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之晨-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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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她没有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只是在心中徒增厌感,觉得他蛮不讲理又自私霸道,而今时今日,她却换了心情,望着白晨高大的背影,不禁在心中轻轻念道:你可知道,这只鸟儿如今为了呆在你身旁,已然自己把翅膀剪去了,在‘她’心中,一整片蓝天也抵不上你的衣衫一角。
老天如她所愿地留下了白晨的性命,只可惜物是人非,当真是温柔又残忍。
上官心中一时怆然难抑,却忽听四下里都是喧哗叫喊之声,有人吹着号角,骑马从屋外驰过,大声叫道:“敌人攻打东面,亲兵驻守原地,不得擅离!”再抬眼一望,只见这客栈内外已然厮杀成一片,但见尸骸重叠,一方城和东极宫中已然不知杀伤了多少性命。
白晨带出来的亲卫不多,东极宫却似是有备而来,虽然单打独斗未必比得上一方城的□□,可胜在人多,一匹人倒下,立时又有源源不断的人涌入。
白晨似也是没有料到这番情景,一时竟有些愕然。他虽贵为城主,但只是自己的武功高强,说到处事机变,却是远远不及,一只手拉着上官,但见各处都是相斗甚烈,一时竟不知要先助哪一边才好。
就在此时,只听一个女子高声说道:“你们要找的人在此,谁若敢妄动,我立时便要了她性命!”众人抬头,正是玉羊手执□□,那弩上安着淬毒箭矢,正对着上官若愚的眉间。
原来她虽被亲卫相护,却未见白晨不愿离去,她也只道这东极宫中的众人是上官若愚安排来的,因此一见了上官露头,便将她制住,好威吓住敌人。
果然一声喝止之下,两方人马都停下了手来。
玉羊正自得意,却见白晨的手正牵着上官若愚,两人都是一齐抬头望着她,好似他们才是一对儿,自己却是个外人,不由得又妒又恼,手指一扣□□,那毒矢便“嗖”地一声离弦而去,直往上官额间射去。她越想越是觉得上官若愚着实是个祸害,天幸如今白晨竟然忘记了她,如此良机如何肯失?拼着事后被白晨狠狠责骂,也要趁此机会杀了她。
白晨亦是料不到她会突然放箭,一愕之间再出手去挡,那箭矢已然射到上官面门之前。一瞬之间,白晨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似是骤然而止,疾疾伸手阻隔,已是顾不上其他,只听“扑”地一声,那淬了毒的箭矢便射入了他的掌心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好好加快更新速度的,但是电脑硬盘竟然毫无征兆地就坏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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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花了1600块钱,做了数据恢复,总算是把东西都找回来了。庆幸过后,现在是心疼的时候了……自己的减肥没减成,钱包到是顺利地瘦了一把,如今真的算得上是“相貌清瘦”了。。。
第29章 二十九
那一箭玉羊本就是欲至人死地的,扣弦之时用了十成之力,二人相距又不算远,自上而下的疾射,来势很是凌厉。
白晨伸手去挡完全出自本能,以他的武功,若要化解这危势,原只凭袖风便足矣,可情急之下,他却也不知怎地,就惶急地将手挡了出去。
那短箭扎入手心,透背而过,血尚不及流出,上官却望着那碧磷磷的箭失头晃了晃神。下一瞬间,便抢过白晨的手,爽利地拔出箭头,将口就上,用力吮吸。
白晨大吃一惊,想要伸手将她推开,手臂却是阵阵发麻,一时间动弹不得。他只道是箭上的巨毒厉害,哪想得到其他。
上官若愚吸出一口毒血,便吐在地上,尔后紧接着再吸,不知玉羊在箭上附的是什么毒,只吸得两三口,双唇便没了知觉。她既与贺遥相识,那这支箭多半也是出自贺遥之手,思及此处,上官更是心焦,平时的机灵百出全都不见,只记挂着白晨的安危。直吸了三十几口,才见吸出来的血液全呈鲜红之色,这才放心,长舒了一口气,柔声道:“不碍事啦……你舍身为我挡箭,我心里很是开心,只是今后却不可以再这样了……”她只觉得头晕目眩,嘴里说着什么,却又听不真切,知道是毒发了,想想自己最终还是死在白晨怀中,心中竟不觉苦恼,唇角不禁扬起笑来。
白晨大惊失色,脸色瞬间苍白起来,一把揽起她的身子打横抱起,口中怒喝着:“给我围起来!”言罢,转身将她抱到墙角边,一手扶着她的身子,一手抵住她后心要穴,将内力输送进去,想为她运功驱毒。
刚才那短短片刻间,这二人均是不顾自己地以性命相护对方,一方城中的众人何时见过这样的白晨?纵是东极宫中的门人,见这江湖上冷酷无情的大魔头如此惊惶失措,也是个个噤声,心中错愕。
一方城中护卫经此一役,所剩不多,但活下来的多为骁勇之辈,白晨一声令下,那十几人便将白晨和上官二人团团护住,人人浑身浴血,面目凶狠,直如厉鬼。
玉羊眼见着这二人生死相护,知道此番过后,白晨的眼中将再也没有她,自己这十几年来的梦想终要化作泡影,不禁心中绝望,自腰间又抽出一支毒箭,这回却是对准了自己的喉咙。
只听人群中一人惊呼道:“哎哟,不可!”
一声之下,东极宫中门人竟是争先扑向玉羊。一方城中众人一时惊愕,有人想要抢上前去相救,却听白晨冷冷喝道:“统统给我站住了!”众人又是一愣,却不敢违逆,只好站住了不动,眼睛却是紧紧地盯着玉羊瞧去。
只见东极宫中的人奔上前去夺下玉羊手中毒箭,却并不伤她,而是将她围在中间护卫了起来。
怪事频频,众人不知该如何理会。白晨却只专心于为上官运功解毒,于其他的事丝毫不挂在心上。他玄功绝妙,不过片刻,上官便是“哇”地一口脏血吐出,那血呈褐色,撒到地上凝聚不散,可知这毒竟是要人体内的血液凝结成块,僵化而死。
白晨不禁又恨又恼,瞪了玉羊一眼,心中对这结发妻子竟无半分怜爱。
上官若愚一口淤血吐出,神志略略清晰,抬眼望了一下四周,见东极宫中的人将玉羊围在中间,心中顿时明白了几分,喃喃道:“原来你没有死……”
白晨在身后责怪道:“给我专心疗息!”
上官若愚受了斥责,心中反而是甜甜的。
这时,只见东极宫中的人忽然面色一肃,将刀剑都收归入鞘,望着楼下一人。那人带着玄黑面具,瞧不清长相,一双眼睛却是定定地望着玉羊。
上官若愚唤道:“朱书羽。”
那人回过头来向她一望,随即点了点头示意。
上官若愚又道:“朱书羽,你怎么没有死?”
朱书羽丝毫不见恼意,反是那面具后的双眼中露出温柔喜悦的神色来:“师妹让人把我送回了东极宫……是她……她不要我死……”
上官若愚顿时恍然。白晨找人寻回玉羊的时候,她多半已然发现镜子后的秘密,念在同门之谊,到底没有对这武功全失的师兄狠下毒手,而是将他远远地送走了。
这朱书羽虽是仇敌之子,但他心思单纯,对玉羊更是罕见的痴情一片,因此上官对他倒是没有半点怨恨,反而甚是同情。此番一见他还活着,心中大感安慰。却听玉羊恨恨说道:“若是早知今日如此,我只恨自己当时没有直接杀了你!”
朱书羽原本温柔的双眼顿时一紧,颤声道:“是……是这样么?”
玉羊道:“不错!我只望你快死,莫再纠缠不休!”
上官若愚素知这朱书羽有些痴性,生怕他因了玉羊这几句话而自杀,心中一忿,说道:“你可知你师兄待你有多情深意重,世间有几个男子可以如此?旁人一生都觅不到这样的伴侣,你却还要这样对他恶语相向!”
朱书羽听了她帮着自己责骂玉羊,竟是半点也不感恩,开口说道:“这不怪她,你若再说她一句不好,我就要对你不客气了。”
上官若愚料不到他竟痴成这样,一时气结。白晨气行周身,只觉她心脉处忽然一堵,不禁皱眉,怒道:“你帮这傻子说话做什么?自寻不快!”
玉羊却道:“你瞧,他自小就是这样。我又怎会不知他对我痴情,可我便一定要回报于他么?你可知道他这痴情纠缠,有多恼人?我就最瞧不得他这畏缩懦弱的样子,看着上人气闷!若非如此,我又怎会好好的尚书府不呆,要跑出来透气?”
朱书羽大惊:“原来……原来你当年不告而别,竟是……竟是因为我吗?”
“正是,若非瞧着你烦,尚书府中人人待我如天神,我又何必出去风餐露宿?”
朱书羽目眶一红,几欲落出泪来,垂了头道:“师妹,是我对不起你。”
玉羊恨恨道:“这还也罢了。你若真心爱我,便该成全我,让我快乐。你明知我一心爱慕白晨,为何还要来搅局?”
朱书羽道:“是是……我原以为他们掳你而去,会为难于你,我……我这便走。”
玉羊伤心道:“晚啦,此番的天赐良机已失,只怕此生再无希望了……我苦苦争了十年,却最终还是争不到。”
朱书羽见她伤心欲绝的模样,只觉得心都快要碎了。他虽被上官设计失了武功,可这五年间能日日夜夜地瞧着自己的心上人,只觉得天底下再也没有比这更快乐的时光了,对他来说,上官不仅不是仇人,更是大恩人,他只望着样的日子能够永远地过下去。可直到白晨派人来将玉羊接走,这快乐的日子也便到了尽头。那一刻他只觉得自己如疯欲狂,心中只想着要不顾一切地夺回玉羊,管她是否愿意,管她快不快乐。可哪知一见了她的人,一见了她伤心难受,他便不能自已,恨不能立时杀了自己,好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