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心理学-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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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比较明白的认识。他们应当自问,对于自己和对方身体的构造和生理,以及彼此对于性题目的情绪的反应,已经有充分的了解没有。就一向的情形而言,狄更生和比姆女士在他们的研究里所说到的一点是很寻常的,就是“少不更事的未来的新郎觉得对方是‘太神圣得’不可侵犯了,因此,对于她内部的结构,不便作什么探索的尝试;在未来的新娘方面也把自己当作是一棵树,那么一根实心的木头。这种男女对于生理与解剖的知识比起古代的波斯人来,并不高明得多少。”他们特别应当自问一下,他们对于婚姻之爱或床第之爱的观感究属如何。我们知道有的夫妇深怕对方触摸到自己的私处和其他平时不大呈露的发欲带部分;有的夫妇从来没有在浴室里碰过头,不是他怕见她,就是她怕见他。在这种情形下,身体上的开诚布公,和盘托出,既谈不到,要取得精神上的推心置腹,肝胆相照,更不必说了;这样,试问还有真正的婚姻结合可言么?戴维斯女医师发见,凡属婚前的准备,不论在哪方面都比较充分的女子,比起没有准备的来,其婚后生活的比较圆满,在百分数上要多占许多。
这种相互的认识当然不限于性的方面。婚姻关系中,性的关系既属中心,但并不是惟一的关系。我们知道有许多婚姻的例子里,真正的性关系始终不曾有过,但因双方有十足的性格上的体认,所以也不能算完全不圆满。许多婚姻的研究都认为性情投合是婚姻幸福的最大的钥匙。棋两个人的性情,单独看,也许是很不差的,但放在一起,就合不起来,所以必须在婚前加以认识;留待婚后再加以体验是不妥当的。最好在结婚以前,双方就能有较长期住在一起的机会,这同住的环境必须能供给种种寻常必须解决的问题以至特别不容易解决的难题,让双方共同设法应付;如此,双方才可以观察到彼此对自己、对第三者以及对一般事物的反应的方法;我特别提到对第三者以及一般事物的反应,因为只看双方彼此间的反应是不够的,这些,在婚前婚后往往有很大的不同。天主教里的修士和修女必须经过一个见习期,见习及格才可以正式做修士和修女,我认为婚姻也应当有一个见习的阶段,见习有成,才许在婚姻祭坛前立下正式的誓约。这种见习功夫究竟做到什么程度,包括不包括性的交合在内,是一个次要的问题。所谓性情的投合,不一定指性情棋(郎潜纪闻)(卷二)说:“方格敏公观承子襄勤公维甸,两世为尚书直隶总督,皆有名绩。格敏五十未有子,抚浙时使人于江宁买一女于,公女兄弟送至杭州,将筮日纳室中矣,公至女兄弟所,见诗册有故友名,询之,知此女携其祖父作也。公曰:‘吾少时与此君联诗社,安得纳其孙女乎?’还其家,资助嫁之。公年六十一矣,吴大夫人旋生子,即襄勤也。”格敏生襄勤,桐城方氏一般的世泽又极长,当时人多以为盛德之报,陈康棋记此,自亦有此意;不过以六十一岁的老人,而能悬崖勒马如此,足见体格健全与神志完整的程度要高出常人之上;此种身心的强固是必有其遗传的根据的,从这方面来解释方氏的世泽以及一般故家大族的世泽,岂不是愈于阴德果报之说?方恪敏公的例子可以说属于第二流。《阅微草堂笔记·滦阳续录》载有一个比较特别的例子:“郭石洲言河南一巨室,宦成归里;年六十馀矣,强健如少壮;恒蓄幼妾三四人,至二十岁则治奁具而嫁之,皆宛然完壁,娶者多阴颂其德,人亦多乐以女鬻之。然在其家时,枕衾狎呢,与常人同;或以为但取红铅供药饵,或以为徒悦耳目,实老不能男;莫知其审也。后其家婢媪私泄之,实使女而男淫耳,有老友密叩虚实。殊不自讳,曰:‘吾血气尚盛,不能绝嗜欲,御女犹可以生子,实惧为生后累;欲渔男色,又惧艾豭之事,为子孙羞,是以出此间道也”此事奇创。古所未闻。。”此例就不属于三流中的任何一流了。不过,此人性能虽已就衰,不能不以幼女做对象,而一般的血气当健旺,神志亦尚完整,才有这一番智虑,才干放浪之中尚能有一二分制裁的力量。纪氏从道德的立场,认为“此种公案,竟无以断其是非”;译者以为霭氏如果知道这例子,从性心理学的立场怕的相同,有时相反的情形也可以彼此和协,不过只是性情的投合还嫌不够。见解、兴趣与才能的投合也是极关重要的。性情的不同,例如一个内向(introvert),一个外向(extrOvert),也许是和谐而相辅相成的,也许比性情的相似和反应的相同更可以促进婚姻的幸福。不过要此种幸福的长足进展与长久维持,趣味与才能的相投也是极基本的,而所谓相投自然也不一定非相同不可。一方不爱好音乐,而一方则专心致志于音乐,这大概是不容易调和的;政治的见解不同,即使性的关系很和合,怕也不一定能维持长久的美满。至若宗教的信仰完全不合(例如罗马式的天主教和福音主义的耶稣教),则婚姻决无和乐之理,无论如何应以不缔结为是。应知在今日的时代,做妻子的已经不止是一个纯粹的家庭的员司,她多少总有一些家庭以外的兴趣,所以对于外界社会生活里各种较大的活动与潮流,双方理应有些共同和相似的见解,只要大处相同,细节不同,就不要紧,所持的原则同,方法不同,也就不要紧,但若大处和原则上便有冲突,婚姻生活就难期美满。
不过我们总需记住,对于任何一桩婚事的事前的一切劝告多少总有几分臆断与预料的性质,未来是否一定成为事实,是谁也不敢断定的。一对当事人,尤其要是很年轻的话,是会因发展而随时变迁的,今天这样,明天就不一定这样。埃克斯纳(Exner)说得好:“从心理的立场来看婚姻,把婚姻当作一个富有创造性的人格关系看,它根本是一个造诣的过程。这种关系,这种过程,在行婚礼的时候,不一定就会发生或开始的。”①这造诣的过程也往往很慢,也许要费上好几年渐进的功夫,一种圆满的与深切的婚姻关系,即真正配叫做婚姻的婚姻关系,才有希望确立。表面上已到白头偕老的阶段,而此种关系还没有确立的例子,也所在而有。世间也有不少人,因为若干特殊的个人的原因不适宜于婚姻,而我们也便不以婚姻相劝。另有一部分人,因遗传的关系,为种种的健全起见,可以许其结婚,而不许其生育子女;对于这种人,比任何方法要高明许多的不生育的方法,是让做丈夫的接受绝育的外科手术。
也不能不承认是一个亟切元从归纳的刨例。
①译者在游学美国时,在犯罪学班上曾经单独调查过这样一个例子。一个五十二岁的男于强奸了一个十二岁的幼女,被判了若干年的徒刑;译者特地到新罕布什尔州(NewHampshire)州立监狱里访问他几次,从谈话中,又用“联想测验”(AssixiatiQnTest)的方法,断定他是神志不健全的。②在刑事的案子里,这一类的例子也是不少的。译者追忆到本人幼年时所认识的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他是译者的一位族叔祖母的兄弟;这位族叔祖母没有后辈,和译者的家庭来往甚频,因此和她的兄弟也就相熟。他平时做人很和蔼,作事也负责,身体也旺健,据说他能用鼻子吹箫;这似乎是不可能的,说的人无非是想形容他的血气之盛罢了。译者有一个时期许久没有见到他。忽然听说他犯了强奸幼女的罪名;又两三年后,所说他瘐毙在县监狱里了。这样一个例子怕只有一个解释,就是老年癫狂的发作。③关于本节,上文所已再三引过的克拉夫特·埃平的名著和舒奥诺与韦斯二氏合著的一书均可供参考。第三节婚姻美满的问题在旧时候,婚姻是看作一种神圣的责任,不是由神道命定,便是由国家裁可。法国散文家蒙田(Montaig11e)说,我们结婚,不是为了自己。②在当时,满意不满意的问题可以说是不存在的,一个人把这种神圣的义务完成以后,就算是已经取得了幸福。至于那些得不到幸福的,是一些例外的人和一些邪孽的人,可以不论。这种对婚姻的看法,不但得到宗教的裁可,也受到艺术的承认;冠冕一些的爱情小说,结果总是一个夫妇团圆,百年好合,而主持婚姻的教会也认为这是惟一可能的结果,旁的结果是不可想象的。不过这种看法现在是早就过去了,事势所趋,也是不能不过去的,所谓事势,一则指以前所承认的并不是真正的事实,而是想象所蒙蔽的事实,再则近代的社会与生活状态确乎是比从前要复杂得多了。到了今日,不但这种看法已经站不住,并且许多人的见解已经走另一个极端,就是,婚姻不仅不能供给百年好合的甜蜜生活,并且连相当的满意和幸福都拿不大出来。
弗洛伊德在1908 年就说过:“大多数的婚姻的结局是精神上的失望和生理上的剥夺。”又说:“要消受得起婚姻的折磨,一个女子必须特别健康才行。”这一类的话,出诸声望没有弗氏那般大的作家之口的正不知更有多少,我们只要愿意,可以连篇累牍地征引。
不过,这一类的话所传达的终究是一些个人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