他回头看向身后,伸出手打算去拉后面的人,可是那人却不领情,理了理装容,擦过青年男子的身走下只有几步的台阶。
易向阳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稍后心情又好了起来。只看到月站在马车旁,朝他伸开手,侧着身体说:“快点,别磨磨蹭蹭的,你想饿死我啊!”
虽然对方语气很差,态度就更不用说了,但君佐大人听了却乐开了花,不在乎周围其他几人好奇的眼光,牵起月般柔媚男子的手就往府里赶,“都是我不好,看我竟然忘了月你还没吃晚饭。呵呵——真是不该呐!”
话虽这么说,但一点都看不出来他不该的模样来!姚管家摇着头跟着走进大门,娇姑娘仍是那副俏笑颜,拉着袁五的手说:“小五以后可不要学你易哥哥。”
小孩子虽然不懂事,但说话却总是让人哭笑不得,“小五才不会那么没出息呢!要找也找个像娇姐姐这样漂亮的女人。”说着,下巴一抬,颇神气,那可爱的样子逗得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