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篇经典小小说 全-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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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先生从箱子里捡出一副假牙来。
“扔了!”马太太气愤地说。马先生正想往左边一丢,但见金光一闪,便咦了一声道:“是金牙呢。”
“什么?”马太太直起身来,从马先生手里抢过金牙,在手里掂了一下。
“扔了么?”马先生又问道。
“不知道是全金还是镀金的。”
马太太答非所问,接着把它搁在身旁的桌面上。忙了一阵,马太太用眼角瞟了马先生一眼,然后伸了个懒腰,说道:“累死了,还是休息一会儿吧。”
说着走进房间,顺手将桌面上的金牙塞进衣袋里。
应战〔印度尼西亚〕阿里安
自从一个月前他搬进这巷子里后,巷里人就对他敬而远之。他皮肤黝黑,年纪四十左右,高大魁梧;右臂上纹刺着一条盘着身子、栩栩如生的蟒蛇,像要择人而噬。他对巷里人说:“朋友们叫我神蟒。”
可是看他满面横肉,对人不那么友善,巷里人背地给他一个不雅的绰号“黑毒蛇”。他在一间妓院当打手。其实,他也不是如何无恶不作,只在口袋羞涩时,会向巷里人讨几个钱或几包香烟。人人见他一副凶神恶煞模样,不得不依从。惟一对他不卖账的是老唐。老唐年纪和黑毒蛇相若,在这里住了近十年,用手推车贩卖绿豆粥。有次,黑毒蛇向他讨两千盾,他硬是不给,俩人之间就这样结下了不大不小的梁子。老唐年轻住在幺村时,曾向邻居一个老伯学了几年功夫。他习武,纯是为了强身。多年来,为祛病健身,每天依然会在小院里挥拳踢脚。黑毒蛇看在眼里,心中老大不舒服,就对巷里人传言:“那小子竟敢向我炫耀,看,有一天,我神蟒把他截成两段!”唐太太懦弱怕事,规劝丈夫:“你怎么要跟这种人斗,他是烂命一条。”
“我不是跟他斗,我只是不想受他任意欺负。”
“算啦!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风平浪静。”
唐太太依然提醒了一句。一个星期天,老唐那辆手推车,轮轴出了毛病,就在院侧一堵墙边修理。唐太太回了娘家。正午的炎阳晒得他满身是汗,他歇了歇,望向院子外。无巧不巧,黑毒蛇刚巧路过,见他把视线投来,立刻站住了。
“你这小子敢瞪我?我把你一双眼睛挖出来!”黑毒蛇气势汹汹。
“我不是看你。”
老唐回答。低下头继续修理轮轴。
“强辩!你出来,我教训你!”黑毒蛇大声喊。老唐不理睬。
“出来啊,我们见个高低!”黑毒蛇踏上一步。老唐依然不作声。
“割掉你腿间那根吧!你不是男人,以后你改穿裙子!”黑毒蛇不肯罢休,冷笑着。如此污辱的话也说出口?!老唐忍无可忍,忘记了太太的吩咐,霍地站起身来。
“好哇!要打,是吗?”黑毒蛇招着手,瞅着他。推开篱笆门,老唐一脚踏出院外。就在这时,突然周围仿佛响起一阵呼啸声,接着他觉得身体猛烈地晃了晃,然后他看到四周的景物在摇动……。霎时,人声沸腾,巷里男女老幼,争先恐后奔出屋外,惊惶失措地喊:“地震!……地震!”老唐刚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又听到身后连串轰隆巨响;转过头一看,他吓出一身冷汗。院侧那堵墙已完全坍塌,一大截墙垣覆盖在他刚才蹲着的地方,那辆手推车已被砸得稀烂。老唐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全身血液好似凝固;黑毒蛇也惊得呆立一边。回过神来,老唐忽然向对方伸出了手。见老唐的手有所动作,黑毒蛇立时全身戒备。
“不!”老唐摊开手掌,似笑非笑地说:“我,要谢谢你!”黑毒蛇愣了愣,望着面前的手掌,不知怎样才好。要握,不是;不握,也不是……。一时间,傻了!
窗里窗外〔印度尼西亚〕白放情
有的人,一见如故,话相投,缘份合,几句话一过,互相笑一笑就如老相识了。今年才六岁的小明和刚从别校转来的新生——可迪,因为恰好坐在一起,才上了一堂课,但是一下课他俩就手拉手地去贩卖部买饮料去了。这一个开始,使他们在以后的日子里上课下课都黏在一起,互相给看玩具,常常煞有介事地窃窃私语,成天,总是话谈不完似的。小朋友有小朋友的情,当然也有他们与大人迥然不同的另一番乐趣。大人做了朋友会互相登门拜访,而小明与可迪虽然是小孩,也一样懂得看望小朋友。这个星期天可迪在小明家里玩了一整天,小明的母亲又亲切又高兴地给他们弄点心,当然,小明的其他哥哥姐姐也很欢迎可迪的。小明的父亲是个大忙人,一整天不见。
“你母亲真好。”
可迪说:“看,我的肚子吃得太多,好像大起来了。”
说完就笑。
“姐姐说,因为我最小,母亲最疼我。”
小明带着荣幸地说。他忽然又问可迪:“你的母亲疼你吗?”
“疼。”
可迪也感荣幸的答:“我是独生子,当然更疼,入学转学都是母亲一手料理的,父亲少来,他在万隆做事,一个星期才回来一次。”
两个小朋友就这样不管谈论起什么问题,都是那么充满味道的。
“来。”
小明叫:“进爸爸的书房看看,那里有一个和我们一样高而不穿衣服的女人。”
“什么?”可迪嚷:“不穿衣服。”
“不是真的人,”小明解释:“那是爸爸喜欢的厘雕刻。”
进了书房,他俩各有想法的议论起那个裸体雕像来。忽然可迪发现墙上挂着的彩色大照片,看得入神,一时呆若木鸡。
“这是我爸爸和妈妈在巴黎铁塔下照的。”
小明看可迪呆着便作解释。
“那个是你爸爸?”可迪指着问,好像不相信。
“是啊,是我爸爸。”
小明睁大眼睛。
“怎么会和我的爸爸一模一样!”可迪实在感到好奇怪。
“哎哟,世界上相像的人很多,你没有看那部谋杀片吗?因为那个男主角生得和凶手一模一样便给警察抓去了。”
可迪没有再说甚么,又看了一阵那照片,在心里想也许是这样——诸位看官,千万不要急,故事还没有完,不要就作论断,好吗?又过了一个月,这回轮到小明去拜访可迪了。周末放学的时候,一起上了来接小明的汽车到可迪家里去,同样的,可迪的母亲也非常喜欢小明,于是也忙着弄饮料又下厨煮什么小菜,也因为今天是礼拜六,周末,可迪的父亲就会从万隆回来的,这个做母亲的今天有两重高兴,一是因为丈夫会回来,二是儿子的朋友来家里。果然,下午四时多一点,可迪的父亲回来了,可迪和母亲迎他进屋来,小明跟在可迪后面,和上次可迪在他家里看照片时那样也呆了。可迪叫爸爸,但小明迟疑着不敢叫。这个爸爸呆了一阵子,忽然,拉了可迪也拉了小明弯下腰肢将他们抱在一起,心里却这样想:这个世界真个太小了。
他只有一百盾〔印度尼西亚〕北雁
搬到自己的新房子后,这些年来,F仍旧按月拿几百新加坡元给母亲做家用;至于双眼看不见的父亲,从来不出门,钱对他来说,应该是没作用的。明知这几百元,两位老人家是用不完的,不过,F知道,这些年来,母亲一直暗中接济那个经济环境不太好的妹妹。F自识对家人是够尽责的。直到有一天,他孩子拿着一张一百盾对他说:“爸,这是爷爷给我的。”
“一百盾要来做什么?”正在观看电视节目的妻子冷冷地说。顿时,F感到心头像被巨石击中一般的疼痛,他一言不发的走进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