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心理学-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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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本节大部分根据霭氏以前所做的《性的教育》一文,即《研究录》第六辑《性与社会关系》的第二章。民国二十一年,译者应基督教青年会全国协会之约,曾将此文译出,交协会书局作单行本印行。①演化论发达以后,部分生物学家,尤其是德国的海克尔(Haeckel)。创为“‘重演沦”(theoryOfrecapitutatiOn),以为个体发育的历史就是重演种族进化的具体而微的历史,更进一步而有人认为今日的儿童可以比拟原始时代的成人。在十九世纪末年,他们在这方面还出过好几本专书。这学说大体上是有几分对的,但若过于刻画,至于把文明社会的儿童和原始社会的成人完全等量齐观,那就很有问题了。②孟子在《公孙丑》上篇里说:“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长也。无若宋人然。宋人有闵其苗之不长而拒之者,芒芒然归,谓其人曰:‘今日病矣,予助苗长矣。’其子趋而往视之,苗则槁矣。大下之不助苗长者寡矣。以为无益而舍之者,不耘苗者也;助之长者,揠苗者也,非徒无益,而又害之。”这一段话译者认为是教育的最好的一个原则,一般的教育不能不用它,性的教育当然不能自外,以前的人对于性的教育,失诸不耘苗,今日我们应避免的错误,却是揠苗助长。难得遇见的,除非这个人心理上有些不大正常,比较容易遇见的是把情人的眼睛认为最可爱的人。不过在少数而也并不太少的男子中间,女人的足部与鞋子依然是最值得留恋的东西,而在若干有病态心理的人的眼光里,值得留恋的不是女人本身而是她的足部或鞋子,甚至于可以说女子不过是足或鞋的一个无足轻重的附属品罢了。在近代比较重要的文艺作家里,法国的布雷东是一个足恋现象的有趣的例子,在他的生活表现里,足恋的倾向是很显著的,但他始终并没有走极端,女人的鞋子,对他无论怎样可爱,还够不上做整个女人的替代物。①根据上文的讨论,可知足恋现象虽属很不正常,其实也无非是一个原始的心理冲动或情绪冲动的再度呈现罢了;也许在我们的祖宗中间,这种冲动是相当普遍的,后来在进化的过程里,它退化了或大致被淘汰了,但间或因进化论所称的远祖遗传①或类似远祖遗传的关系,或因发育中止的关系,终于在近代生活里再度呈现出来;这推论是大致不误的,因为在幼童的生活里,足的留恋始终是一个明显的事实,而大凡幼年表现而壮年不表现的品性,大抵都是当年祖宗的一般品性的遗留,在进化的历程里,这种事实是极多的。到了近世,这种冲动的所以能偶然复活,与所以能在少数例子的生活中维持下来而成为一种病态,也不外是这种因素里应外合的结果。因素之一是一个神经异常锐敏而通常又是发育得特别旱的个体,另一因素是外界种种的刺激了。这些刺激,对于寻常的欧洲人,不外发生三种影响,一是根本不感觉到,二是虽感觉到而为时甚暂,三是在恋爱与积欲的过程所产生的复杂的性情绪里,这种影响只占到一个很不相干的地位,而始终受全部性情绪的节制;但对于上文所说的少数神经过敏与成熟过早的人,这影响便非同小可了,充其量可成为足恋或履恋的现象。②宾斯旺格(L。Bin…swanger)曾用精神分析法很仔细地分析过一个有趣的例子:有一个名叫格达(Gerda)的女子,在年幼时就养成一个很特别的习惯,就是喜欢弯着腿坐在自己的脚跟上,让鞋跟抵着她的阴部和肛门。这就引起了这部分发欲带的快感与兴奋,而兴奋到相当程度以后,她必须溲溺一次(溲溺也许就是幼年解欲的一个方式,说已见上文)。从此鞋子就成为她的最亲爱的东西,平时保护得极周密,深怕被人看见。至于她的双足,尤其是穿上鞋子的足,从此和她的一切的性观念混而为一,成为男子阳具的代表,以至于产生象原始民族经历过的心理状态,把它当做一切生殖与蕃育行为的象征。在这个基础上后来又堆上各种恐怖心理与其他病态心理的症候,年份一多,这些症候不免把原有的足恋的表现掩盖了一部分,减少了一部分,一直等到一个精神分析家上场,才把它剥茧抽丝似的清理出来。
上文所说的先天的根柢,并不限于足征的现象。在有几种别的物恋现象里,这种近似先天的倾向有时还要更见得显著,例如发恋、兽皮恋(带毛的皮)等等。在许多物恋的例子里,我们对它们的发展,不但找不到一个起点,例如生活上发生过什么特殊的事件之类(这也许可以解释开,就是说事件是①两位医师的作品已再三征引过,见以前的注文。汉氏所称“相宜”与“不相宜”原文为adequate 与inadequate;如此迄译,盖取“宜尔室家”一类语句中宜字之意。①希利是这方面最有权威的专家,他的著作很多,最著称的是1915 年出版的《犯罪行为者的个人》(TheIndividualDelinquent)。②霭氏于此大概暗指精神分析的一派与其他偏重暗示与催眠一类方法的人。因为近来在西洋各国,靠精神分析的招牌而大走其江湖的人很多,所以霭氏有这句话。有的,但是记不得了),并且往往发见它们发展得非常之慢,好像是很自然似的。因此,我们虽不能把足恋说成一个严格的远祖性的遗传现象,至少我们可以认为它是从一个先天的基础上产生出来的。我们不妨同意法国学者加尼埃(Garnier)的看法,认为先天的成分是一个要素。
我们提到先天的成分,这就一般的性象征现象或性歧变而论,也是值得注意的,并且也许更值得注意。原来在一切歧变之中,各式的物恋,虽自有其先天的根柢,此种根柢却还比较最看不清楚,看得清楚的是后天在幼年时的经验里所发生的一些偶然的情绪与事物的联系,或因特殊事件而遭到的心理上的打击或震撼(上节说物恋的开始不容易就什么特殊事件的发生而加以确指,当然是就一部分的例子而言,并非一般之论)。同性恋的现象也未尝不是一种歧变,它的先天的根柢就要比物恋现象深得多,同性恋的发生与进展是一禀自然的趋势的,后天的阻遏力量,无论多大,总属徒然。
物恋的发生,虽也很可能要靠一个神经过敏、惧怯成性与成熟太早的心理基础,即多少要有一个神经有病态的遗传做张本,通常总还可以推溯到一个后天的起点,即早年生活中可以引起强烈的性情绪的事件,这种起点虽在许多例子里不一定找得到,但大体上往往可以找到。
这一类情与物的联系,即在最正常的人,也未尝不可以在早年的经验里遇到,这种联系对于未来的生活观感究属影响到如何程度,要看一个人情绪上接受感触的难易为转移,或者,要看他的遗传歧变倾向的大小。对于一种歧变的产生,发育太早无疑是一个便利的条件,一个孩子,若在春机发陈过程中,在把性欲的正常路线确定以前就对异性能发生异常锐敏的反应,这样一个孩子最容易受象征现象的支配,一碰上有象征意义的事物就一下子上钩了。象征意义的深刻程度,当然也因人而异,大有不齐的。我们可以大剐为三种程度。一个普通感觉不甚锐敏的人也许根本看不到这种意义,但在一个神经灵活与想象丰富的人,它是全部情欲的画龙点睛处,全部的最引人入胜处。再进一步,在一个神经格外脆弱而易受震动的人,一旦一种象征现象在心理上长下了根,它就成为用情之际一个绝对少不得的条件,假若爱人身上或左右无此条件,那根本就不成其为爱人。最后,到了一个精神完全不健全的人,一个象征就会扩大成为全部的用情对象;异性的人到此是用不着了,她成了象征的一个赘疣,一个废物,大可束之高阁,到此,只有象征是值得措意的,只要象征有着落,就不怕得不到性欲的满足。这三种程度之中,第一种比较还可算正常,第二种已有几分病态,第三种就完全成为一种歧变。在一二两种程度里,象征现象虽存在,但整个的女人还是少不得的,因此,交合与生育的功能依然多少有它们的地位;到第三种程度,整个的女人就遭到抹杀,交合既不需要,生育自不可能,那就完全成为一种病理的状态了。
克拉夫特…埃平认为履恋大部分也就是一种被虐恋,不过因为转了一个象征现象的弯,所以看起来不很显豁罢了;一个被虐恋者见了所爱的人总要表示一番恭顺,一番屈服,而足与履便是这番恭顺与屈服心理的一个象征。①这见解怕是错误的。冒尔的看法比较合理些,他认为履恋或足恋往往和被虐恋有些联系。①加尼埃也有此见地,不过他很细心地指给我们看,在许多① “原始民族”的称呼,自从1915 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