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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未见萤火虫-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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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过树水镇,不知道镇长大叔怎么样了,也不知那间开在青糖街的医馆还在不在,更不知道那里是不是还电压不稳,萤火虫是否还会在每个夏天像天上的小星星一样跑出来飞在镇子的每一个地方,飞在那棵许愿一直很灵的树下。

它们都见证过我12岁最单纯的时光,那时候我刚喜欢一个人,才知道什么叫跟随和从容,可是现在,他们都还好吗?他们有没有改变呢,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们。

其实,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曾经偷偷去过祈诺的生日会,是初三那个拍上电视台的生日会,我找曾经采访过我的记者张宁让他帮我弄到的邀请卡。我偷偷的钻进豪华的会场,躲在角落里看祈诺和苏灵珊两个穿着华丽的人物在众多灯光中闪耀着,他们互望的目光灼伤了我的眼,我偷偷的喝了一杯蓝色的鸡尾酒,偷偷的在角落里抹眼泪对着远处的祈诺说:“生日快乐。”我从来没有和他过过一个生日,我只当这个生日过完,就算一个结束。

那天我哭得很厉害,边哭边沿着街走回家,我回家给祈言过生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所有人都坐着看菜凉了等我,所有人都责备我,只有祈言没有,他把菜又热了一遍,然后开始切蛋糕给我吃。

我对着蛋糕哭得很厉害,边哭边吃蛋糕,祈言只是在旁边给我擦鼻涕眼泪,我不知道我可以对谁说我对祈诺的想念和心痛,他就在我眼前,却不会再属于我,他就在我眼前,我却只能转身走过。

我流鼻涕的样子肯定很难看,展凯扬飞一般的逃回家,爸爸默默收拾桌子上的碗筷,我和祈言拼命说“对不起”。

他只是摇头说:“哭吧,哭出来会好一点。”

我是一个扫兴的人,我让祈言那个生日过得一点也不好。

所以这次祈言的生日,我要给他买一个很好的礼物送给他,我要陪着他,让他开心。

八月中旬,我领了工资,里面是八百块钱。很重很重的在我的小包包里放着。我可以拿这个钱买好多东西,可以换桌子,可以吃好吃的,总之想干什么都可以。

那天提早下班,大概八点钟的样子。我在一个模型门口看到一个模型,是祈言那天无意间放在桌子上的杂志上印的,我看得出祈言很喜欢,因为那一页他看了好长时间。我准备进去买下来,后来一想,或许还有更合适的,所以又离开了。

走到半路的时候,突然有几个飞车党冲过来,一下就抢走了我的小包包,飞车党好多人,好多车,我追他们的时候看到了一辆车后有一个熟悉的背影,她戴着头盔转过头,露出尖尖的下巴和薄薄的唇,她扬嘴微笑的样子很恐怖。

——是宁诗诗。除了她,没有人再有那样的笑容。她抢走了我一个月的心血,里面还有锦春爸爸给我多加的200块。

我气急了,我气得一口火就上头顶了,我用了最快的速度奔跑到“草莽街”46号的那间赌场,我冲里面喊:“佐树,你给我死出来。”

我根本不管那个地方有多乱多嘈杂多危险,狗急了还跳墙何况我是个被人抢钱的穷人。我没办法,只能找佐树,我不知道宁诗诗的家在哪里,我只能先找佐树。找佐树的方法除了来草莽街就没有其他,我顾不得这里是什么龙潭虎穴,我只有一个念头,我的800块,谁也不能抢走我的800块!我觉得我那时候的样子一定像个800年没见过钱的人。我终于明白人穷了之后对钱有多大的爆发力。简直可以为钱生为钱死。

佐树在别人准备揍我之前出现了,他上来就拉开要揍我人,把我带到外面,他手下的兄弟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佐树又穿了紫色的衣服,流里流气的小少爷坏模样一览无疑。

可是他嬉皮笑脸的对我说:“罗小末,你是不是知道我毕业了,舍不得我啊?”

我呸,我压根忘记他已经毕业这事情。我要感谢艺安让他顺利毕业,感谢上帝的宽容。

我不想和他斗嘴,我问:“你能找到宁诗诗吗?”

“你找她干嘛?”

“还钱!还我的血汗钱!”我咆哮。

“她什么时候和你借钱了?”佐树很奇怪。

“她不是借的,她是抢的!!是抢的,就在刚才!!”我语气很重,我要让他意识到那800块对我来说有多么重要的意义。

佐树皱了皱眉:“你怎么知道是她?”

“哼,她那个身材,她那个笑容,她每次害完我之后都是那个样子,我记的一清二楚,以前的事我可以不和她计较,但这800块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她如果不还给我,我就……我就……”

“你就怎么样?”佐树又坏坏的笑了。

“我……我就……报警。”我终于想到我们可爱的警察叔叔。

“你傻啊……你有证据吗?人证,物证你都没有,就凭你片面之词谁会相信你啊?警察只会按法律办事。”

我郁闷了,脸皱起来,眼泪都要飙出来了:“那怎么办?”

“我好久没见她,只听说她跟一个最近兴起的小老大好上了,要不,我帮你找她拿?”

“你说的,不许骗我。”我这才稍微放心了点。

他帮我擦眼角的眼泪,手指有点冰凉的在我脸上蔓延,他说:“罗小末你真是个小傻瓜,我怎么会骗你。”

他手上的手链就在我的眼前晃动,上面还有我妈妈送我的那条,它们那么结实的饶在一起,被他天天挂着,我看了看佐树,他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呢,最初认识他的时候他要砍我手,他还残忍的害死了夏朵雪的猫,可是他为什么在后来面对我时水汪汪的得像能捏出水来呢。

展凯扬佐树和我表白闹得人尽皆知的时候说:“佐树一定是暂时性审美偏差,要不然谁会放着宁诗诗那么妖娆水灵的女生不要要你这么个瘦不拉几没胸没屁股的小豆芽啊。”

我为这个爆打了展凯扬一顿,祈言骂我引狼入室,一整星期没理我。

我是不想理佐树的,可是我那800块钱,我不找他,我找谁问去?他们只看到我和佐树来往,可是他们没能理解我作为一个落魄富家女被人抢钱后的急迫。他们怎么能理解我那天丢了800块钱是多么的焦虑和难过。

钱是佐树帮我要来给我的,在祈言生日的前一天,我拿到钱的时候眼泪又再一次要飙出来了,我激动的握着佐树递钱过来的手,仿佛那也是金灿灿的银子。

“感谢你,非常感谢。”我拿着我的800块。它是多么动人的纸张啊。我对眼前这个曾经我视为仇人的佐树稍微升级了点好感。

佐树笑眯眯的走到我面前说:“你要怎么感谢我啊?”

我转了转眼珠想了想说:“走,带你去吃烧烤。”

到了吃烧烤的地,佐树一脸不乐意的看我,指了指那个被碳烧得黑不拉饥的铁架子郁闷的冲我说:“你不是打算让我吃这个烧烤吧?”

我特天真的点头:“对啊,你以为类?”接着我立刻又说:“千万不要客气,都算我的。要吃什么都可以。”

佐树说:“那我可不可以吃你?”

小坏蛋生气了,我看出来了,他生气了,他很嫌弃的站在一旁都不动手,我烤了十串,有牛肉,有翅膀,还有玉米,我分了五串给他。他和我在街上边走边吃。事实上只有我吃,他没吃。

我说:“你是不是出来混的啊?这么挑剔!”我咬一口牛肉串:“可好吃了,你试试啊。”

他说:“那我要吃你那串。”他耍无赖。

我看在他帮我要回800块钱的份上,把我手里没吃完的都给他了。他刚把肉串接过去,我就撒腿跑到模型的店里,我指着那架有点蓝色的模型很气派的喊:“小姐,就是那架,给我包起来。”

“你喜欢玩模型?”佐树问我。

“不是,是买给祈言的,他明天生日。”

“你对那小子真好。”佐树的口气很怪。

结帐的时候我才发现这个模型可真贵,居然要500块。难怪祈言要看那么长时间了。

不过我一狠心,还是付出去了。祈言看到这个模型,一定会很高兴吧,他那双忧伤的眼睛里会不会就多些快乐呢。

我很开心的拎着模型坐在佐树的车后面回家,车在快到家的时候,我看到爸爸一脸着急的从家里奔出来在路边拦车,我让佐树放我下来,跑上去问爸爸:“怎么了?”

“我刚刚接到医院的电话,说祈言在工地干活从楼上摔了现在在市医院。”

我脑子一片空白,祈言怎么会去工地上?他不是在娱乐场所表演魔术吗?

“上车。我这车挤挤能坐两个人。”佐树说。

爸爸也顾不上问他是谁,我们两就挤上了佐树的机车去往市医院,一路上,我想起祈言那张调皮的又渐渐懂事的脸,在心里默默的说,祈言,你千万不能有事,千万不能啊。

车子一停,我立刻冲进去,展凯扬已经在病房外面等着我们。

“什么情况?”爸爸问。

医生从急救室出来:“谁是这孩子的家属?”

“我是他爸爸。”爸爸说。

“他摔伤了,两跟肋骨断了。还好不是很严重,已经固定住了,你们家长也真是的,那么小的孩子怎么能让他去工地上干活呢?”医生责备的话让我和爸爸两个人心里很难受。

我们不知道祈言去工地打工的事。

“我明明记得他告诉我们他在娱乐场所里做魔术表演啊。”

“他是骗你们的,他那两下魔术能骗谁啊,没应招上,所以就去工地上了。只是没告诉你们。”展凯扬在旁边说。

我看到祈言从急救室里推出来,脸色像纸一样白,他睁着虚弱的眼睛看着我,就像被佐树揍的那个晚上的眼神,那么无力却又不想让我难过的假装坚强。

我站在那里,眼泪就掉下来。

“你这个小孩……”我再也说不出话,眼泪一个劲的掉。

“罗小末,你哭的……样子很难看,你别哭了……”他像第一次在竹林里被蛇咬的时候那样,明明已经说不出话,却还想逗我开心。

可是会开口说话的罗小末却不能像平日一样冲上去揍他,谴责他怎么能用“难看”这个词来形容我这个神仙姐姐。

因为他现在,是那么脆弱,像浮草一样,怕有急流轻轻一冲,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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