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相辞-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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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澈和秋娘于顾辞而言,便是那不可少的一二人。
五年时光如白马过隙,顾辞也由一个小小少年郎长成一个俊俏公子哥,墨发高冠,华服灼灼,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眉宇之间少了几分男子的硬朗,却也多了几分女子没有的英气。
顾辞的容貌算不上绝色,但她的俊,在于她本身的那股子柔和与英气恰到好处的相融,那是一种雌雄莫辨的美,放眼鹿都,再也找不出第二人。
又是喧嚣的夜,莲花阁里热闹如昼,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流夹杂着欢笑声,有酒香粉香在空间弥散,闻着亦有两分醉意,侍者有条不紊的将一盘盘珍馐美味上了桌,桌上的客人搂着娇滴滴的小姑娘大快朵颐,觥筹交错之间,有几分奢靡之味。
厢房里的调笑声听了令人面红耳赤,里头声乐四起,有女子如黄莺的歌声环绕,透过纱窗,女子曼妙的身姿隐隐可见,其中还夹杂着几句娇憨,声音婉转,不禁让人浮想联翩。
顾澈站在门口已全然习惯,这五年,顾辞算是带他见识了什么叫做夜夜笙歌,荒淫无度,他面无表情的敲了敲门,里头的声音实在过于闹腾,他的敲门声被冲散,无法,他只得直接推门而入。
入眼是一片活色生香。
厢房里足足有十三个姑娘,环肥燕瘦,浓妆艳抹,青菜小粥,应有尽有,奏乐起舞,搔首弄姿,倒酒布菜,好不热闹。
厢房中央,是一个白衣公子,公子右手执琉璃酒杯轻抿唇边,有琼浆玉露顺着他的唇缓缓而下,流淌过他白皙的颈脖,左侧是一桃红衣衫的女子,女子媚眼如丝,发髻微乱,瘫软在公子怀中,细看之下,公子的左手已然探入女子的衣里,而公子一双杏眼微微被酒气熏染得迷醉,缓缓抬眸去见顾澈,慢慢的收回自己的左手,还不忘捏一把女子胸前的丰腴,这才挥挥手,音色泠泠的道,“你们都先出去。”
房里的姑娘纷纷幽怨的瞪了顾澈一眼,顾澈熟视无睹,笔直的站在门口,待姑娘们都散了后,回过头,就见方才还一副享受模样的顾辞此刻尽显疲惫,她伸出手想要去揉自己的额头,想了想又放下,起身去净手。
顾辞倒不是嫌弃那姑娘,只是也不好刚刚才在她人身上流离的手现在就要去给自己的额头舒展,她拿着干布擦手,转过身去看顾澈,问,“什么事?”
顾澈看了她一会儿才道,“府里来人了,让公子回去准备三天后的弱冠之礼。”
弱冠之礼,而今弱冠之人却毫不重视,顾辞甚至已在前两月就将自己的发用玉冠束起,她压根不想去理会这些礼数,觉得实在麻烦,况且,她也不想回府再惹得一身不痛快。
“告诉他们,我不用什么弱冠之礼,条条框框的,令人生烦。”顾辞将干布丢回原来的位置,踱步走到软榻坐下,这才伸出手开始揉自己因为饮酒有些晕眩的脑袋。
顾澈走到她身边,面上表情淡淡的,“公子,去吧。”
“为什么?”顾辞有些吃惊,平常时候顾澈对她的决定是不会有异议的,这次竟然会劝她改变主意,她顿时就来了兴趣,眉目微扬的看着他。
顾澈抿了抿唇,垂了眸又抬起,顾辞似乎在他的眼里看见了期盼,“公子也想去的吧,此生只此一次,为何要因为他人而委屈自己呢?”
厢房里烛光摇曳,有淡香萦绕,顾澈的声音如琴上的一个弦,拨起了顾辞眼里的层层涟漪。其实顾辞比谁都明白,她并非不重视自己的弱冠之礼,只是,若真要算她的成人礼,应该三年前就宴席了,那并不是弱冠,而是属于她的及笄,虽她口中说不在意,但又有谁想要以另一个身份在这个世间上生存。
弱冠之礼是属于顾辞的,却不是属于她的。
或许是酒气上头,又或许是杂事纷乱,她的太阳穴突然一阵阵抽痛起来,她紧了紧眉头,望着顾澈,“容我再想想吧。”
顾澈微张了嘴却没有说什么,踱步去掐断正焚烧的牡丹香,这香过分浓郁了,并不适合顾辞,顾辞却燃牡丹香燃了近六年,从未换过。
顾辞头疼得实在厉害,抬起脚就睡到了软榻上,正想让顾澈出去,他已经走到自己身旁,顾辞抬眸去望,他的脸隐在烛光里,很是柔和。
这三年,顾澈长得极快,虽身量还是纤瘦,但已经比自己高出了半个头,五官也长开了,褪去年少的几分青涩与稚嫩,眉目显得越发俊秀,站在那儿,也是翩翩公子一个,不知迷倒了多少小姑娘。
顾辞还在看他,他已经绕到顾辞的身后,顾辞还没有来得及问他要做什么,就感受到一双手轻轻抚上她的额,食指与中指并扣,力度适中的按压起她头上两侧的太阳穴,她讶了一会儿,也没有阻止他。
“以后少饮些酒,对身体不好。”顾澈轻轻的说,手下的力度也缓了下来。
或许真是因为顾澈的按压,顾澈觉得头上的疼痛似乎有所缓解,她笑笑,“从哪里学来的手法,静悄悄的,我都不知道。”
“前些日子见楼里的姑娘给客人按过,听说可以缓解酒气。”顾澈不咸不淡的说。
顾辞轻轻笑出声,调侃道,“你怎么把自己比作姑娘家?”
“你知道我没有那个意思。”顾澈说完,顺道也抽回了自己的手。
顾辞一离开那纤细的指,嗳了一声,不满的嘟囔道,“我不就开个玩笑,你这个小气鬼。”
“公子怕是忘了,府里的人还在等着公子的答复,算算也是时候了。”顾澈说着,替顾辞吹灭了厢房里的蜡烛,又挑暗了唯一剩下的烛光,走到门口,才说,“公子累了就歇着吧,我会吩咐下去的。”
顾澈缓缓退出去,门临近关上的那一刻,厢房里传来顾辞清脆的声音,“跟他们说,后天我就回府。”
顾澈关门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露出一个笑容来,对厢房里的人应了一声,“好。”
厢房里,烛光昏暗,顾辞懒懒的躺在软榻上,睁着眼望着悬梁,她的脑里一片空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要突然改变主意,就是那么一瞬间的想法就脱口而出了。
或许真的如顾澈所说的那样,此生只此一次,为何要因为他人而委屈自己呢?
她突然就放松下来,有些事情,越想越乱,那么,既来之则安之,又何必想那么多,此时此刻,她只想好好的睡一觉,她实在乏了,不多时,就已入了梦。
九月十一日,顾辞回顾府准备弱冠之礼,一下马车,立即有府里的管事将她迎进了大门,她全程的脸色都是淡淡的,丝毫没有久而归家的喜悦之感,管事点头哈腰的和她汇报十三日弱冠之礼的准备情况,她偶尔应一两声,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兴趣。
管事向来知道自家公子是这种脾性,倒也只是简单明了的说完就告退了,顾辞一个月没有回过府,此次回来,发现府里的竹林又多了一棵高耸的常年青,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多大的变化。
她才到了自己的房间,就见自己的房门大敞着,她正欲进门看个究竟,里头的人已经得知她的到来先迎出来了——是一个灰袍老人和一个带着六角帽的年轻男子,顾辞疑惑,“你们是谁?”
灰袍老人给顾辞作了个揖,捋着胡子笑眯眯的说,“老夫是来给公子送弱冠之礼的衣裳的,在此恭候公子多时了。”
一个头发半百的老人对自己如此客气,顾辞觉得惭愧起来,赶忙将老人迎进房里去,问,“还未请教阁下大姓。”
“老夫姓吴,公子可叫老夫吴裁缝。”他又介绍了身旁的年轻男子,“这是老夫的徒弟,公子叫他小刘就行了。”
顾辞点了点头,道,“劳烦吴裁缝了。”
二人坐定,小刘将身上背着的大箱子解下来放在桌上,开了锁,缓缓将箱子打开,一件绛紫色的袍子露了出来。
“将衣衫摊开让公子瞧瞧。”吴裁缝吩咐着,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语气有着一种自豪,那是岁月积淀而下对自己手艺的认可。
“好咧。”小刘应着,小心翼翼将折叠好的外袍从箱子里拿出来,完完整整的摊开在顾辞面前。
那是一件绛紫外袍,领口高领,用一颗黑色绣花同心扣将领口扣住,胸口偏右处的衣料锈了一朵墨黑的海棠花,雪紫色的腰带右侧用一跟紫黑交织的丝线别一块血玉,袖口锈了细小的花形纹理,亦用黑色绣花同心扣将线条勾勒出来。
外袍简洁至极,却因为用色大胆,如此便显得贵气十足,若这外袍穿错了人,那么,真真会闹笑话。
“吴裁缝猜猜看我对这外袍是如何想的。”顾辞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对着自信满满的吴裁缝道。
“老夫猜,公子定是喜欢的。”
顾辞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她倒是想听听,她自个儿怎么个喜欢法。
作者有话要说: 到了这里剧情可以展开了 人物陆陆续续会出来了
☆、九月十三弱冠礼
吴裁缝站起身,走到小刘处,身板挺得直直的,精神抖擞,清了清嗓子,道,“公子怕是不知道,老夫准备了这件外袍可有足足一个月了,公子不常回顾府,老夫无法为公子量身而作,这难度可大着。不怕公子怪罪,能做成这袍子,还是老夫在永乐街守了好几天,用这双眼目测了公子的身量,凭借多年的手工才将袍子赶在弱冠之礼前做好。”
吴裁缝说这话,那是无比的自豪,顾辞看着竟然觉得这小老头十分有趣,也不去掐断他的话,让他将话说个满意。
“这可是老夫呕心沥血为公子度身定做的,公子寻常时候都穿浅色衣衫,但老夫却觉着,若是公子着了深色,也定是风姿绰约。况且弱冠之礼也意味着公子已经成人,这绛紫色恰好提了公子的男子气概,又让公子显得更加尊贵了,如此,这袍子公子还不喜欢么?”吴裁缝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连气都不带缓一下的,说完气喘吁吁的,但那双眼却更加炯炯有神的盯着顾辞,殷勤的等着顾辞的答话。
顾辞忍俊不禁,这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