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肠芳草远-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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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延龄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哪里管得了那么多。想那真儿,已经年近二十,再不嫁出去,真要让人笑掉大牙的。你也不要多想了,还是早早准备嫁妆吧。”
卢氏没再回话儿,一个人静静地想着心事。都说女儿是娘亲的心头肉,这话不假。听从丈夫的话,将柳莫寒的信件收藏起来,这让女儿已经憔悴到极至,若再嫁个丈夫不得志,那真是要委屈死人了。
卢氏心想,还是多给女儿准备一些嫁妆吧,这样她才会感觉心里稍稍好受一些。
而朱淑真对这些显然是毫无兴趣,仿佛即将成亲的不是她,而是别人。所以当母亲卢氏问她需要什么陪嫁的时候,她摇摇头,说道:“什么也不用。”
卢氏不解,说道:“哪有女儿出嫁,什么也不用的道理。”
朱淑真回道:“心不在了,嫁谁不是嫁。”
卢氏大惊,跑去说给丈夫听。谁知朱延龄听了,却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她能这么讲,说明她已经对柳莫寒死了心了,这是好事儿。”
卢氏第一次为女儿的心事感觉到了悲哀。
断肠芳草远 第九卷 悲思 第三章 莫寒救父
话说柳莫寒从歙州回到老家之后,因为没有见着朱淑真,他的心事更加浓重起来。
此时的柳正,身体越来越差,见柳莫寒整天苦着一张脸,他再次劝道:“孩子,莫再想了,都是缘份呐。”
柳莫寒却回答道:“肯定是战乱让他们帮了家的,我肯定能找到她的。”
柳叹道:“这孩子,你怎么就不想一想,屈指算来,朱家小姐已经二十虚岁了,别说是朱家那样的大户,就是小老百姓,又有几个人能容忍自己的女儿二十不嫁?”
听到柳正这样一讲,柳莫寒心里就变得有些绝望。他绝望,不是因为没有见着朱淑真,也不是想到朱淑真可能会出嫁,只是因为彼此没有片言只语。这种生生隔离的感觉让他受不了。于是他决定,还要再去寻找朱淑真。
此时,柳正眼见着劝不了儿子,他也不作声了。一身的病痛让他也没有力气再劝儿子了。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柳莫寒起床,为父亲端来洗脸水,却见父亲一直躺着不动。不详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冲到床前,摸摸柳正的额头,有些烫人。柳莫寒唤着父亲,直到柳正醒来,柳莫寒问道:“父亲,你哪里不舒服?发这样的烧?我去请大夫,你坚持一下。”
柳正拉过儿子,说道:“不用了,就是些风寒罢了。”其实他心里明白,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怎好自己再花银两。
柳莫寒清楚柳正的意思,他没有听从,径直去找了大夫来。大夫开好药后,示意柳莫寒近一步说话。
柳莫寒跟着大夫来到院内,焦急地问道:“大夫,我父亲他身体如何?”
大夫说道:“他的身体已经是千疮百孔,好多种病加在一身,就算是治也不知道从可下手了。”
柳莫寒忙问:“您的意思是。。。。。。很严重?”
大夫点了点头,说道:“眼下看,只能让他吃点好的,喝点好的,尽量让他心情好一些吧。”
柳莫寒听大夫这样讲,心下明白,父亲的时日不多了。
回到房内,柳正已经迷迷糊糊睡去了。柳莫寒打开放银两的盒子,空空如也。想想,凭自己教书挣的那点碎银子已经支撑不起这个家了,还是得另寻路径才是。
心下想着大夫的话,柳莫寒就带着仅存的碎银子上了街,想为父亲买些喜欢吃的东西。见街口有人排着长队,他不解,上前问之,对方回答:“哎,这不是战争刚刚结束吗?我们都跟家人失散了,自己又不会写字,只好到这里请先生写几个字,给老家寄去。”
听了那人的回答,柳莫寒感觉心头一喜,他觉得自己看到了希望。
回到家里,父亲柳正已经自己下了床,这个教了一辈子书的读书人,身子孱弱,但性子要强,他不想让柳莫寒看到自己病入膏肓的样子,强忍着下了床。
柳莫寒上前问道:“父亲,可好一些了?”
柳正点头,回道:“没事。放心好了。”
柳莫寒将街头见到的事与父亲讲了,然后说道:“父亲,我想一路卖字,一直卖到歙州去,顺便找找名医医好你的病。”
柳正心里虽说不支持,但他想,这或许是自己与柳莫寒最后相守的岁月了,于是,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断肠芳草远 第九卷 悲思 第四章 秋来独悲
柳莫寒带上父亲柳正,一路写字,艰难地维持着生计,一路向着歙州前行。几个时日下来,父子二人正一步步地靠近着歙州。
这一路上,百姓饥荒的场面经常遇到,父子二人会略加施舍,与难民们彼此帮助。困顿歇息的夜里,偶尔还会有金兵入侵,幸好,奇 …書∧ 網这些金兵也不恋战,只是抢了东西就走,欺人犹甚。
这一日,在中途的柳正父子收了写字的摊子,刚回旅店,就遇上金兵来犯。他们搜刮完民脂民膏后,见一逃难女子面容清秀,遂起歹意,几个金兵上前侮辱女子,女子四下求救,柳莫寒忍无可忍,拿起凳子砸向几个捣乱的金兵,金兵生气了,回身拿刀刺向柳莫寒,被一壮士拦下,旅店的人纷纷跳出来与金兵大战,几个金兵见人多势众,仓皇逃跑。
大家纷纷感慨,若朝廷能这般抗金,而非一味的逃跑,怕那金狗也不至于欺负进了大宋国门。
柳莫寒也深受感染,回到屋内,他对柳正说道:“父亲,看来大宋百姓还是齐心协力的,等你病好了,我一定参军去,打败金狗,还我河山!”
柳正虽说赞赏儿子的话,但突然记起柳莫寒的身世,他有些沉默了,心下暗想:什么时候才合适说出孩子的身世呢?
柳莫寒见父亲不语,以为累了,安排父亲躺下,一个人拿着萧黯然吹奏起来。曲声如同哭泣一般,一曲比一曲凄凉,让人听了忍不住要落泪。
屋内,柳正一脸愁容。
而这厢,朱家大院却一片安宁,家人入睡,草木皆静。
朱淑真却在房内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的她耳边突然响起了萧声,悠远,悲伤,如凄如诉,仿佛柳莫寒就在眼前一般。她急忙起身,侧耳倾听,却再无声息。只得一个人叹着气,等待天明。
屋外月色朦胧,屋内一盏清灯。
思来想去,还是睡不着,启窗,见窗外月色尚好,月下的一株昙花正悄然绽放,芳香漫进了屋子,浸入人的心脾,颇为受用。可怜,这花儿景致如此好,却是在夜里开放,难得与人共赏。
想着自己的相思一直无处倾诉,如这花儿一般,只能自赏,她有些难过,于是拿起笔来,写道:湿云不渡溪桥冷,娥寒初破东风影。溪下水声长,一枝和月香。人怜花似旧,花不知人瘦。独自倚阑干,夜深花正寒。
仿佛是写给那株昙花儿的,又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哀伤像条藤,紧紧地缠在了她的身上,一寸一寸生长着,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而朱淑真虽然忧伤,却很享受,她不允许旁人打扰,在她的心里,自己的一切悲伤只有一个人能懂,也只能向一个人倾吐,那就是柳莫寒。
可是,茫茫人海,他又在哪里呢?不得知,不得遇,不得逢。这悲伤,几人懂?谁人诉?
越想越难过,朱淑真自已为自己斟满上私藏的酒,将相思连同忧伤一饮而尽。
断肠芳草远 第九卷 悲思 第五章 柳正病重
恼人的秋天终于过去,冬天在寒风的呼啸中终于到来。
柳莫寒父子经历数月的奔波,已经接近歙州了。而这时,柳正再次病倒。
柳莫寒只好放弃卖字,背上父亲四处寻医。
这日里,柳正躺在床上许久不曾醒来,柳莫寒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烫人,想必是昨夜里着了风寒,他立即跑去找大夫。
在一家医馆门前敲开门,却发现开门的女子好生面熟。
那女子见了柳莫寒立即叫了起来,她说道:“恩人,是你呀!快来,快来。”
柳莫寒一脸诧异,想了半天才记起,这女子就是前些日子在金人手下救下的逃难女子。
女子自我介绍叫小晴。那日是去外地寻自己因为战乱而走失的亲人的,没想到却在旅店被金人侮辱。
柳莫寒这才说道:“姑娘不必客气,每个大宋人见了那场面,都会出手相救的。”
小晴笑着上前施了礼,说道:“小女子真得好好感谢公子才是。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柳莫寒道:“在下柳莫寒,贫苦书生罢了。”
小晴为柳莫寒沏上茶后,转身对着门帘后的人叫着:“父亲,父亲,你快来。”
从门帘后走进一个老者,年方五十上下,眉目高挑,可能因为从医的缘故,眉宇间颇有一股仙风道骨之气。
小晴拉过老者介绍道:“父亲,那日就是这位公子救了小女,我们得好好谢谢人家才是。”
老者脸上堆满笑容,说道:“真是感谢公子救了小女,今日有缘见到,真是上天赐与的好机会,让我能亲自感谢公子。”
柳莫寒回礼道:“老先生,客气了,只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老者摆手,叹道:“哎,公子客气了,若整个大宋的人都能如你一般,举手抗金,那大宋也不至于到了今日地步。真是英雄出少年呐,可喜,可喜啊。”
柳莫寒不再言语。
这时小晴问道:“柳公子,一大早上的你就跑来医馆,是家中有人病了么?”
经小晴这一提醒,柳莫寒赶紧上前对老者施礼,说道:“求大夫救救我父亲,他已经病了多日了,今日里,竟下不了床,想必是昨日招了寒气所致,请先生一定救救他才是。”
老者点了点头,对小晴说道:“晴儿,把我的药箱带上,我们一同去看看恩人的父亲。”说着很利落地走出了家门。
一路上,小晴不时地回头看看柳莫寒,怎奈柳莫寒一心想着父亲的病情。
到了旅馆,柳正还在昏睡。老者替他把了把脉,说道:“果然是中了风寒。不过从脉相上看,你父亲是久病卧床了吧?身体虚弱得很。”
柳莫寒回道:“正是,正是。父亲他病了许久,一直没有医好。”
老者微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