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火 花火 大合集-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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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是戌时多一刻的时候,绿儿记得很清楚,饭菜还热腾腾的放在桌子上,便听到西厢传来一阵尖叫声。
蝶衣
蝶衣也看到了住在后院的陈良,那日她穿了粉色的小罗裙在东厢子中和丫头们踢毽子,姐姐霓裳依旧在屋内抚琴,刚巧陈良从别院中散步而来。
曾家本来是有规距外人不得进入女眷住的东厢的,但蝶衣是个不怎么守规距的丫头,不像姐姐般每天琴棋书画,一踢就跑到院子中去了,遇到陈良的时候她正玩的满脸粉态,那支簪子别在头上闪着蓝光,叮叮的作响,鸡毛毽子在身旁愉快的飞舞着。
私下是同父亲撒娇的,自己也喜欢陈良,希望父亲能将自己许配给他,至于是否继承家业,她到不是很在意,从小便任性的长大,并没有很重的利益观念,然而这次遇到陈良,却是真的喜欢了,不同于小时候和姐姐抢玩具的心情。
蝶衣生怕他遇到霓裳,她很清楚像姐姐那样的优秀,她是一辈子也学不来了,所以从小她便爱和姐姐抢夺一切东西,例如父亲,例如娃娃。
“敢问姑娘可曾是蝶衣小姐?”那日她将毽子直接踢到青衣人的身上,来人非旦不恼怒,反而很有礼貌的做揖“小生陈良,多次从曾老爷口中听到小姐芳名,今日一见,无比实感荣幸啊。”
陈良不像父亲认识的那边商人的儿子那样满肚肥肠,眼中只认得钱,他既有书生般的温文而雅,又有少年剑客的侠气。
那日的鸡毛毽踢到陈良身上,刚巧点开了蝶衣的心。
蝶衣便常缠着父亲要找机会和陈良一起,例如打理铺子上的生意,或是清点货物的数目。
蝶衣一直小心的不让他遇见姐姐,其实也不容易遇到,霓裳是不会轻易出深阁的,当然陈良也不能轻易去东厢。
就是这样的小心翼翼,蝶衣还是发现陈良会忽然的失踪,既不在仓库中清点货物,也不在账房中整理账目,这天晚饭父亲明明邀了大家一起吃的,陈良却推辞了,带话的下人说陈公子有些不舒服,就不来吃晚饭了,于是蝶衣便特地带了些糕点去西厢看望他,可是一直都大家都吃完了晚饭,也不见她回来。
“不好了……不好了,小姐她,大……二……小姐”一个丫头急匆匆的闯进大厅来,慌张的话也说不清楚“总之老爷……您就快去看看吧。”
水色
水色终于扬眉吐气了,成为了姑爷的填房,朱颜是个大家闺秀撕不下面子来闹,她这一撞,反而将事情公开化了,水色顺顺利利的由侧门进了曾家。
东厢单独腾出一间房来给她,不用再和丫头们睡一房,一样的有了梳妆台,大铜镜,五色的丝绸衣服,一群丫头任她指使,水色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她该过的生活。
然而对于朱颜,心中也确实有一丝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嫉妒、羡慕、憎恨,甚至内疚。
并不是拥有了和她一样的东西,就能活得和她一样,公婆不喜欢自己,丫头们大多也不尊敬自己,甚至连来做衣服的裁缝也说她不适合那款朱颜穿的布料。
虽然丈夫还算偏护自己,所以水色憋足了劲,想要一举生下个儿子,挽回自己的地位。
“二夫人,”外面是翠儿的声音,接着就出现在水色的房中,手中端着一大罐汤水,“这个夫人要我……”
“啪”
翠儿话不曾讲完,脸上便挨了一耳光。
“没规距的丫头,难道不知道敲门么?”水色甚至是恼怒。
“……可你并没有关门,我又端了东西……”翠儿很委屈的放下炖汤,用手摸着发烫的脸,“连夫人从来不曾打过我——”
水色更恼怒了,直接将翠儿赶出了房间。
夫人长夫人短,莫非她水色就不是夫人了,朱颜没有打过,莫非她水色就打不得了?
朱颜、朱颜,好吧,就让朱颜彻底的消失吧。
水色恶很很的咬着下唇,手指捏的发白。
隔天早上听说大夫人丢了陪嫁的发簪,一屋子的人找了一天不见,三天后又自己出现在梳妆柜中,同原来一样闪着漂亮的蓝光。
下人们都说大夫人甚是大度,不仅没有和水色计较,还主动的提出将水色纳为二夫人。例如这次陪嫁的簪子丢失,也并没有对屋子里的下人发过火。
朱颜的新丫头翠儿是个只有十五的小丫头,是她第三天早上在梳妆柜中找到那支簪子的,而后早饭时分,大家又看到朱颜别了那簪子出来,在走廊里还同挺着大肚子的二夫人打了招呼的,然而不过刚到中午时分,一向温顺的朱颜却同丈夫发生了口角,接着病倒在床,吃过几付药几天后竟然就去世了。
“从来不曾见老爷发过那么大的火”下人们讨论着,“可夫人也是,怎么就这么病了吧”然而当时一直在场的翠儿却咬紧了嘴唇,一个字也不愿意透露,年底等水色也生了一个女儿,翠儿便领了些银子回乡下嫁人了,时间一长久,也就没人再去提起那些不高兴的往事。
霓裳
本来是该去清音寺烧香还原的,然而路上却因为绿儿崴了脚而告终,霓裳叫两个轿夫将绿儿先抬回山下找大夫,专辑则慢悠悠的在街道上晃悠。
其实一乘轿子是可以坐两个人的,但是平日里在家憋的慌了,霓裳也想在外面多透透气,家中除去娇蛮的妹妹便是严肃的父亲,当然,现在还多了一个陈良。
想起陈良,霓裳的嘴角便出现了一丝笑容,她一晃一晃的走到一条偏僻的小巷里,被一个端着簸箕的妇人拦住。
妇人看起来有四十上下,穿着已经灰来看不出颜色的长裙,头发有些蓬乱,脸色看起来更是糟糕的很。
“请问你……有什么事么……”霓裳被吓了一大跳,但还是很有礼貌的询问,一边小心的打量着蓬头垢面的妇人。
“老妇人这厢有礼了,请问小姐……可是曾家的大女儿。”妇人开口竟是很有礼貌的,明显是学过规矩的。
霓裳吃惊的同时也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妇人说,“和你母亲当年长的一模一样。”
“娘亲……?!”霓裳失声喊出来,只知道娘亲在自己很小的时候便去世了,家中也并没有人愿意提起她的事情——这里遇到谈起她母亲的人竟然有些激动。
霓裳对母亲的事情,还是很好奇的。
出身在书香世家,却嫁到商人家中,年纪轻轻的去世,霓裳所知道便是这些,其余的,便无从了解。
老妇人将霓裳带到一处破败的院子中,从一处草垛中摸出一个布包,翻三翻四的翻出一支古老的簪子,碧玉镂空的雕刻,中间镶了个不大不小的蓝珠子,轻轻的一摇晃,珠子就会骨碌碌的转动,发出细微的响动。
“当年你的母亲,并不是因为生病。”她说,“那个时候只有我在场,老爷推了夫人一把,撞在桌尖上,当场就站不起来了。”
霓裳捏紧了衣角,嘴巴抿成一条细线。
“你是谁,凭什么知道这些事情。”
“我是翠儿啊小姐,你回去问问,当年一直是我伺候着你母亲的,临终前,也是她告诉我的——”
“告诉你什么?”
“簪子当年是被水色这个贱人拿走了的——她——”妇人有些着急,似乎是多年的愤怒,“夫人当年待我最好,她说是水色拿走了簪子——这里面——”
霓裳伸手拿过那支雕花的簪子,推开激动的妇人,向回家的方向跑去。
水色这个名字,当然是蝶衣的母亲,听说是出生在妓院的妓女的女儿。
“我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我要你试试……被自己最心爱的人所伤害……”。霓裳念叨着这句话,脸因愤怒而没有了颜色,牙齿咬着嘴唇,在上面留下淡淡的牙齿印。
临近家门的时候,她特地的控制了自己的情绪。
知道了真相,又怎么能放过她。
打小便不被父亲喜欢,虽然物资上也不曾亏待过,却常常看到父亲抱了妹妹去玩耍,骑马或是逛街,而自己则只能在厢房中同老师学习绣花做画,寝不能言,食不能语,笑不露齿,行不现足。
这些都是父亲要求的。
而蝶衣,却能一边吃饭一边大声的笑,能赤着脚在水塘边玩水,甚至还能穿了男儿装,跟着家中的熟人们逛庙会。
或许霓裳并不恨父亲那些严格的要求,恨只是恨蝶衣一人享受了父亲所有的宠爱。
要是没有她就好了,小时候她常这样想。
“听说二小姐的母亲……”
“胡说,看老爷多痛二小姐……”丫头们常在背后如此的嚼舌根,霓裳也不是没有听说过,母亲在她的心中,成为最骄傲的资本。
大家闺秀,知书达理,琴棋书画,大家对她的评价,一直同母亲一样。
然而却不料那样优秀的母亲,却是死得很冤枉的。
她不动声色的将那支雕花的簪子放回了梳妆台中。并且故意不将那屋子的门关好。
曾老爹赶到后院的时候,白色的栀枝花已经变成了红色,陈良躺在地上,心脏上插着一把小巧的匕首,曾老爹认得那是蝶衣的东西,她正呆呆的跪在陈良的旁边,眼光发直的看着前面,双手血淋淋的,头上的簪子在月光下闪在蓝光。
“杀人了……杀人了……”一边喃喃自语的,是霓裳。
朱颜
簪子被水色拿起了,朱颜是知道,只当是因为水色喜爱,而隔天也还回来了,她碍着面子也不想声张,朱颜所不知道的是水色从一开始就没有存着好念头,在簪子缕空的雕花中放了让人失控的药物,或许只是想让一向贤淑文静的大夫人失态一下,却那日她带了簪子,竟然为了一些小事和丈夫吵了起来,吵的昏天暗地的,一边的绿儿都无法相信平日间温柔贤淑的大夫人居然会有那么大的爆发力,虽然平日里是有些积怨在心,但是也不至于如此的不讲道理,然后被那么的一推,竟然就直接撞在桌脚上了,匆匆的被扶到床上,连同长期积累下的心酸,竟然病的不可收拾,朱颜临终前说不出话来,她把簪子拿给绿儿,其实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