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笔居小说网 > 其他小说电子书 > 凤舞仪光 >

第170章

凤舞仪光-第170章

小说: 凤舞仪光 字数: 每页3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沈赫一串轻声笑过,颔首答道:“如此便借贵人吉言罢。”——“哪里,雕虫小技令您老见笑。仪光在前几年亦有此情形,仔细调养之后恢复的极好。”
  英琭一脸谦和的笑答着。余光瞥到萧宇捧着暖盅进来,便随手接过呈给沈赫。同时温和关照萧宇,让他先关照骧到侧室中休息;这里有他来照顾。萧宇见沈赫点头默许,轻声应过引着骧款款出门。
  一行一转见,沈赫已看到细节。骧虽衣冠肃静却尽是精工细作之物;诚如谢、萧二人描述,英琭事他如珍宝。骧儿能得佳侣如此,为父者或可安心。沈赫缓缓喝着药,叙家常般笑问:“怪哉,你能与萧宇平和相处,怎与慕超恁般生僻?”
  英琭眉毛一扬,答复绊着牢骚说得不咸不淡:“呈平系文人傲骨,在他目中我乃是贼寇之流,不配与凤郎执手。此系各持成见,我不在意。但他之后的做为,委实超乎我容忍范围。他仰仗兄长名义,欲效擎韬与芷璘之例,想瞒过我在安奉为骧儿设立外宅纳妾生子。擎韬为芷璘留后,乃因其谢家一脉单传,实出无奈。可骧儿是我西恒名正言顺的国后,我还没死呢,他便撺掇骧儿要醮夫另配。当时气恼,我把话重了,我问他:‘弑夫夺位’总不会是东兰陵沈氏古来有之传统?呈平因此便也恼了。”言之最后,英琭抬手往颈间搔痒似的抹了一下,那明显是个横刀抹断颈项的动作,只是未持刀罢了。
  沈赫看着英琭,面上淡然实则内里心潮奔涌。不言自明,英琭绝不容忍‘松延宫弑君杀夫’事件重现。再让他发现类似事情,就会取下慕超的首级。
  沈赫搁下渐觉压手的暖盅,拾手帕擦了嘴角:“呈平是位好兄长,却是好心办坏事。骧儿不欠隆氏更不欠沈氏;皆因不愿为沈卉驱使,而被列在另册,斥为沈门耻辱。实则松延宫弑君乱政,沈卉才是沈氏一族真正的耻辱,亦致我甚觉欠隆氏。罢了,此事揭过。放之精通药事,想必方才诊脉后已有结论。”
  “继父适瑗公生前每提及嘲风公子,总有豁达远见之赞。情形如何您自身有感,何须要我说明?多者不便再论,您老趁目下精神尚佳,提早将身后事作审慎安置。哦,仪光已是我英氏的人,便不需在列。”
  沈赫拢了袍袖站起身,英琭大方的伸手扶助,他亦同样坦然接受。“人之将死,有些话也不必隐晦。先师临返驾时留遗言:握凤象,守黄图。然此言后被错传为:握凤骨守黄图。人、事、家、国,各有其术,非仰仗一己之力可扭转。慎守,谨持,久而承运;骄弄,奢耗,堕败成劫。此之谓世相也。大昌十三年的内骄外战,靡费奢耗,国本销毁殆尽,国祚已是风中残烛···便真有擎天柱石强撑,也已无术回天。儿子们皆已成年,无需我指手画脚,亦无从言及安置;我也没恁些功夫和精力了。放之既然于此情执著坚决,就安心和骧儿过好自家日子。”
  英琭呵呵笑了一串,快速驱散愕然神色,亦步亦趋的保持几步距离。“您老此言有趣得紧,我有何不安心?”
  “你断了骧儿的功脉,又不予助其修复;难道非因顾虑一直无法确定他的心意么?以为他会因旁人尤其家人劝说,随时可能离去。”回头见英琭笑而不答,沈赫颔首随之继续道,“先帝曾与我讲过‘攒指攥沙’道理,攥得越紧,必漏的所剩无几。以骧儿的性子和能力,若有情,旁人无从插足;若无情,也绝难禁得住他。世俗都道我溺爱头生子。早在他出生,我便立意,对他言行性情,只因势利导少做苛责禁止。要让他一世随心而活。汝得凤郎或许有承运之力,心意相通前提下,审时度势因势利导,结为西恒天运;若不识审慎持守,他亦会成为天劫。”
  英琭立定透袖整服,端正的躬身一礼:“多谢父亲教诲。英琭今后必当悉心守护凤郎相携白首,守住侥幸得之于须臾间的凤象。”
  至晚间置备晚膳时,骧折回父亲所在的屋舍。未进门已闻室内对话,转过屏风见沈赫端坐,双掌附在英琭的手中。从低缓沉稳的语调中可猜到,是英琭借着度真气运功,得承嘲风谆谆而教。
  英琭回头见骧走近,嫣然一笑:“你来的正好,我正陪着父亲下盲棋。昔日曾闻先帝赞叹曰:嘲风望相胸怀天下格局。今日方知斯言不虚。”
  骧一惊旋即沉下脸申斥英琭:“胡闹,爹爹服过药理应加静养。下棋什么时候不行,你非缠磨着老爷子,做如此耗费心智的事。”
  英琭不以为忤反而朝沈赫笑道:“这回,父亲合该信我了。骧儿是西恒贵君位同国后。以咸安门为界,门外事我说话算数,门内事以他的话为准;有道是:家得贤人夫无横祸。骧儿知书达理,处事公允赏罚得当,咸宁阖宫内外对贵君无不敬服。不仅是我,连同我两个儿子,都被他管得笔管条直的。”随之同着沈赫哈哈大笑起来,骧听他话里故意显摆,冷着脸白了他一眼。
  沈赫连日汤药不绝,胃口已被侵得极淡。便婉拒了同桌进餐。英琭和骧依言,关照他略进半盏肉丝羹后躺下,方仔细掩门退出。
  绕过太湖石影壁,英琭把骧面对抱坐在怀里,径直转回隔壁行苑。如此可及早调息运功,免得他行走过久腿脚疲软。骧不做扭捏,将头靠在英琭肩上。
  进得室内英琭依旧抱着骧,举步迈上座榻盘腿而坐。“骧儿,父亲的时日不久了,多则就在旬月间。老爷子很清醒亦很淡然,反而劝我:生老病死人皆如是,概莫能外。骧儿,你要看开。莫要忍着伤感,就在为夫怀里哭一场罢。”——“爹爹的情形系多年忧思苦痛郁结所致,熬到今日今时耗尽心神精力,已无药可救。爹爹自己明白,我也明白。爹爹肩背上青紫淤痕终年不散,皆是他无意中捏攥所成。一个人要恨成何种程度,才能把自己伤成那般模样···”
  耳边的哽咽由浅而重,身躯也随着颤抖起来。英琭圈紧两臂环抱,将手轻轻附上骧脑后睡穴;以防他忧伤过度真哭坏身子。“适才陪老人说话,我向父亲郑重起誓:这一生一世,我都会守护着你。”
  翌日,独孤澹携谢琛过来探病。沈赫示意二人落座少待,禾子近前接过他手上信件,默然退出。少顷,英琭和骧应招并入庭中,围坐下来叙话。
  稍事问安后,谢琛将才收到的快马信报念给沈赫听。报称:尚京城内禁已为隆氏两家亲王控制;罗皇后乘危反戈,迫睿嘉帝降旨昭告皇后监国;隆罗两派既作态分庭抗礼,又有心交头接耳。睿嘉帝再发秘诏,调安奉、天相两家藩王勤王护国,请求两家王座秉承大义,扶社稷于将颓,撑国祚于即倒。
  沈赫兀然一串冷笑,语气冷厉无比:“‘扶社稷于将颓,撑国祚于即倒’,说来动听。自承宁十年松延宫沈氏乱政,我便已不再在朝堂上说话。当时首闻斯言,我失去此生最重要的两个人;志锐六年再闻后不久,骧儿遭无辜构陷冤沉于清君侧案。如今大位不稳,倒来告求‘为政以德、拱卫勤王’之策?!遑论今日,我这残躯已不够填这无底洞。将边陲一境维护成当前态势,是安奉、西恒两家王座至伟功德。民生国本也,兴默更替,概难免之。若当真要起刀兵,汝等审慎度势,务求尽力降低生民之苦,保存复苏根本。便是民之幸甚,国之幸甚。
  另有一言,我虽已参悟惜在为时太晚,留与你们罢。龙阳之爱本无祸世势运祚大道,更无关旁人身家兴败。因异于阴阳伦常之向,致使无数人因着世俗之眼,心性不坚半途撒手。满目青山空望远,及时惜取眼前人。无需要活给世俗,只活给你们自己。”
  英琭肃然应声并率先进至榻边,领着骧和谢琛撩衣跪倒,以示拜领训教。独孤澹于三人后侧,亦是以天揖之礼敬受教诲。
  沈赫轻抚着伏跪在眼前的爱子,音色轻悠:“安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放之已故的继父适瑗公,早年与为父是挚友。适瑗公不仅传给他满腹文采,也传给他满捧痴情。自你们回来首日,我暗中看他言行,便知他对你的情义当真无可挑剔。你是为父撒手最早的孩子,亦是最牵缠挂肚的。如今,阴差阳错嫁为男后···骧儿可有怨恨爹爹?”——“从未····”骧把头抵在父亲掌中摇摇。
  “你不曾受得虚名拖累,以致空负一生,爹爹替你欢喜。我儿正是大好年华,莫要辜负。”沈赫抬手抚上骧的脸颊,抚柔片刻轻轻一拍“为父今生累于声名,以致身心缺失;若你今后活得快意,未尝不是替爹爹成就圆满。”
  英琭及时凑上前,一手搂住骧靠在自己怀里,腾出另只手握住沈赫沁凉的手掌:“父亲安心,英琭此生与骧儿必定白头偕老,不离不弃。”
  “如此甚好。今生有你,守缺而得圆满;他日无我,脱束以成高翔。”言罢,沈赫捏起骧的手放在英琭掌中。
  昌历怀义六年二月,以人臣标品著称的嘲风公子沈赫,病逝于奉节城中。明确遗言:尸骨不归乡不立冢,就地火化,不需子弟为之撰写生平实录。
  讣告传至天相,骐王伏案大恸数次哭至昏厥。应州知府慕超得报后,即据表当朝告假守孝。
  尚京朝内闻报,堂上一片黯淡。数日后有言官据本上奏,查沈氏支系在朝某官员贪墨。遂犹如土坝决堤一般,各样参劾本章层出迭起,甚嚣尘上。有人翻出鹤卫旧档,以期为已成定局的叶氏翻案。甚至有人提出,松延宫乱政谋位,是借势于朔宁侯拥兵自重;并终于质疑承宁十年之变,要求重审先帝遇刺案。
  相比尚京朝内锣鼓喧天粉墨缤纷,奉节城依旧一派宁和。遵照遗言,英琭陪伴骧将沈赫遗体焚化取灰封存。守满七七之后,英琭便依骧劝说先行回转咸宁。
  英琭一直拖延行期,原为骧悲怆于父亲病故,自装殓至遗体火化,骧只闭目流泪,却不能放声哭出,终拖致宿疾发作,并险有郁结之兆。幸在有沈赫先知之算,�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