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生,我们可不可以不忧伤-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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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着说,你可以不爱我,我允许你把她放在心里一辈子啊。我们结婚吧!这是对姜生和天佑最好的成全!
原来,我爱你这件事,不只需要逃避,还需要成全。
呵呵,这是多么荒凉的笑话啊。
未央含着泪水质问我,她说,凉生,你想想姜生怀着天佑的骨肉啊,你忍心让这孩子没父亲吗?
那时那刻只觉得,利刃穿心,也不过是这个滋味而已。
我该多爱这个小孩,我是他的舅舅;可是我多想爱这个小孩,以父之名……或者是,我该多么嫉妒他的父亲,他带走了我这辈子视若生命的人。
可这些情绪,我都不敢让自己有。
因为,作为一个男人,我可以放肆地去爱这世界上任何一个我想爱的女人。
可作为一个兄长……道德、人伦、法制、责任、从小所受过的教育……这一切都注定了,对你泛起的哪怕一丁点儿思念,都让我充满了巨大的负罪感。我会觉得自己像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外表云淡风轻,内心却无比龌龊,这让我日夜难宁……
窗外风很大,卧室的窗帘翻飞,如同离人挥别的衣袖。
桌上的病历翻飞到地板上——医生检查说是误诊……
此刻,夜冷,天微寒,有一种诡异的气氛笼罩在我的四周,这是一种男人特有的警觉,我总感觉有一种不对的气氛潜伏在四遭……
起身,关掉窗户。
手指上,是一道淡若红线的伤口,狰狞妖艳。
我很遗憾,这辈子,都无法成为那个可以对你道晚安的人,所以,我用一辈子,默念在心里,道一声“晚安”。
晚安,我的女孩。
晚安。
如何却是,晚晚难安?
楔子 猎手
这是一栋旧式的老楼,保留了民国时期的老式装修。
古老的唱片机还在悠悠地转动,依依呀呀的老上海的女声从里面挣脱出来,软语细声的调子,缠绵得紧。
红酒清醇,高脚杯剔透。
他端着酒杯,斜靠在沙发上,懒懒的,像一只慵懒的波斯猫,但是隐约闪现在他瞳孔里的亮光,又出卖了他猎手的身份。
他噙着浓浓的笑意,对站在他眼前的女子说,我哥要回城了,要不要考虑跟我合作?
那女子的表情克制而冷漠,但是同样还以他微笑,说,最近店里生意繁杂,脑子有些不清楚,我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依旧笑,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愉悦的光,说,你以为我不知道,心理医生是你介绍给他的吗?
她也笑,说,陆先生是个知名的心理医生,作为曾经受益于他的病人,我做个介绍有什么不妥吗?
他看着她,还是笑,将酒杯搁在圆几上,说,妥妥的。谁敢说不妥?谁敢说你和姓陆的有什么不可见人的交易?你端庄大方,优雅得体,知书达理……就连我自己说这些质疑你的话的时候,我都恨不得抽自己大嘴巴啊。
她闻言脸色微微有变,但依然礼貌性地笑笑,说,我自觉问心无愧,你不要拿你控制别的女人那一套来对付我。
他精美到毫无瑕疵的脸,像是造物主的恩赐,他笑着对她说道,你和陆的事情,我没有证据,不过我既然怀疑了,就会找证据,或者造证据……
她很坦然地看着他,眸子清澈,丝毫不见惊慌,仿佛根本不在意眼前这个男人给予的威胁和挑战,她说,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他望了望身前的红酒,对她说,好啊,不送。希望你好梦成真,宁信姐!希望你和我哥真的能白头同偕老,恩爱永久长。
楔子 轮回
他依然记得,很多年前,第一次遇见她的情景。
那时的自己,尚年轻,骄傲跋扈。为了查寻姑姑程卿离奇死于魏家坪矿难的旧事,他寻到了一个叫小九的小太妹的房子里,以催债为理由,逼她讲出那个极有可能是矿难制造者的北叔的下落。
就在他和一群手下威逼利诱小九发狠的时候,她却像一只迷路的小猫,喝得迷迷瞪瞪的,闯入了他的世界。
确切地说,她闯进了小九的房子,然后醉醺醺地,扑倒在自己的怀里——言情剧里烂俗到底的桥段。
她迷糊着,哭着又笑着,喊了他一声“哥”,便毫无商量,在自己怀里吐得一塌糊涂。
那一声“哥”,大概就是他对她心动的最初吧。硬而冷的心,被那一声温柔的小女孩的呼唤,撩拨得突然柔软下来。
当时的他,如何知道,这个“哥哥”背后,其实是一个叫“凉生”的男子;而这个叫“凉生”的男子,对于他的幸福几乎就是一个毁天灭地的存在?
毁天灭地!
于是。
三十而立,背城而去。
冥冥之中,今天,仿佛是一个轮回,又是一声“哥”。
那一刻,他看着怀里昏迷的她,苦笑。
天塌地陷,不过如此。
这是他归城的第一天!
路过花店的那条街,看着围观的人群,他的心本无涟漪,车子已驶过,抬头,却从后视镜中,看到了突然燃起的火光。
他以为自己的心已经足够冷足够硬,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放下了她,而命运如此兜转,火光融化掉了他心中辛苦建立起来的冰雕一样的城堡!
没有警察,没有火警,只有争分夺秒的死亡,他无法思考,如同困兽,喊下司机和保镖,坐入驾驶室,在众人的尖叫声中,不顾一切地撞向了花店的防盗门——
轰天巨响!
他整个人被安全气囊包裹着,可因冲击巨大,他感觉到有股温热从自己的额角缓缓滑落,他来不及擦拭,立刻冲进了豁开一角的花店。
浓烟之下,惶恐地呼唤着她的名字——姜生。
在找到她时,他突然害怕得要死,手指试探着她的鼻息——确定她还活着的那一刻,他喜极而泣。
此时,他几乎忘记了她曾带给自己的伤害——那一场令自己背城而去的恋情。
他几乎相信了命运,是命运的手,牵着他,回来找到了她——因为命运眷顾,所以,他们终是要走到一起的。
然而,几乎在他抱起她的同时,她的手摸向了他的脸,昏迷之中,只是一句“哥”——宣告了她的心。
更讽刺的是,她手机莹莹的屏幕上,是八个字的短信:白头偕老,同心永结。
收件人是,凉生。
这是她对他的生死告白吗?
呵呵,白头偕老,同心永结!
字字戳心啊!
他嘲弄地一笑,一身疲惫地将她抱出花店,额角的鲜血滴落在她的脸颊上。
命运给了他一次微笑,紧接着又给了他如次狠狠的无情的嘲弄!
短信上的生死告白,仿佛是命运在嘲弄他——程天佑,别再痴心妄想!
是的,在他进城的第一时间,命运用最暴虐的方式,恶狠狠地告诉他!
告诉他!
回城,是一个错误!
对她,别再痴心妄想!
楔子 出局
城市的中午。
窗外的风很大,枝丫摇动。
他按掉手中的电话,嘴角勾起一丝优雅的笑,像一头狡黠的豹子,捕捉住了他心爱的猎物。
他知道,当未央得到这样的消息——昨晚,姜生,在凉生那里过夜了……下面会是一场怎样精彩的戏。
在他的构想中,接下来的好戏应该是这样的:天佑回城之后,在他的掌握之下,再次同姜生、凉生陷入感情纠葛,直至伤痕累累;当然,他们三个人必然得有个结局,而这场戏最好的收尾就是,姜生嫁给了他那万人迷的哥哥,然后,心里!永远!爱着!凉生!
是的!永远!爱着!
他就是要看那个叫天佑的男人颓败!无助!万劫不复!
他情绪突然有些激动起来,摸着空荡荡的裤管,心里像被撕裂开了巨大的罅隙,再多的幸福也填不满。
是的!
从他失去双腿那一天起,天佑一生的痛苦,就是他一生的快乐!
所以,在这场大戏里,他不想有任何事情超出自己的掌控,不希望什么未央、陆文隽夹杂在他想要看的戏剧里,那样他会觉得自己的力量掌控不住剧情的发展。
所以,他要想办法将陆文隽和未央清除出局!
还有,如何让心防那么高的天佑再次陷入呢?
突然,有人悄无声息地将一件衣服披在了他身上。
他回头,却看见天佑站在自己身边,手里端着一罐冰咖啡,怀里还抱着那只慵懒娇气的叫冬菇的小猫。
天佑看了看他,声音微哑,说,天冷,别感冒。
天恩摸了摸身上的衣服,笑笑,看着天佑额角的伤,说,天这么冷,你还喝冰咖啡,你是在嫌自己的心不够冷?哦,对了,哥,我按照你的吩咐,通知了凉生。听说她已经出院了。
天佑面无表情,慢吞吞地喝了一口咖啡,似乎不关自己的事一般。
天恩看了看天佑怀中那只叫冬菇的傲娇的猫,笑道,哥,你心里有她,为什么不为自己的幸福争一把?
天佑没说话,依然慢吞吞地喝着咖啡。
天恩笑他,说,那可是你不要命救下的女人,怎么就拱手让给了凉生?哥,你何必伪装自己,你心里明明有她……
天佑依然面无表情,那冷漠的表情让人心寒,半晌,他毫无预兆地转过头,眉毛微微一挑,问天恩,你,怎么这么关心我和她的事?
天恩突然愣住,喉咙里像被人硬塞进了一枚鸡蛋,咽不下,却又吐不出。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笑了笑,说,我……这不是关心你吗?哥。
天佑不置可否地一笑,嘴角很轻巧,眼角却带着微微的伤感,他很显然不是很想天恩为难,于是岔开了话题,问道,五湖星空在办模特大赛?
天恩就笑,连忙接上话题,说,城里的小爷们集体发春了,找了这么个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