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拉普兰-江蓠-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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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半夏四段在半决赛结束当晚就不顾棋院领导的反对赶回北京处理私事,而由于这次的决赛是中国内部的争夺,人们对它的关注普遍没有之前的比赛大,因此注意到王四段的身体健康状况异常的人,就更加屈指可数了。”负责解说的丁瑗看了看盘面的棋,再看了看现场画面中的凌乱,向观众感叹道。“不错,王四段的身体状况让我联想起不久前刚因为车祸罹难的,他和萧缜七段的老师靳炀九段。靳炀九段当年就曾经因为在对局中忧虑过度呕血,而王四段的事情,让我对现在新一辈年轻棋手的健康,非常不乐观啊。”棋院的一位大老也感叹道。他们的声音正在远离我,逐渐地模糊起来,我又想起很多年以前见过的、被自己刻意遗忘的染血的手帕,以及半夏昏厥前极度痛苦的表情。围棋这项运动,是不是太艰苦了,以至于所有人都已经忽视了其中的乐趣,而在无意中将它变成了自己生命的桎梏。江世元走近我,神色有些担忧:“你的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去休息一下?”我摇头,准备坐晚班飞机去日本。半夏在那里等我兑现他单方面的要求——他太了解我了,他知道,我心软得根本不愿意他难过,所以无论他是输是赢,我都会去那里。而现在他一定非常痛苦,尽管他赢得了比赛。此前我看过很多报道和分析,那上面都说,半夏和萧缜出身同门,可是战绩却远逊于后者,其中固然有机遇问题,但是很多人还是在质疑半夏黑马的成色。仿佛他艰难战胜的结城光和江世元都是不值一提的小角色。他过得太苦,那不是说他过着苦行僧清修的生活,只是他给自己背负了太多太重的精神压力,仿佛他想要把可以繁华百年的生命,就在这几局棋里生生耗尽。我摇头,镇定自己,随即告诉他们:“我已经订了晚上的票,准备飞去东京。”结城光一愣:“你已经订了?那你早就订了?去吧去吧,王半夏似乎不太好啊……”江世元以近乎审视的目光看向我,但我只能仰起头回视他,而他却不由地苦笑起来:“去吧,你不去肯定睡不好了。”我点头,回房收拾行李。不知道要逗留几天,我希望是可以在3天之内回来,这学期请假的次数已经有点多,而我们学校对于课业方面的要求又是出奇得严格。一边收拾衣物一边叹气,忽然听到楼下传来的开门声——哥哥偏偏在这个时候回来了吗?如果他带着希真,那要怎么办才好?!我不敢想下去,只能抛下手边的活,先赶紧下楼。从楼梯那边望下去,只见到了哥哥,却发现江世元站在他对面,周身洋溢着怒气。我叹了口气,走下楼。希真此刻的脸孔依然娇俏美丽,可是以往自如甚至有些骄傲的神情却被畏惧取代,这让我联想起那夜被哥哥发现和萧缜上床这一事实时的自己。结城光很聪明,一看到人家要处理私事他就赶紧跑上了楼,与我擦身而过的瞬间似乎还在不断擦汗的样子:“遥遥,靠你了,我回房间打谱去……”我朝他笑笑,但是心里担心江世元会有什么不智举动,最近的他实在反常的可以,一个安静温和的人怎么可能会有那么暴戾的一面呢?“你可以交代了吧,整整两个礼拜,除了每天打电话给妈妈道晚安之外,你的人究竟到哪里去了?”江世元的声音还算镇定,似乎正在极力克制自己,我不由长吁了一口气。或许是这叹息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希真忽然冲到我这边,道:“我啊,前几天一直和小嫂子在一起,后来嘛我觉得无聊,就要没事的靳炀陪我去天津玩咯!”江世元将信将疑地看向我,显然是想起前段时间希真跟他说我和半夏关系暧昧的事情,估计他真以为希真是和我在一起的。哥哥以近乎哀求的目光凝视我许久,我在心里哀号了声,但也只有笑着点头:“恩,希真姐姐之前一直在我家做客——不过,希真姐姐,我和世元已经分手了。”她的微笑立即僵硬在脸上,背对着他们的面孔此时百转千回,表情是狰狞的痛苦,一改之前乐观欢快的模样,冷着声音问:“为什么分手?遥遥,我哥哥不可能对不起你。”她的话说得还真是有水平啊,我无奈地点头:“你说的对,是我对不起他。”“江希真,你住口,别把我和遥遥的话题当挡箭牌。”江世元将震怒化为冷然,坐到一边的沙发上,交叉着双手看着我们。“什么嘛,哥哥,我是在帮你啊!”“江世元,为什么莫名其妙和遥遥分手?”一直不发一言的哥哥忽然在此时杀将出来。江世元笑了笑:“你们在天津呆了多久?一个礼拜,去医院3次,孤男寡女却一间房——希真,你以为妈妈是很天真的人吗?!”随即,他转向哥哥:“靳野,我知道错主要在希真身上,可你身为一个男人,不应该由着她胡闹——至于我和遥遥之间,却是你没资格管的。”哥哥显然愤怒了:“什么叫没资格管?!我是她哥哥!难道你敢嫌弃……”“你闭嘴!”没等他说完,没等我开口,江世元忽然喝了一声,“请你在尽过了哥哥的义务之后,再来享受你身为哥哥的权利。”“靳野,希真,你们先订婚,我们按中国的法律办事,等靳野到了22岁,你们就登记结婚,”他啜了口茶,“希真,别急着拒绝,那是妈妈的‘建议’,我想这值得你仔细考虑。”他刻意强调了“建议”两个字,说明它的真实含义显然不只这么简单。希真冷冷地扫视了我们,哪怕将目光短暂停驻在哥哥身上时,视线也没有丝毫的温度,只是冷淡地说了声:“我知道了。”那一刻她放空的瞳仁让我感到恐惧,我撇过头,回房间继续整理行李。刚把行李箱的拉链拉好,哥哥就走了进来,见我的装备,他居然笑了起来:“去日本?”我点头,心里明白因为与希真的关系被发现而得到承认,他其实是很开心的。“看萧缜?”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忽然又有些心不在焉。我摇头:“去看半夏的,他的身体出问题了。”“噢,”他有些失望的样子,“早点回来吧。”他顿了顿,欲言又止。我受不了如此不干脆的他,于是冷冷地瞪着他,直到他开口:“遥遥,你有没有想过,萧缜其实是爱你的?”“没想过,”我摇头,“他怎样都和我无关,你不也希望这样吗?”“可是现在江世元居然不要你!”他愤愤然状,“那是萧缜的错,他必须承担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