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亲狈友·下部-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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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威侧身摆出一个睡美人的姿势,得意地摆摆手:小意思!
柏为屿朝他竖起大拇指:瞧你精神头很好。
夏威潇洒地抓抓头发:那是,老子是什么人!哼……
柏为屿往后指了指:既然你没啥事,那我走了。
夏威终于耐不住,咆哮道:“你敢!给我滚进来!”
柏为屿依言滚进来,哼哼怪笑:“瞧你寂寞的呦!段和怎么不在?”
“上课去了。”夏威捂脸嗷嗷假哭:“到底上课重要还是我重要啊?呀咩跌~”
柏为屿一屁股坐下来,左脚架在右腿上抖个不停,“我昨晚过来,看到他坐在这打着手电写材料,还不让我们进来吵你,”
夏威无奈地摊手:“唉,他就是那么勤奋。”
柏为屿垂下眼帘盯着抱在前方的两只手,沉声说:“曹老听说我的事后,心脏病突发……”
夏威一僵:“没事吧?”
“没事,幸好抢救过来了,还昏迷着。”
“没事就好。”夏威拍拍他的手臂安慰道:“老人家就是脆弱,等他醒了,你好好劝劝,以后多孝顺。”
“嗯,会的。”柏为屿愧疚道:“你现在没法上班,不碍事吧?”
“不碍事,”夏威害羞地捂脸:“人家请了半个月产假。”
柏为屿恶寒:“滚!正常说话!”
“伤假,伤假。”夏威打个呵欠:“嘿,有个固定工作真幸福,半个月不上班薪水照拿,住院费全报,今早单位领导还亲自来慰问我,包了一千块慰问金。”
柏为屿嘴巴张的老大:“不会吧,有这么好的事?”
“我打算伤好了,再扎一刀,好了再扎,好了再扎!”夏威这脑残捡到一点小便宜,窃喜到丧心病狂的地步。
柏为屿不可置信:“天马流星靠啊,自残居然还有这么好的待遇,什么世道!”
夏威脸色一肃:“谁自残了?我告诉你,事情的经过是这样……”
“怎样?”柏为屿竖起耳朵。
“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段和老师下班回家,正一个人走在僻静的小巷,突然——”夏威手舞足蹈地描述道:“横空窜出一个蒙面歹徒,手持一把尖刀呼呼挥舞,恐吓道:把钱交出来!段和老师胆小怕事,吓得转身就跑!说时迟那时快,优秀公务员夏威同志从天而降,临危不惧,用铮铮铁骨挡在段老师面前……”
柏为屿嘴角抽搐:“捡重点的说,后来谁赢了?”
“可惜夏威同志空有一腔正气,还是打不过歹徒,被歹徒扎了一刀,”夏威捂着伤口痛不欲生地呻吟:“哎呀,哎呀,就这么倒在地上血流成河。”
柏为屿:“……”
“段老师为感谢夏威同志见义勇为,匿名捐赠锦旗一面交往人事厅!”夏威被这段英勇事迹感动得热泪盈眶:“此时单位同事们才知道,这位刚进单位的小年青受伤请假的真正原因,个个深受鼓舞!为了表彰人事厅的好同志,人民的好儿子,厅领导亲自……”
“够了!”柏为屿打断他,无力地扶额:“你们真是一对欺世盗名的狗男男。”
夜间,曹老醒了,眼睛睁开,第一眼看到的是鼻子上裹着一块厚纱布的乐正七。
“曹师叔,你醒啦!”乐正七小小声地问:“还难受吗?”
曹老摇了摇头:“七啊,你的鼻子怎么了?”
乐正七嘴一扁:“摔了一跤。”
曹老责道:“你这毛孩子!”
乐正七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南河带我看医生啦,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有点肿而已。”
曹老问:“那俩兔崽子呢?”
“在外面呢。”
“叫他们滚进来?”
两只兔崽子听到乐正七的传话后畏畏缩缩地挪进门来。
曹老虚弱地命令:“滚过来!”
柏为屿在床边蹲下,两手扶着床沿,低眉顺眼地像小狗一样乖乖的。
曹老摸摸他的脑袋,“你该怎么办啊……”
柏为屿抱着老人的手,哽咽得说不完整一句话:“对不起,我,辜负您了……”
曹老短促地叹了声,苍老的嗓音又哑了好几分:“哭什么哭?你是混得太顺风顺水了,毛躁得像只跳蚤,受点风浪也不一定是坏事。日子还长着,总会有机会的,我要看到你继续努力,常出作品,别人不稀罕,还有我稀罕呢。”
杨小空立在一边,深深地埋着脑袋。
“小空,你别自责了,不是你的错,他们对这个决定已经有一番计较了,那封信只是起推波助澜的作用,就算没有信,我也不一定能扭转局面,可惜了你白白糟蹋了自己的名声。”曹老缓声道:“你比为屿勤恳,性子也稳重,总有一天会出息的,我老了,今后是你的天下,到时别忘了提携提携你师兄……”
杨小空眼里溢满亮晶晶的泪花,不疾不徐而又坚定地说:“您放心,到了那一天,我和柏师兄同进退。”
开屏
曹老的女儿曹曼曼和魏南河同年,大两个月,是个搞生物基因工程的科研人员,留学念完博士后就直接进了研究院,长年累月驻守研究室里不见阳光,皮肤白的像吸血鬼,眉眼浓丽,薄唇鲜红,一看就知道脾气不好,这点魏南河深有体会,他小时候没少被曹师姐欺负。
曹师姐得知父亲心脏病突发,心急火燎的,又没法一下子甩干净一手科研项目,花了一个礼拜才把所有事都交接清楚,待她驾到之时,曹老的身体已经无恙了,只是还有些虚弱。
杨小空和柏为屿皆恭恭敬敬地唤:“曹师姐,您好!”
曹曼曼拉着一个混血小男孩,优雅地揭下披风,“你们好。”
混血小男孩直扑病床:“外公!”
曹老喜出望外:“安德鲁,乖孩子。”
“安德鲁?”柏为屿小声嘀咕:“好像是一个月饼的牌子。”
杨小空小心挡了一下混血小男孩,“小朋友,小心点,别压到输液管。”
小安德鲁碧蓝碧蓝的眼睛望向杨小空,脱口而出一串英文。杨小空一头雾水,扭头问柏为屿:“为屿,他说什么?我英语听力不好……”
柏为屿白眼:“别问我。”
曹曼曼目不斜视走到魏南河跟前,揪住他的耳朵连踹带踢好一顿教训:“你到底怎么气我爸的?给我说!啊?”
魏南河有苦难言:“曹师姐,你别动气啊,病房里禁止喧哗。”
乐正六坐在病床边给曹老削水果,冷言冷语地说:“曼曼,那你还不快把他拖出去外面教训教训?”
魏南河很无辜:为什么都冲我?关我什么事嘛……
乐正六阴柔刻薄,曹曼曼暴躁不讲理,两个师姐,魏南河一个都不喜欢,想起来就犯怵。
曹老连连咳嗽:“曼曼,不关南河的事,你别欺负他咳咳……”
曹曼曼撒了手,“哼,这小子从小就是一副欠欺负的样子。”
一干人等齐刷刷看向笑面虎魏大师兄:他欠欺负?谁敢欺负啊?
乐正七跃跃欲试,揪揪魏南河刺棱着的短发又拔拔他的眉毛,魏南河恶声恶气地低喝:“找打吗?”
乐正六秀眉一挑,“敢打我弟?”
魏南河蔫了,于是乐正七有恃无恐地捏捏他的眼皮又戳戳他的脸,傻乎乎地呵呵直笑。
曹曼曼此行的目的强硬非常:老爷子身边没个知冷暖的人伺候不行,她奉母亲大人之命逼老爹提早退休,立刻接走,少说得休息个一年半载——开玩笑,她老公就是心血管医学专家,老爷子一到家就能接受最专业最贴心的照顾。
曹老弱弱地表示抗议:“咳咳,我没事……”贴心个屁,洋鬼子女婿说的鸟语我又听不懂!
曹曼曼抱着手,吊长尾音:“哎呀,那我给妈打个电话,说爸不肯走呢~”
小安德鲁用蹩脚的中文说:“没收你的零发钱,用你的酒浇在你的烟上,烧掉。”
曹老哭丧着脸:“你们母女俩欺人太甚……”
曹曼曼倒是想早上来下午就走,可惜医院不同意,老爷子出院可以,但坐飞机有风险,还得再观察一个月。她给老公和妈妈打个电话汇报一下情况,只好安安稳稳地先留下来视情况而定。
曹老就这么又呆了半个月,杨小空每天来看望一番,顺便带创作稿来给他看一看。
年轻有为的杨会长如今成了过街老鼠、众矢之的,而他强硬霸道地占着位置,面对外界所有□裸的指责和挖苦巍然不动,厚着脸皮照样过他的日子。刚开始众人对他无比轻视鄙夷,以为他过不了多久就会忍受不了舆论压力,哪想他面上永远带着不变的笑容,似乎不会生气也不会难过,有人骂他他也笑脸迎对,涵养良好得堪称恐怖,笑容虽温和可亲,却让人莫名地没拧�
于是,杨小空没有如杜佑山所愿主动请辞会长职务,竟然一扫以往中庸的处世态度,像一只开屏的孔雀应酬四方。
在此之前,他一直与世无争,从小学到大学,连个类似小组长的班干部也没当过,成绩不好不坏,人际关系不活络,也从不讨好师长,他一直窝在自己的小世界里闷头画画念书,做好一个当学生的本分,然而魏南河将他从学校拎出来丢进这个鱼龙混杂的圈子,并且一下子坐在高处不胜寒的顶端,他刚开始没有觉出不适应,因为他躲在魏南河身后,魏南河指东他不敢往西,魏南河使个眼色他就说什么话。
但是,那是过去了,如今他决然脱离魏南河的控制,开始笼络自己的人际圈。
虚伪客套、左右逢源、互相利用,社会这个大染缸,想从里面爬出来洗干净自己难于登天,但想跳进去染色自己,只是顷刻。他直至今日才发现自己是一棵活生生的摇钱树,只需动动手指,点个头,几十万几百万的钞票如流水一般在自己眼前翻滚。他谨慎小心地与三教九流的人交际磨合,很快适应圈内的潜规则,因有利益因素在其中作祟,不到一个月他就拉帮结派收买了几个富豪藏友,那些自诩“正义”的人群又由轻视化为畏惧,不敢公然指责,换为背地里戳他脊梁骨。
杨小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