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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性心理学-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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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弱的人,虽不足以激发真正的性的感觉,至少是可以引起一些快感的。①对痛苦的自然反应是一种情绪上的悲感(假若发生在本人),或同情的悲感(假若在别人身上发生);痛苦若在自己身上,一个人自然觉得难过,若在别人身上,他也觉得难过,不过难过得轻一些,至于轻到什么程度,便要看他和这人感情关系的深浅了。但同时一些快感与满意的成分也是可以有的。罗马的诗人与作家卢克莱修(Lucretius)有过一段话(见其诗文集中第二篇)最足以表示这一番心理;安安稳稳站在岸上的人,对于在水中挣扎而行将灭顶的人,是有一种特别的感觉的。卢氏说:“从岸上目击一个不幸的水手在波涛中和死神搏斗,是有甜蜜的趣味的,这倒不是我们对别人幸灾乐祸,乃是因为自己超脱于灾祸之外,不免觉得庆幸。”①位育二字是译者对于英文adaptation 或adjustment 两词惯用的译名。以前这两词的译名,有作“顺应”的,有作“适应”的,都含有个体片面地迁就环境的意思,其实这两同所指的过程是双方互为宾主的。位育两字出《中庸》,位是“安所”育是“遂生”,一个生物个体在一个环境里,诚能动静两得,安所遂生,便可以说是得到了位育的。说详《华年周刊)第一卷第二期22 页;又,《优生与抗战》,39—41 页。①霭氏原注:我们不妨注意到一个有趣的观察,就是,即使我们教育的对象是一些有犯罪倾向的变态儿童,这一条等辈中力求律己的原则还是适用。上文所引贝尔索普的研究报告里有如下的一个纪载:在奥京维也纳,著名的教育家埃希伯恩(Aichbern)主办着几个问题儿童的教养院,成绩都很好。最成问题的该子是受隔离而另成一院的,他们只需不引起严重的伤害或安全问题,便什么都可以做,管理人员决不干涉他们,但在最大的可能范围以内,总设法和他们一起生活。在这个政策下,,“最初这一院真好比一个地狱。一个鬼窟,这班顽童把窗子也打破了,日用的碗盏壶瓶也都摔了,彼此也不断地打架,把吃的东西也时常摔做一地、甚至于任意与到处大小便。一个月终了时,这院子是已经弄得不成样子,管理员也闹得疲惫不堪,叫苦不止。主办的人到此却向公家要了一所新营房,把顽童们迁移进去,打算再从头做起。孩子们似乎也疲倦了,也表示愿意改过迁善。渐渐地他们对院中的生活也感到了兴趣,愿意学好,想找点工作做做,而一种友好的竞争精神也就应运而生。到此,自治会的概念也开始活动起来,于是孩子中比较最不受约束的分子,也慢慢地就范,表示愿意遵守团体的不成文的法律。”这一教育运动的成功终于邀当地社会的承认,而维也纳的市政府后来也授权这位教育家。教他多主持几个这一类的教养院。②近代报纸在报摊前面总摆一张招贴,上面用大字写着本日要闻的题目,这些题目里最普通的形容词是“惊、奇、骇、怪”等字,大都含有痛苦的成分在内,但宣传的力量,不但不因此种成分而减少,反因而增加,可见正自有其引人入胜的力量在了。有一派的戏曲是专以恐怖的情景擅场的,而许多上流作家所写的传诵一时的小说里,喜欢把悲痛的场合弄成发噱,可怜的人物弄成可笑。由此可见少许可以说不关性现象的施虐恋与受虐恋(德国人也把它叫做“幸灾乐祸”Schadenfreude)的成分是在一般的人口中散布得相当广的。根据上文的种种考虑,我们可以了解为什么施虐恋者的行为动机不一定是在虐待别人了。他所要求的,与其说是别人的痛楚。毋宁说是此种痛楚在自己与别人身上所激发的情绪。上文所已征引过的一个主动的虐恋的例子所说的另一番话很可证明这一点;这人智能相当高,很有读书人的气息,他的施虐恋也不算太厉害;他说:“最引人入胜的,不是别的,是鞭笞的动作本身。我绝对不愿意教人家受罪。她一定很感觉到痛,那是不错的,不过这无非是要表示我下鞭之际富有强劲的力量罢了。只是教人家发生痛苦,在我是不感觉快乐的;实际上我很厌恶此种幸灾乐祸的行为。除了我这部分的性变态而外,我对于一切虐待别人的行为,是深恶痛绝的。对于动物,我生平只开过一次杀戒,并且至今引以为憾。”在讨论虐恋的时候,我们的注意很容易集中到痛苦的一层上去,那是因为我们没有把一切牵连到的心理现象,充分地考虑到。一个比喻也许可以帮我们的忙。我们不妨假定一件乐器是有知觉的,而乐人在吹弹拨弄时是可以教乐器感到痛苦的;我们希望富有科学精神而喜欢分析的人终于会了解,音乐的快感就是以痛苦加于乐器的快感,而音乐对于情绪所产生的影响即从所加于乐器的痛苦中来。这比喻我想是合理的;乐人原不想教乐器感受痛苦,但为获取音乐的快感计,他不能不吹弹拨弄,并且很使劲地吹弹拨弄。施虐恋者的情形也正复如此。
    在虐恋的范围以内,我们可以发见性变态的一部分最狂妄的表现。施虐恋的倾向,充其极,可以做出种种对于人性最悖谬的行为来;而受虐恋的倾向,充其极,可以教人性感受到种种最意想不到的屈辱。因为有这种种极端的表现,我们就更需记住,施虐恋和受虐恋本来都是建筑在正常的人类冲动上面的;千里之谬的极端当然不是凭空而来,至于毫厘之失的轻微的虐恋,那还是严格的在生物变异范围以内,而不足为怪的。
    虐恋的基础里自有其一部分正常的心理事实,不过这事实也是多方面而相当复杂的。有两个成分我们应当特别注意。(一)痛苦的经验,无论是加于人的或身受的,原是求爱过程的一个副产品,在人类以下的动物如此,在人类也还是如此。(二)痛苦的经验,特别是对于先天或后天神经衰弱的人,好比一服兴奋剂,有一种提神的力量;无论是身受的痛苦或加诸人的痛苦,对于性的神经中枢都有很大的刺激的功效。我们明白这两点以后,虐恋现象的方式虽多,我们对它的大体上的机构,就比较易于了解,而我们对虐恋的心理学,也就有了一条线索了。一个人的性冲动所以要走上虐恋的路,姑且②下列诸书均可供本节一般参考之用:霭氏:《性的教育》(《研究录》第六辑);朗克;《近代教育》;弗洛伊德:《性学说的三个贡献》;霍尔:《青年);冒尔:《儿童的性生活》;均已见前。又托马斯夫妇(williamandDerOthvThOrmas)合著的《美国的儿童:行为问题和工作计划》,也值得参看。③本节议论详见霭氏《研究录》第五辑《中性象征现象》一文的第三章。及第七辑中(水恋)一文。不问其方式如何,大抵不出两个解释:(一)虐恋的倾向原是原始时代所有的求爱过程的一部分,到了后世此种倾向忽作一些回光反照的表现(有时这表现也许是有远祖遗传的根据的);(二)一个衰弱与痿缩的人,想借此取得一些壮阳或媚药似的效用,以求达到解欲的目的。
    一位前辈的英国作家与哲学家勃尔登(Robert Burton)很早就说过一句话:“一切恋爱是一种奴隶的现象。”恋爱者就是他的爱人的仆役:他必须准备着应付种种困难,遭遇种种危险,完成种种难堪的任务,为的是要侍候她而取得她的欢心。在浪漫的诗歌里,我们到处可以找到这方面的证据。我们的历史越是追溯得远,一直到未开化的民族里,一直到原始的生活状态里,就大体说,这种爱人的颐指气使,恋爱者在求爱时的诸般屈辱和诸般磨难,就越见得分明。在人类以下的动物中,情形也正复相似,不过更进一步要见得粗旷,雄的动物要把雌的占有,事先必须用尽平生之力,往往于筋疲力尽之余,还是一个失败,眼看雌的被别的雄的占去,而自己只落得遍体伤痕,一身血渍。总之,在求爱的过程里,创痛的身受与加创痛于人是一个连带以至于绝对少不得的要素。在女的与雌的方面,又何尝不如此?对异性的创痛表示同情,本身也就是一种创痛;至于在求爱之际,忍受到异性的报复性的虐待,更是一种创痛。即或不然,在求爱之际,她始终能役使异性,对两雄因她而发生的剧烈竞争,她始终能作壁上观,而踌躇满志,一旦她被战胜者占有之后,还不是要受制于她的配偶而忍受她一部分价有应得的创痛?造后,从性的功能进人生育功能的时候还要受制于她的子女,创痛的经验岂不是更要推进一步?有时,就在求爱的阶段里,雌的也往往不免受到痛苦,有的鸟类到了这时候,雄的会进入一种狂躁的状态,雌鸟中比较更甘心于雌伏的自更不免于吃亏:例如鶸类的雄的是一个很粗暴的求爱者,不过据说只要雌的表示顺从,他也未尝不转而作温柔与体贴的表示。又求爱或交合时,公的会咬住母的颈项或其他部分;(英文中叫做1Ove…bite,可直译为情咬)①;这是人和其他动物所共有一种施虐的表示;马、驴等等的动物,在交配时都有这种行为。以痛苦加人未尝不是恋爱的一个表示,是古今中外很普遍的一个观念。希腊讽刺作家卢奇安(Lucian)在《娼妓的对话》里教一个女人说:“若一个男子对他的情人没有拳足交加过,没有抓断过头发,撕破过衣服,这人还没有真正经验到什么是恋爱。”西班牙名小说家塞万提斯(Cervantes)在他的《鉴戒小说集)的一种《林高奈特与戈尔达迪略)(Rincoe andChrtadillo)里,也描写到这一层。法国精神病学者雅内(Ja)所治疗的一个女子说:“我的丈夫不懂得怎样教我稍微受一点罪。”不能教女子受一点罪的男子是得不到她的爱的。①反过来,英国戏曲家康格里夫(COngreve)的作品《如此世道》(wavof the World))一书里,有一个女角叫密勒孟特的说:“一个人的残忍就是一个人的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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