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之晨-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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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口便是一串的问题,最后那句“笨蛋”更是骂得南方不明所以,望着他发了半天的愣,竟是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付展风听了“哈哈”一笑,对上官若愚道:“你这徒弟半点也不像你。怎么不将你的牙尖嘴利教给她,倒让她这样让人欺负?”
上官若愚瞪他一眼,道:“我身旁‘牙尖嘴利’的人还少么?好容易收个徒弟,可不想被活活气死。她若老实受欺,师父帮她讨回公道便好。”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在丁一脑袋上重重一拍,瞪眼斥道,“我的徒弟,你凶什么?你才是笨蛋!”
“你……”丁一捂着脑袋大怒,望着上官又是气恼又是委曲。
上官若愚从他手中抢过长剑,又帮南方重新系回腰上,安慰道:“好徒弟莫要怕他,这人就是这样别扭,他是喜欢你才会容不下那把木剑呢。”
丁一闻言,顿时心头狠狠一抽,一时间暴跳如雷:“谁喜欢这个笨蛋!你才喜欢她!”
上官平静答道:“不错,我是喜欢她。”
丁一脸上闪过一丝惊惶,立刻又道:“这……我是说……我才不喜欢她!”
上官剜他一眼:“那又与我们何干呢?何必说给我们听。”
“我只是教你日后不要胡说八道!”
“你头一天认识我么?才知道我喜欢胡说八道么?既然是我胡说,你又生个什么气?不知道的,还道你是恼羞成怒呢!”
丁一被上官若愚堵得回不出话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付展风揽过南方的肩头,叹道:“那两张嘴皮才是你师父的成名绝技,有生之年,你能学到十之一二,便够用终身了。”
南方目瞪口呆地看着二人斗嘴,不由得拼命点头。
傍晚时分众人来到饶城客栈,付展风将牛车停下,一众人下了车,丁一伸头一探,奇道:“这客栈怎么连个人也没有?”
付展风道:“我知道此行你们不想被人打扰,因此事先让人将这里包了下来。不止小二,连掌柜、厨子也一并请退了。机会难得,便体验一下新手烹饪之趣如何?”
上官若愚笑道:“我只长了一张嘴巴,别的可派不上用处。”
丁一也忙附和:“就是就是,我也只会吃不会做。”
付展风望着南方,微微笑道:“这一对懒人,出门只带了两张嘴出来,看来只有我们俩人还算手脚齐全了。”
南方正愁自己此行帮不上什么忙,听他这么一说,急忙点头道:“做饭我会的,我来做吧,您也歇着。”
付展风笑道:“怎么好欺负你一个人?也是我思虑不周,没想到这人竟是这样一副懒骨,这才会屏退厨子给你添了麻烦,如今要你一个人做咱们所有人的饭,我哪里过意得去?”
丁一一听便又说道:“那我也来帮忙。”
南方知他行事颠三倒四,到时一个兴起,倒把厨房给烧了,于是急忙摇头:“不了不了,我有付先生帮忙就成了。”
付展风笑中带着得意,伸手在丁一肩上一拍,道:“人家指名了,老弟你是没戏啦。”
丁一不服,正要再争辩什么,却被上官若愚一把拽了进去:“你就老老实实陪我,天快黑了,我怕黑。”
丁一兀自在叫:“黑就点灯啊,我又顶什么用。”上官若愚哪会理他,径自硬是拖了进去。
付展风笑着在旁瞧了一阵,忽然走到南方身边低声问道:“你有没有觉得奇怪?”
“奇怪什么?”
“丁一明明武功比上官高出许多,却偏偏事事被她压着。遇到不喜欢的事想要反抗时,也只会逞口舌之能,绝不动武。”
南方顿时露出恍然的表情,答道:“是啊,为什么呢?”
付展风脸上含笑,却是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一顿晚餐,南方掌勺,付展风打下手。他的刀工当真了得,切出的肉丁如一个模子里出来的一样,切出的豆腐丝细如发丝,看得南方啧啧称奇。
众人吃饱喝足,各自回房。上官若愚进得房内,只见梳妆台前放着一些胭脂香粉,珠宝手饰。
她自来不怎么注意打扮,便是最风光的那几年,她的脸上也是鲜少施粉。这时望着镜中的女子柳眉杏眼,肌肤胜雪,比之几年前更见动人风韵。当下心中一动,兴致勃勃地坐到了桌前,拿起胭脂在面上擦了一擦。可只抹了几下,便忽然兴致全无,悻悻地垂下了手。
忽听身后有人说道:“怎么不动了?很好看呐。”回首一看,原来房门未关,正是付展风依在门边,唇角犹带笑意,却是不知他这样站了有多久了。
上官若愚放下胭脂,望着镜中的自己和付展风,兴致索然地笑了一下,道:“‘女为悦己者容’,若那‘悦己’之人,眼中已然没有了你,再好看又有什么用呢?”说着,把那面罩拿起,遮在脸前,回头冲着付展风眨了眨眼睛,“反正到了最后,也是得这样去见‘他’,又何必费那力气呢?”
付展风的脸上缓缓敛了笑意,走入房内,搬了凳子与她对面而坐,忽然开口问道:“你可爱我?”
这问题没头没脑,问得上官若愚一愣,半晌没法回答。想要当个玩笑置之,却又见付展风的面上没有半分笑意,呆了好一阵,才开口答道:“我一直……当你是好友。”
付展风又道:“那便是没有爱慕了?”
上官若愚不愿伤他,却也不愿骗他,只得苦笑道:“你向来知我心事,又何必有此一问?”
付展风却是展颜一笑,道:“你可知道,我此番出门之前,特地做了件新衫,须眉也是好好地休整了一番,可有觉得我比以前英俊一些了?”
上官若愚急忙点头。
付展风道:“这全是为了要同你一道出行才做的啊。平日里我戴着面具,又何须费这番手脚了?”望着上官若愚默然不语的表情,他又续道,“自我看来,不论对方的眼中是否有你,你每一次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也总是要让自己漂漂亮亮的。就算他对你不多看一眼,至少也得知道你是个漂亮干净的人儿。”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那胭脂盒重新放回到上官若愚手中,说道:“明日相见,好好打扮一番。别辜负了我辛苦为你觅来的这些发簪首饰……可都不便宜呢。”
那最后一句话,说得上官若愚“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付展风掩门而出,留她一人在房中兴高采烈的试戴首饰。只见对廊懒洋洋地依着一人,紫衫嚣张,颜如朔花,望着付展风淡淡一笑,晕染开的华丽笑容中带着轻屑之色。
付展风静静地望着紫衣男人的挑衅,带着云淡风清的神色。紫衣男子似是觉得无趣了,衣衫一闪,翻下了楼,旋继消失在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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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城外十里的天涯亭,原本不过是最寻常的一个旅客歇脚之处,今日里却是方圆数里,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亭子之外用轻纱帐幔隔了起来,让人看不清里面的人,听不到里面说的话。
白晨果然守诺,身旁只带了一个随从,便是众人都已见过的吴凡。相较之下,上官若愚带来三人作陪,倒显得以众欺寡了。
白晨抬眼一瞥丁一,倒是显得有些意外。丁一笑嘻嘻地向他招呼道:“大少爷,您好呀。”
白晨冷“哼”一声,说道:“自那年比武输给白冼离开天山之后,我便不是什么‘大少爷’了。你这一句,却是在寒碜我么?”
丁一吐了吐舌头,对上官喃喃道:“他的脾气更臭了!连声好都问不得。”
白晨见丁一与上官若愚神态亲昵,又见她身后又多了个长身玉立的陌生男子,这人虽然戴着面具,料想容貌也差不到哪里去,一共三个随从,倒有两个是年轻男子,不知怎的,心中竟是一阵怒意燃起,当下在石案上伸手一拍,冷冷说道:“既然夫人如约而至,那便坐吧。”
上官若愚坐下,其余三人安静地立在身后。白晨目光冰冷,开口令道:“奉茶。”
忽听环佩声声,清扬悦耳,帐幔被人轻轻掀起,接着一股清香便飘了一进来。一个锦衣罗裙的女朗执着碧盘玉壶而来。
上官若愚一见那女子,纵使纱罩遮面,仍是忍不住现出惊惶之色来。
进来的奉茶的女子倾城绝色,面上粉黛淡施,灿然生辉,正是当年被自己囚起的江湖第一美女——玉羊!
第22章 二十二
玉羊巧笑嫣然,虽然已年近三十,岁月却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半点痕迹。她望着白晨,眼波流转,半含羞涩,满脸都是温柔笑意,直如他们那年初见时一样。
白晨向她微微颔首,目光中也不见一丝的凉意,甚至唇角还挂着淡淡笑意。
这两人站在轻纱笼罩的小亭之内,当真如一幅画一般,甚至连身后站着的侍卫吴凡也是英俊不凡。
再看这对壁人的客人,女的面纱遮脸,男的脸上鬼脸的面具更是阴森恐怖,南方容貌平凡,连唯一长得不错的丁一,也是一脸不正经的神色。与他们一比,当真是天神和恶鬼之别。
玉羊温顺乖巧地上前在众人的杯中斟上茶,然后安静地立在白晨身后,仿佛真的变作了一只绵羊。
上官若愚心头泛苦,更是惊疑于玉羊是如何脱的困,她脱困之后,那藏在隔墙之后的朱书羽又当如何?以玉羊的性子,极为珍视自己一方城玉夫人的身份,定然不愿让白晨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一个痴心一片的师兄,两人一墙之隔地相伴了这么些年,传将出去,岂不坏了自己的清名?朱书羽已然废了武功,此番又见玉羊好好地站在这里,似乎已然恢复了自己“玉夫人”的身份,那那个痴情的男子只怕……
正自思量间,只听白晨说道:“夫人请用茶。”
上官若愚一凛神,端起茶杯,只见杯中茶水碧玉清透,芳香扑鼻,以她食性,竟尔叫不出此茶的名头,不由得皱了下眉。
白晨的一双眼睛自始至终便一直牢牢地盯在她身上,她只眉头一跳,却也没能逃过他的眼睛,当下说道:“怎么,这茶不合胃口?”
上官若愚生怕让玉羊听出自己的声音,介时多惹麻烦,当下也不说话,只是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