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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狼亲狈友 (上部)作者:恩顾-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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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为屿大拇指往乐正柒一戳,对杨小空说:“他?可爱个屁!!就是我和妳说的柒仔,妳可别叫他小孩,他会打妳的。”
  杨小空好笑:“就是他,十柒了?看不出来。”
  “哈,大家都这么说。”
  曹老正在里屋练字,听到声音迎出来:“小空,来啦。”
  杨小空是本校雕塑系毕业的,原本就认识曹老,只是不太熟,他腼腆地挠挠头:“曹老,您好……”
  曹老爽朗地大笑:“妳好妳好,以后妳就住这了,现在还早,叫为屿带妳去逛逛。”
  柏为屿指着那“妆碧堂”三个字,问:“师弟,妳觉得这字怎么样?”
  曹老脸色一沉,恐吓道:“为屿!!”
  杨小空仰头看着,沉默许久,说:“粉妆玉琢,水碧青山,好名;行书遒劲自然,潇洒大气,好字。”
  曹老笑得眼睛都找不到了,“那是那是,小空,妳真是好孩子……”
  柏为屿泪流满面地扭过头,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什么跟什么嘛,装逼就装逼了,还那么多屁话!!
  
  杨小空放下行李,跟着柏为屿到工瓷坊去转转,柏为屿向各位介绍了一下小师弟,再向师弟介绍一下大家,杨小空低眉顺眼地一一打个招呼,尊称用得无比恭敬,遇到乐正柒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了:按入门顺序算应该叫师兄,按年龄算应该叫师弟。柏为屿及时排忧解难:“叫他柒仔就成。”
  乐正柒白眼,“妳才是长江柒号呢!!”
  魏南河笑道:“小空,对吧?不用这么拘束,妳叫小柒……”顿了顿,继续说:“就和为屿一样叫,叫柒仔吧。”
  乐正柒正在啃鸭腿,将骨头吐到地上,招呼身边的几只狗:“南河,为屿,来吃!!”
  三只土狗——不,三只血统纯正的中华田园梗,全身毛被剪得光秃秃,像刚剃了毛的绵羊,每一只都瘦歪歪好似会迎风而倒,看过去煞是可怜。
  一只黑毛白眉,名曰麻生;一只通体雪白,名曰纯一狼;一只细胳膊细腿黄狗,名曰扁扁。柏为屿介绍完,杨小空忍笑问:“这名字谁取的?”
  柏为屿咧嘴一笑:“还不是魏师兄那个老愤青。”
  乐正柒直乐:“小空,这里就只有为屿陪我玩,以后妳来了,我们可以联机打游戏!!”
  “行呢。”杨小空瞥到乐正柒胳膊上一道长长的刀疤,笑容不由自主地浅了些,那道疤有十多公分长,衬着白皙的肌肤,显得尤其刺眼可怖。
  乐正柒毫不在意,轻松道:“在墓里中标了,嘿嘿,早不疼了。”
  
  乐正柒的来头可不小,他出身盗墓世家,从名字就可以看得出在家是老柒,他的父亲乐正悬是曹老和魏老的师兄。曹老和魏老当年还是曹小和魏小的时候拜师学艺,学的就是掏墓,师父是乐正悬的老爸,也就是乐正柒的爷爷,一个牛逼轰轰的传奇式人物,不过如今早入土了。魏老的眼睛十多岁时在墓里被尸毒熏瞎了,只好改行做个不本分的瓷匠;而曹老则是文革时担心被抓住批斗死,半途改行做漆画;唯有乐正悬胆大包天,以墓为家混了几十年,没人抓的着他。此人前后共有柒个孩子,早先日子家里太穷,饿死一个病死一个送走俩,只剩下三个,老三投奔美利坚帝国搞科研,老六是个漂亮的女孩子。
  乐正柒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却一点也没有享受到老幺的优待,这可怜的娃不是正室生的,没人知道年过半百的乐正悬是和哪家的黄花闺女捣鼓出这么一个水灵精致的孩子带回家——总之,乐正柒被习惯性失踪的爸爸丢给正室妈咪,没奶喝,喝白稀饭喝到两岁,后妈因病去世,又转手由姐姐带,一年见不到老爸几回。六岁时姐姐嫁人了,本想跟着姐姐一起去姐夫家住,不想老爸知道后横竖不肯:哪有嫁女儿还拿儿子做陪嫁的理?
  六岁的小柒被乐正悬领走了,不出几年就和乐正悬养成同一种习惯——把别人的墓当成自己的家,把别人的棺材当成自己的床。乐正悬将儿子培养成一个盗墓天才,老头子那叫一个开心啊,就像一个球迷一个人看球赛激动不起来,找到个知音一起看,便亢奋得形象全无了。乐正悬盗墓严格意义上来说算不得盗墓,只是处于一种病态的狂热癖好,陪葬品只看不拿,而乐正柒对那些陪葬品没有多大兴趣,见多了,国宝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些破烂,顶多也是些能卖钱换糖吃的破烂。前两年父子俩下了个明末的墓,乐正悬就在这墓里差点将一把老骨头摔碎了,还是年幼的儿子费了吃奶的劲把他给拖出来送到女儿家养伤,康复后腿脚不灵便了,别说再下墓,就是到花园里散散步都得柱根棍子!!哈哈,这下嫁女儿不仅陪嫁儿子,把老子也陪嫁进去了。
  一旦没有老爹管着,从小不通人情世故的乐正柒独身在各个墓里来去自如,随手从墓主的脑袋下抽走个玉枕,用个网兜兜着拎到地摊上去卖,当场被公安给抓个正着。孩子知道自己做错事了,不敢告诉爸爸和姐姐,绞尽脑汁想到爸爸以前提起的魏南河这个人物。
  魏南河和乐正悬一样,对古董有种癫狂的热爱,不同的是,乐正悬喜欢到墓里做客,看看主人家的珍品,看完便走,而魏南河喜欢把别人的东西占为己有,藏自己家里,自己欣赏偷着乐。
  魏南河第一次见到这个只闻其名不见其身的师弟,是在局子里。孩子十五岁不到,看过去只有十二、三岁,蹲在局子的角落,黑白分明的灵透眸子里看不出喜怒哀乐,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公安做笔录时,问他玉枕从哪里弄来的?小P孩实话实说:墓里。公安问:妳怎么会跑到墓里去?他说:不是跑进去的,是爬进去的。
  魏南河差点流冷汗流虚脱。现在想起来,幸好这孩子未成年,魏南河以孩子脑袋有毛病为由,交了一笔钱上下跑关系,一口咬定这玉枕是孩子在田里捡的,费了不少功夫才把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宝贝孩子弄出来。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这传说中的盗墓奇才被魏南河栓养在山旮旯里,管得死死的,哪都不让他去,哪怕下山去玩也得提早请示待审批。
  




生化武器

  魏南河的老爸,无比热衷于给儿子招揽媳妇儿,吃饭的时候,他拉着杨小空的手,笑眯眯的问:“小空啊,嫁人了吗?”
  小空无言以对。
  魏老:“做我们魏家的儿媳妇吧!!”
  小空抽一下嘴角,看看魏南河,魏南河喝汤,看看乐正柒,乐正柒啃骨头,看看柏为屿,柏为屿无声地大笑。
  魏老:“小柒,妳不介意南河多一个媳妇儿吧?”
  乐正柒嚼着肉说:“不介意。”
  魏老:“为屿,妳呢?”
  柏为屿捂着嘴忍笑说:“不介意。”
  魏南河终于一本正紧地开口了:“爸,现在法律规定一夫一妻制!!”
  魏老敲敲筷子,怒道:“我们魏家我就是法律!!阿胜!!”转向一个修坯师傅——那位刀疤脸汉子,语重心长的道:“妳什么时候给我生孙子啊?”
  阿胜不以为然地应和道:“好好好,我有空就生,吃饭吃饭……”给魏老夹一筷海蜇皮,“来,魏老,您爱吃的。”
  柏为屿朝杨小空用口型说:老年痴呆,妳习惯就好。
  杨小空会意,不动声色地埋头嚼几口胡萝卜,不时隔着长桌怯怯地瞟一眼乐正柒和魏南河——那两个人太奇怪了,魏南河伺候老爸盛汤夹菜是应该的,可他同时还伺候着乐正柒。吴阿姨做好的松子鱼一上来,魏南河第一个下筷把鱼眼睛夹给乐正柒,乐正柒明摆了的是不太会用筷子,用勺子铲盘里的菜,如是铲不起来便敲敲盘子,忙碌的蜜蜂叔叔魏南河立马夹给他,动作快的像条件反射。
  柏为屿用胳膊肘顶顶杨小空,叽咕一句:“人家疼老婆,妳怎么看个没完啊?”
  杨小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有了个概念:乐正柒是魏南河的老婆……老婆,老婆?杨小空抹把冷汗,低头扒饭。
  乐正柒是魏南河的老婆,杨小空不出一晚就彻底明白了。
  魏南河将木楼二楼东边的屋子腾出来给杨小空住,杨小空参观博物馆似的将木楼简单看一圈,木楼名副其实,都是木头搭盖的,地板墙壁吊顶全实木,窗户门板是从各处搜集来的古董,重新刷过大漆安装上去,屋里全是明清家具,摆设的瓷器或青铜无一不是古董,连桌面上的烟灰缸都是清末粉彩四方倭角碟,整个木楼里幽幽地溢出一种诡异的氛围。
  杨小空的房间原本是挺宽敞的,但由于一张红木拔步床就占一半空间,再摆上几件明代家具,就显得尤其拥挤。魏南河说:“以前这是小柒住的,有不少他的东西还没拿走,妳就凑合着住吧。”
  那么小柒住哪呢?
  和魏南河住一间屋。不是因为杨小空的到来而临时迁移的,这屋子空了足有一年多。魏南河一开始时示意性地给乐正柒安排了个房间,后来觉得没必要示意了,乐正柒年纪小,说话口无遮拦,如今地球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
  杨小空把自己带来的一些衣服分别塞进拔步床中的柜子里,一阵捣腾后,拉开枕头上方的抽屉,准备把身份证和钱包一类的东西丢进去,不想探头一看,里面躺着一把铜锈斑驳的青铜匕首。他把匕首拿出来比划几下,觉得背后阴风嗖嗖的,不由自主向左看看,镂空的门板上贴着一块不知道什么年份的织绣;向右看看——赫然挂着一串铜钱;向前看看——恍惚显出人影的青铜镜;向后看——杨小空不想再看了,越看越没牛笆赘艋卦Γ阕诺扑艘煌怼�
  
  杨小空是个呆滞而聪慧的青年,一点都不矛盾,一件事情他要比别人多想一分钟,但是绝对做得比别人出色,说起话来温温吞吞的,面上总是好脾气地带着稍显窝囊的笑容,很是讨人喜欢。
  遗憾的是,他大漆过敏,别说做漆画,只是闻一闻大漆的味儿就全身红肿起来。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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