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珀-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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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启明站在溪边避开蚂蝗,很小心的弯下腰用杯子舀水,口中轻声附和道:“老虎少爷头大身子小,好像吃不饱饭似的。”
兄弟两人回了房,张启明双手把那杯水捧到了段提沙面前。段提沙并不接,反而是对着张启星一抬下巴:“你先喝一口!”
张启星没敢动:“这水是……给将军的。”
段提沙一皱眉头:“别废话!”
张启星害怕了,战战兢兢的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段提沙坐在床边,低头摆弄着儿子。而段珀枕着他一条手臂,身子就躺在他那大腿上,没穿衣服,光溜溜的抬起细胳膊细腿,去抓去蹬段提沙的脸。
这父子两个并不说话,单是心有灵犀一般互相打闹。如此过了片刻,段提沙把段珀的手脚捏在一起攥住了,而后起身就这么拎了儿子上下乱晃。段珀惊叫一声,随即声音洪亮的大叫大笑起来,带着一种单纯蛮荒的喜气。
张家兄弟在很小时就失去了父母,不过他们也晓得一般父子不是这样的。段氏父子像一对野兽,全凭动作和声音交流思想,根本无需语言。
这时段提沙忽然来了精神,抱着段珀跑出门外,然后就双臂一振把儿子扔向了天空。
他是那么强健有力,段珀像一只小鸟一样就飞上了半天,又向下落回段提沙的怀抱中。这样的游戏反复进行起来,最后段提沙一个不慎,终于把段珀扔到树上去了!
段珀并没有受重伤,只是后背和小腿被树枝刮伤了几道。段提沙魂飞魄散的爬上去把他救了下来。而他因为疼痛,怒不可遏,坐在段提沙的臂弯中开始报仇——他那么小,不过气势过人,吼叫着左右开弓狂扇父亲耳光,又扑上去向段提沙撕咬不已。
段珀把段提沙那耳垂咬到了豁开的地步,当即就淋淋漓漓的滴下血来。这又让他感到了心疼,立刻凑上去张嘴衔住了那伤处,想要把鲜血全部堵回去——这当然是不可能的,结果是他足足喝了一大口人血。
段提沙一点也不生气,他根本不懂得如何做一名好父亲,一切全是按照自己的性子来。四岁的段珀在他的抚养爱护下,渐渐就生成了这种偏于神经质的暴戾性格。
很多人都看出了段珀身上存在的问题,不过没有任何人敢去对他进行管教,包括冯参谋长。
抱着儿子走回房中,段提沙见张启星并没有毒发身亡,就接过那一杯水仰头灌了一气,又让段珀也来漱一漱口。
段珀一手捏着他父亲的受伤耳朵,正是痛苦的心如刀割。含泪漱去了口中的血腥气,他回身搂住段提沙,哀哀的大声嚎啕起来。段提沙很了解他的心事,就把他放在床上,自己则是站在地上连跳了两下:“老虎,看,爸爸没事!”然后他又翻了个跟头,表明自己健康得很,真的没事。
段珀抹了一把眼泪,望着段提沙不哭了。
张家兄弟没想到将军父子是这个样子的,心中既惊恐又不安,感觉这两人都像疯子。
兄弟两个结伴回到外间床上躺下,因为要在午夜去叫段珀起来撒尿,所以两人必须把握住时间才行。张启星跑了一天,这时就欺负张启明,让他熬这前半夜——反正等带着老虎尿完,也就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了,届时到了后半夜,自己还是可以睡觉!
张启明老实一点,总要被张启星压下一头去,也习惯了。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他直着眼睛望那窗外星辰。
他还是个小孩子,其实是特别贪睡,不过因为饱经风雨,所以十分懂事,知道自制。苦苦挣扎着熬了不知许久,他下床走到窗前向外一望,看着星星辨别出了大概时间,就回身推醒了张启星:“喂!醒醒,这回轮到你了!”
张启星也不含糊,睁开眼睛后就伶伶俐俐的跳下床去:“走吧,咱们去抱老虎少爷撒尿!万一老虎少爷提前已经尿过,那就糟啦!”
此言甚是有理,张家两兄弟随即就摸入里间屋去。借着星月光芒,他们只见段提沙仰面朝天,正在呼呼大睡,而段珀蜷成一团躺在一旁,也是无声无息。两人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并没有注意到段提沙半睁了一只眼睛,正在盯着他们。
隔着一个段提沙,张启明有点不知怎么下手,张启星见他犹犹豫豫的,便探过身子,小心翼翼的想要把段珀拖拽出来,口中还轻声解释道:“老虎少爷,起床撒尿啦!”
段珀睡的正沉,并无反应;而张启星发现他那身体很轻,就双臂运足力气,直接把他抱了起来,而后两人悄悄走出房去,一直到了屋外空地上。
此时冷风一吹,段珀受到惊动,也有了一点知觉。张启星抱着他蹲下来,张启明也凑过去掰开了他一条腿,同时嘘嘘的吹起口哨,想要为少爷催尿。
然而段珀并无尿意。
张家兄弟在外面蹲了片刻,觉出一片凉意,也有些着急——段珀不尿,他们怎么睡呢?张启明吹口哨吹的嘴都酸麻了,后来他搓热双手,在段珀的肚子上轻轻揉搓,又捏了捏对方的小鸡鸡,恨不能把段珀的尿给挤出来。张启星看他笨手笨脚的,就把段珀交给了他:“我来试试吧!”
张启明接手了段珀,仍旧是掰开他两条小腿儿向外抱着,这时段珀忽然睁了一下眼睛,也不吭声。
张启星四脚着地的凑到对方腿间,撅圆嘴巴刚要继续吹口哨,不想段珀那里忽然开了闸,一股子热尿就射到了张启星的脸上——都进嘴了!
张启星这回是落花流水了,歪着身子简直要发傻,嘴唇还圆圆的撅着。张启明忍不住发笑,又宽慰兄弟道:“没事儿,他还小呢,撒的尿又不臭。”说着他托住段珀上下颠了两下,而后就转身进门,小小心心的把段珀又放回了段提沙身边。
张启星愣了几秒钟,随即起身直奔房后溪流,对自己好一顿涤荡!
待张家兄弟一同上了床后,段提沙默然的伸手把段珀拽了上来。
段珀趴在父亲的胸口,本想找到乳 头吮一会儿,可段提沙一身汗味,又让他有些倒胃口。
于是他就在恶作剧后的愉悦中,静静的又睡去了。
3第一次交流
段提沙快满三十岁了,可在某些方面,他仍然是个小男孩。
他贪睡,只要是觉着外界足够太平安全,他能把懒觉睡的雷打不动。而段珀醒来之后百无聊赖,就趴在他身上拍拍打打,口中又很嘹亮的呼唤道:“爸爸!啊?”
段提沙仰面朝天的摆成一个“大”字,低低的呼噜着,毫无反应。
段珀看他父亲睡的好像一只大猪一样,就气的猛一蹬腿,结果脚上却是触到了硬而热的东西。扭过头去向下一看,他发现他父亲的短裤破了一个洞,而那撒尿的东西此时探头出洞,十分昂扬的竖立成了个大蘑菇。
段珀对此是见怪不怪的,继续想要叫醒段提沙——他捏住父亲的鼻子,对方就张开嘴呼吸;他把父亲的嘴巴也一并捂住了,结果段提沙放了个屁。
段珀恼火起来。一翻身坐到了旁边床上,他伸出双手握住父亲的大命根子,而后拼命一攥——
段提沙“嗷”的大叫一声,虽然眼睛还闭着,可这回是真醒了。
因为段提沙在睡梦中受到了偷袭,所以醒来后就要对儿子进行报复。父子两个在床上大笑大闹,而张家兄弟这时偷偷在门口望了一眼,就见将军跪趴在床上,作势要去咬段珀的小鸡鸡,而段珀手舞足蹈的反抗着,胳膊腿儿又白又细,仿佛可以被将军团成一团塞进嘴里吃掉。
张家兄弟悄悄的缩回脑袋,小狗一样溜到了门外坐下。张启星低声对张启明耳语道:“老虎少爷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像将军的儿子,他那么瘦小,如果炖熟了,大概只能撕下一小盆的肉。”
张启明也有点儿饿了,不过还没想到要炖熟了老虎少爷。听了张启星的话,他并没有作出回应,只默默的咽了一下口水。
张启星伸手拂过身边的草丛,然后用沾染来的露水搓了搓自己的赤 裸上身,很欣慰的发现自己那皮肤上并没有什么老泥。他用湿手又要去搓张启明,然而此刻一名卫兵拎着一桶水走了过来,显然是要来伺候将军洗漱的。这让张启星一翻身就站了起来,很有眼色的要跑上前去帮忙;张启明揉了揉乱叫的肚子,晕头转向的也跟上去了。
张家兄弟虽然年幼,不过动作麻利,既会抢着干活,又很有分寸的不讨人嫌。段提沙脱下了自己那条破裤衩,光着屁股站在房内洗脸,段珀跑出去揪下一根带叶子的青藤,回来后拴在了他父亲的命根子上。
段提沙忙着打扫个人的卫生,没空理他,就拖着那根青藤忙碌半天,最后他找出一条崭新的粗布裤衩套了上,这才顺带着把青藤解开扔掉了。
段提沙抱着段珀,刚要去吃早饭,不想冯参谋长忽然走过来高声喊道:“将军,东山小崽子们的草房凌晨忽然塌了一片,埋下去不少人啊!”
所谓“小崽子”者,就是段提沙新成立出来的童子军。听闻此言,他也不吃饭了,找出行军背包就要把段珀往里面装:“房子塌了?怎么搞的!”
因为小崽子的命不是很值钱,所以冯参谋长并不慌张,很镇定的答道:“据说是有孩子夜里在房中打架。”
段提沙一笑:“哈?打架把房都打塌了?”然后他一拎背包,结果万分惊诧的发现背包下面破了个大洞,把段珀那一条腿都给齐根漏了出去。冯参谋长见状,就摇头劝阻道:“这个时候就不要带老虎了,过去看看而已,马上就能回来。”
段提沙认为冯参谋长此话有理,就连背包带段珀都交给了张家兄弟,口中说道:“老虎,爸爸马上就回来!”又对张家兄弟下命令道:“你们两个带他去吃饭!”
段珀并没有提出反对,因为他的确是饿了,不想上山。
待段提沙和冯参谋长走后,张家兄弟面面相觑了一番,随后把段珀从背包里抱了出来。这干体力活的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