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相辞-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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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辞一路走来,许多姑娘跟她打招呼,她正在气头上,也只是回应性的看了那些姑娘一眼,脚步不停,浑身散着火气。
莲花阁的人从来没有见过算是好脾气的顾辞脸色黑如墨,连忙去请了白秋娘,这楼里,真正能让顾辞听上一言半语的也就只有她了。
顾辞到了自己的房里,越想越是气结,原本还算清凉的天在她这儿也变得燥热,她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仍觉得不够,干脆也不理什么着凉不着凉了,将窗大敞着,任由秋风吹拂她的脸。
约摸半刻钟,顾辞才算是冷静下来,又暗自笑自己竟然和一个比自己小的少年置气,只是少年的举动实在让她忍无可忍,这气也发过了,顾辞也舒坦了一些,吹着风也觉得凉了,将窗关好,就听见门外白秋娘的声音,“小公子,我可以进来吗?”
顾辞一想就知道是楼里的人又把秋娘叫出来安抚她的脾气了,她回,“进来吧。”
白秋娘进来后,把门给关上,见顾辞悠哉悠哉的走到桌边坐下,不像姑娘们说得那般可怕,但她还是问,“是谁不识好歹惹我们顾小公子生气了?”
顾辞懒懒的摊手,“我自个想不开罢了。”
秋娘噗嗤一笑,“是那孩子吧。”
顾辞不置可否,“他的伤快好了,我以后也不用去见他了,免得相看两厌。”
秋娘哪里听不出顾辞只是这么随口一说,也不拆穿她,坐下来望着她,顾辞被她望得不明所以,问,“怎么了?”
秋娘欲言又止,顾辞挑眉,“支支吾吾的,发生什么事了?”
秋娘想着这话说了顾辞定要生气,可她又不得不说,再三权衡下,她轻声开口,“你已经许久没有回家了,再怎么说,还是回去的好。”
她话还没有讲完,顾辞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下来,缓缓站起身,口气冰凉,“秋娘,我累了,你回去吧。”
秋娘没有料到她反应会这么大,虽顾辞待她向来不错,但毕竟身份有别,现在见顾辞气了,她也不敢再说什么,抿了抿唇也站起来,道,“那你好好歇息。”
顾辞听出秋娘口气里的恭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待秋娘走到门口时,她还是说了一句,“我口气差了些,是我不对。夜了,快去睡吧。”
秋娘打开门的手一顿,这莲花阁里,唯独顾辞一人会在乎她的感受,也只有顾辞一人会与她平起平坐,丝毫没有看不起她烟花女子的身份,思及此,她眼眶一红,应了一声,“哎,知道了。”
顾辞见秋娘出去了,长吁一口气,她真是有些累了,整整三年,她小心翼翼混迹永乐街,醉生梦死,荒废无度,她想要给世人看见的顾辞,她都做到了。
她并不后悔主走上这条路,这是她自己选择的,她想要什么,明明白白得很。
只是刚刚秋娘提及回家一事,她心里多多少少会有些压抑,但知道秋娘也是为她着想,她不想对秋娘发作。
秋娘这样的女子,善解人意却又有些自卑,顾辞不愿意去伤害她。
于是顾辞想起与秋娘的结缘,不免还是觉得能在这世间上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其实是一件快事。
顾辞十二岁那年,便逛起了花楼。
灯火琉璃,香粉萦鼻,小小少年顾辞从马车上翻身而下,车夫想要拉她回去,被她一喝连忙又收回了手。
“公子,这不是小孩子该来的地方,快随奴才回去吧,左相大人知道了会怪罪奴才的。”车夫急得团团转,他哪里会想到,不过十二年纪的少年竟然会萌发逛花楼的心思。
“这天底下还有本公子去不得的地方。”顾辞冷哼一声,尽显狂傲,“你在外头候着,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进来。”
“公子。”车夫苦巴巴征文一张脸还想说什么,顾辞直接打断他的话,“再阻挠本公子,就马上给我滚回去。”
车夫一见顾辞真的生气了,到底是奴才,哪里敢真的阻挠主子,这会子上前也不是,回去也不是,只有在马车旁急得焦头烂额,走来走去。
再说顾辞才到了莲花阁的门口,立刻就被守门的拦下了,但守门也是识眼色的,一看顾辞衣冠华服又粉面如玉的,也不会说重话,只严肃一张脸道,“小公子,这儿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快些回去吧。”
顾辞看了守门一眼,说,“你这儿就是打开门做生意的地方,哪里有把客人拒之门外的道理,好不识规矩,去把你们掌事的找来,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守门的一听顾辞这么伶牙俐齿,一时间招架不过来,于是让另一个守着门,自己赶忙进去通报,不多时,就领着芳姨从莲花阁里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说语气不重,其实顾辞的性子也重不起来。。。不过也是让她发怒了。后面几章是说以前的事情。
☆、流年往事可追忆
顾辞懒懒的倚在门上,带着一种与年纪不相符的风流,她见芳姨出来,勾了一抹笑,看着芳姨也不说话。
芳姨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这一打量立刻就看出了顾辞身份不凡,于是赶紧堆了笑脸,声音颇是尖锐,“哟,这是哪家的小公子,长得这样俊俏。”
顾辞听了她的话,微微看了守门的一眼,嗤笑,“刚才还有人想拦着本公子,这会子倒是说好话了。”
芳姨被她这么一句话弄得心里不快,但还是用眼睛剜了守门的一眼,啐道,“有眼不识泰山的东西,还不给我滚下去。”
守门人被一骂,面色怏怏的,不情不愿的下去了,芳姨这才转头对顾辞笑着说,“下人不懂事,小公子不要见怪,还不知道小公子是何人,今儿怎么有兴致到莲花阁来了?”
她在花间流连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有见过,但这样小的年纪就来逛花楼的,眼前的少年还是第一个,芳姨不由得有些好奇起他的身份来。
顾辞露出一个笑容来,这一笑,让她看起来天真无邪得很,她声音清脆,掷地有声,“在下顾辞。”
顾辞?顾辞!芳姨吓了一大跳,许久才结结巴巴的说,“小公子可是,可是。”
“正是。”顾辞打断她的话,眸子璀璨得如天边的星月,带着少年特有的纯净。
芳姨这才回过神来,大叫,“哎呀呀,我这莲花阁可是迎来了一尊神啊。”说着,又转身往莲花阁里招手,声音洪亮,“姑娘们,快些过来,将顾小公子迎进去。”
顾辞低着头轻轻笑了一声,摆摆手道,“不必了,我自个进去就是。”
芳姨哪里会由得她自己进去,一边为她护驾,一边招呼着姑娘们上前,楼里的客人姑娘都因为顾辞的到来而注目——这小小少年逛花楼,还是头一遭遇见。
来莲花阁有的是达官贵人,不乏见过顾辞的,这看清了,嚷嚷着,“左相大人家的公子。”
这一喊,莲花阁就更是人声鼎沸了,众所周知,左相在朝几十年,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在鹿都可是人人称赞,怎么却养出了一个小小年纪就学着喝花酒的儿子?
顾辞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对比沸腾的人群,她显得就淡定了许多,皱着眉望向芳姨,不悦的道,“这就是你莲花阁的待客之道,本公子是来找乐子的,可不是来被人围观的。”
芳姨听出她口气的不耐,赶忙找了小厮,“快些将小公子带到最好的厢房去,好吃好喝的都给我上了,敢怠慢了小公子,仔细你的皮。”
小厮强忍着好奇心上前,领着顾辞走出两步,顾辞却突然回过头对芳姨一笑,口气颇是轻佻,“有吃有喝固然开怀,但要锦上添花,恐怕还要你多多安排才是。”
芳姨怔了许久才品味出她这句话的意思来,堆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来,“是是是,我明白,明白。”
话是明白了,可有哪一个姑娘愿意去侍候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这说出去不是让人笑话嘛。
大厅还在因为顾辞的到来而不平静,什么样的话都有。
“哟哟哟,不得了不得了,这么小就学会会想女人了,长大了指不定多风流。”
“人家可是左相之子,要干什么我们哪里管得了。”
“话说回来,这小公子长得真是俊呐,刚刚他一笑,好看极了。”
“那你去侍候吧,一个半大的孩子,毛都没长齐,怕是什么都不懂,你还要不辞辛苦的教才是。”
“呸,没句正经。”
大厅里一片哄笑,久久不散。
待顾辞走远了,芳姨冥思苦想,实在没有解决的办法,但生意还要做,银子还要赚,只得火急火燎的去寻合适的姑娘给顾辞送过去。
顾辞到了厢房,见厢房离大厅挺远,颇为满意,对小厮吩咐道,“你去和掌事的说,这厢房以后我包下来了。”
小厮连连应是,临走前,顾辞问,“掌事的叫什么名字?”
“芳姨。”小厮说完,得了顾辞的应允就下去了。
顾辞细细打量起这间厢房来,倒是挺素雅的一间房,挺合她心意的,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有些疲惫的瘫坐在软垫上。
不多时,就有侍者上菜,顾辞特地看了一下酒壶,不出所料,酒壶里装的并非是酒,而是茶水,她对此并没有什么异议,现下,她还不打算染酒。
菜还算色香味俱全,荤素搭配得当,吃起来也不腻口,顾辞没想到,一家花楼的吃食竟丝毫不逊色于相府的,转念一想,这里招待的都是富贵人家,也就不觉得稀奇了。
但顾辞毕竟阅历浅,也是第一次来逛花楼,好奇心还是有的,于是一边吃着菜,一边漫不经心的问一旁待着的侍者,“这里的姑娘如何?”
这只是顾辞随口一问,没想到侍者因为忍笑涨红了一张脸,顾辞费解,故意板着脸,沉着声说,“本公子问你话,你没听见?”
侍者一见顾辞不负刚才的好心情,即使再觉得好笑也不敢笑了,平复了笑意问,“公子问的是哪一方面?”
“还能有多少方面?”她问的,自然是容貌性情。
侍者一时哑口无言,过了会神秘兮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