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锦年-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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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林乐也看见了,他敲我的脑袋很大声的骂我“白痴”,说:“你傻啊,那哪是什么萤火虫,是流星好吧?”
我用力“敲”回去:“你才白痴,流星哪有飞那么低的?”
我和许林乐在那里争来争去,林素指着我们身边的一棵大树树冠说:“你们别争了,看那。”
——原来那一闪而过的小闪光,既不是流星也不是萤火虫,而是夏日里不知名的小飞虫,被从下往上的灯光一照,折射出来的亮光。
许林乐指着那些小虫子愤愤的说:“它们太可恶了,怎么能冒充流星呢!”
而我则心里有些微微失望。我想起小的时候,我和顾白住的小区里就能看到萤火虫。夏天的时候,那些小小的虫子提着小小的灯笼在草丛里花朵间飞来飞去,让这夏日变得像童话一样不真实。
有一年顾白还捉了好多萤火虫装在小盒子里,然后拉着我坐在他的小床上,把蚊帐放下来,然后把所有的萤火虫都放出来。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好像悬空浮在宇宙中一样,四周是环绕我飞的小星球。
可是长大之后,萤火虫越来越少见了,这几年几乎绝迹。而有萤火虫的夏天,也再也不会回来了。
临走的最后一天,我们去了含鄱岭“一睹红日出鄱湖”的壮景。顾白说,来的第一天看日落,要走的最后一天看日出,也算“前后呼应”。
那天我们爬到含鄱岭顶上的时候,天还未亮,只能依稀辨别模糊的人影,一群观日出的游客扰了还在睡梦中的庐山,一弯细月寂寥的挂在天边。
我们四个找了个视野开阔的最佳点,面向东方坐等日出。
虽是夏日,可是清晨的庐山顶上冷极了。我们出发时忘记考虑温度,都穿着单衣,如今一静下来,风一吹,冷的瑟瑟。
为了取暖,我们四个人坐在一起互相依靠着取暖。我和林素在中间,顾白和许林乐在我们两边,把两边的风都给挡了。
我们来的太早了,还要等上好几个小时。闪烁的星光下昆虫有节奏的鸣叫,远处传来游客们笑闹的声音,伴随着阵阵林涛声,庐山的清晨显得如此宁静。
许林乐、顾白和林素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我因为冷,环抱着林素,后背偎在许林乐的怀里,把自己缩的小小的。昨晚我很晚才睡,此刻又冷又困,在迷迷糊糊中竟然又睡了过去。睡梦中有大群大群的飞鸟,有孤单的行走,有初来那日在路边等车时,顾白讲的那个“很黄很暴力”的冷笑话,有某个迷路的晚上,许林乐在我身后装鬼吓我的呼吸声,有院子口花树下林素比花娇艳的笑颜,有梧桐树摇晃发出的沙沙声,有顾白看向林素时偶尔流露出的宛转眼神,有我的嫉妒我的醋意我的自卑我的软弱我的寒冷。。。。。。
我是被一阵巨大的欢呼声惊醒的,我睁开眼睛的第一眼,看到的是许林乐的眼神。
他似乎望了我很久,看到我醒来,有微微的不自然,但是转瞬即逝,我想应该是我眼花了。
顾白和林素已经走到前方去以便更清楚的看清日出的每一个变化,而我还是偎在许林乐怀里,害得他没有办法动弹。
我匆忙的站起身,可是这时候,整个世界已经金光万丈了。我期待了很久很久的那轮红日,在我闭目恍神的几分钟里从云海天际腾空而起,完成了它美丽的蜕变。
我只是走开了一下下,恍神了一下下,可是时光已经抛下我,走开了很久很久。
我觉得有些失望,可是同样没看到日出的许林乐却大剌剌的笑着说:“瓜女人,干嘛不开心呢?日出每天都有,而且每天都是新的呀。”
我闭上眼睛不说话,在含鄱岭之巅深呼吸。清冽的山风把我的发丝吹了起来,从我手臂指缝间悄无声息的滑过去。我觉得自己轻盈的像只鸟一样,那一刻好像身批五彩羽翼,身心自由的飞翔在婴儿蓝的天空中。
许林乐怎么会明白呢?日出每一天都有,可是有顾白的日出,可能只有这么一个了。我多么想和他一起见证那一刻的美丽。
可是结果呢?和他见证2002年夏日日出壮丽的女生叫林素,不是骆撩撩。
不是骆撩撩。
我站在顾白和林素的身后,离他们不足五米的距离,望着他们的肩并肩的背影。阳光照在顾白的背上,有微风吹过,而我的眼神却很悲伤。
后来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一幕都像一幅照片一样定格在那,作为我整个初中全部记忆的ENDING。
我想顾白永远也不会知道我当时是用怎么样的眼神望着他的,就好像我不知道,当时的许林乐是用怎样的眼神望着那时的我的。
很久很久之后,我笑着问许林乐:“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呢?或者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自己被绝世无双的骆撩撩征服了的呢?”
我的语气有那么一点不正经,有玩笑的意思,可是许林乐的表情却是那么认真那么严肃甚至有点忧伤。他说:“骆撩撩,你记得初三那年我们在庐山看的那次日出吗?你那天因为睡着了没有看到,你看起来很失望。。。。。。后来你站在那里望着顾白的背影,你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可是眼神却那么忧伤,忧伤的像。。。。。。像红烧肉死的那天晚上的眼神一样。我那时有个错觉,好像轻轻一碰你,你就会像《蜀山传》里的张柏芝一样碎裂成无数个碎片。所以我不敢动,我站在你的身后看着你。后来我想,那应该就是喜欢了
第三章
初三,实在有点乏善可陈。大概唯一让我欣慰的是我爸爸喝醉的时候比以前少了些,也很久没有找我练习拳击了,我的身上也很久没有出现伤痕了——别误会,我说这话的意思,当然不是怀念那段催人泪下的“皮肉生涯”。
也许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便渐渐忘了我初入学时的暴力事件,也许是因为许林乐打破了我被孤立的僵局,也或许是因为大家都慢慢长大,不再幼稚的局限在谁的美貌与丑陋上了吧,和我说话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谁也想不到的是,除许林乐之外第一个和我说话的人不是顾白,竟然是林素——那个开学第一天就被我抓破脸的小美人。
虽然我和林素过去有梁子,但是抱着实事求是的态度,我得诚实的说,林素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女孩子。聪明漂亮,能歌善舞,有一点点的娇气和傲气——如果我出生在那样的家庭,被那样宠爱着长大,有那么漂亮的外表和不逊色外表的头脑,我想我会更娇气更傲气吧。
在过去的两年里,我在班里几乎就是一个透明人,没有人看得到我,而我亦没有什么值得被人注意的骄傲。而林素就像我的反义词那样存在着,光芒万丈的站在与我不同的另外一个世界的舞台中央。所有的灯光师一定都被她收买了吧,所以所有的追灯都落在她的身上。
事别两年之后,林素第一次主动开口和我说话的时候,我没出息的简直受宠若惊。
事情的起因只是一只流浪的小狗。
那时候是深秋,窗外的景色一天比一天萧瑟,校园里的梧桐树大批大批的掉叶子,像头发稀薄掉光了牙齿风烛残年的老人。
我做值日的时候在垃圾堆旁捡到一只出生不久的小狗。它只有我的一只手掌大小,看起来蠢极了,对这个世界还完全懵懂,四条小短腿走起路来颤颤微微的。
我一看就喜欢,把它抱到怀里,它仰起头看我,轻轻的呜呜唤两声,然后埋下脑袋闭起眼睛,好像睡着了一样。
我抱着小狗回教室的路上,迎面碰上林素和顾白。好像快五十年校庆了吧,林素和顾白是主持人,最近他们常在一起对词讨论事情什么的,我都很久没见顾白和他说话了。
我像往常那样“选择性失明”,“目中无人”的往前走,经过林素和顾白身边的时候,顾白看了我一眼,而林素则轻轻的“呀”了一声,然后说:“好可爱呀,你的吗?”
虽然林素和我说的第一句话还是托了小狗的福,可是我觉得那对她来说真的是生命中的一大突破——我可是曾经谋杀过她美貌的杀手啊。
我站在原地,看着林素逗弄着我怀里的小狗,迟疑了很久才回答说:“是呀。”
“叫什么?”
“。。。。。。红烧肉。。。。。。”我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我已经很久没吃过红烧肉了,林素突然这么一问,我抱着肉团团的小狗就想到了“红烧肉”。。。。。。
林素居然说:“好可爱的名字呀。”
我腿一软差点滑倒。我猜林素大概和许林乐一样都是火星来的,所以审美才异于常人。
不知道如果她知道我抱着小狗想到红烧肉时还一边在吞口水,还会不会说这个名字可爱。
因为红烧肉的关系,我和林素有了一点点往来;而因为顾白和林素是好朋友的关系,我和她的关系又密切了些。林素常常带些狗饼干。狗玩具给我,还教我怎么把红烧肉养的白白壮壮的。
我听顾白说林素从小就特别喜欢狗,家里还有只纯种的苏格兰牧羊犬,样子非常威武好看。
我躺在草地上,把红烧肉放在我脖子上,提起它的前爪和它四目相对——红烧肉已经比我见它的时候长胖了不少,可是模样还是一样蠢,看起来智商好低。
其实狗和人一样的,生出来就被决定了命运。像我和林素,一个生来就是公主,一个生来就是杂草;而我的红烧肉和林素的苏格兰牧羊犬,也是云泥之别。
顾白说林素的狗吃的都是进口狗粮,每顿都有肉吃,每天都有佣人给它洗澡。梳毛,照料的比人都好。而我的红烧肉呢?我至今看不出它是什么品种的——林素估计说是博美。京巴还有土狗的复杂串种。我自己都常常吃不饱,红烧肉一个星期能吃的上一顿肉汤拌饭就算生活质量有所改善了。
不过神奇的是,尽管是这样,红烧肉还是一天比一天强壮健康起来。连许林乐都说红烧肉的屁股好像越来越大,腿好像越来越短了。
我觉得我的生活好像要从黑暗里走出来了。就好像黑夜之后就是黎明,穿过隧道之后就是另一番风景,我觉得我的悲惨人生就要转弯向好的方向发展了。
你看我原来只有顾白一个朋友,可是现在认识了许林乐,后来林素和我说话了,我又有了红烧肉,我觉得自己越来越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