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渡魂人-第4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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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的沉默后,戚路带着强烈情绪的余波说道:“诸色皆空,大师知道吗?”
法海一愣,但随即就回答说:“贫僧自幼就四大皆空,难道戚施主笑我至今不能悟此佛理吗?”
“也许吧,我记得大师自幼就不近女色,许仙却是陷入在温柔乡中不得解脱。”戚路微微一笑,“大师还执着于此吗,若无迷恋,哪来觉悟之心?似大师这般不近诸色,又怎知色空之间的道理?”
犹如当头棒喝,法海心中顿然开悟。
“善哉,善哉!缘来缘散,佛理自在人心,它何曾远离世间!”法海在大笑声中离去,渐行渐远。
“看来以前和悟通老和尚聊天,还是能学到了一点东西。”笑容从戚路的嘴角荡漾开来,浅紫色的黄昏天空下,他将缱绻的双眸投向怀中已停止了哭泣的丁晓岚。
此刻的天色暗了下来,西湖已是碧波荡漾,流水中飘来一盏纸做的浮灯,寸高的红烛,在舒展的莲花瓣中,吐着明亮的火焰。
灯在水中飘荡,渐渐的黯淡,一如西湖的轻愁,终究是泯灭在尘世的喧嚣中。
数日后,在昆仑事务里,丁晓岚突然又想起了往事。“真没想到许镜桥竟是这样的人啊……”
她还是不能忘怀此事,正陷入没完没了的唏嘘感慨当中。
戚路嘻笑着回答:“那你认为他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
“胆小怯懦,没担当的男人。明明已经抱头鼠窜了,怎么又变得视死如归呢?”
“是啊,别说是你了,我也没有想到。”戚路迅速恢复起波澜不惊的表情,淡淡应道。
老吴也睁着醉眼回话:“我都没有想到啊,世界再复杂,也抵不过人心的复杂啊。”
“切,我说老吴。”丁晓岚笑眯眯地看着他说:“换作是你,恐怕早就跑到某个角落里一醉方休了吧?”
“喂,你别把师父说的这么没用!”
看着他俩在斗嘴,戚路轻谓一声,将身倚靠在了椅子上,一只手支住面颊,双眼半张半合,仿佛已经进入了梦境之中。
但事务所里的人都没有发觉,在街道对面,有个人正把冷峻的目光投向昆仑事务所。
“唉!”这男人突然长叹一声,脸上堆满了阴霾。
“殿下何须担心,他不过是在世间混迹久了,难免沾染了些许人类的不良习气。”魁梧的男人背后突然出现了另一个人,他就是谯明山的神祗孟槐。
“孤担心他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他也应该回归本位了。”
“怎么可能,体内流淌着吾等神族的高贵血液,他终归会苏醒过来,完成自己的使命。”
“希望如此吧。”
“殿下你放心,他会的。”
说罢,两人的身形在嘈杂的人群中隐去了踪迹。
一只漂亮无比的动物乖巧地蜷缩在屋顶上,轻轻瞌上了眼睑,色彩斑斓的皮毛在阳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
第一章 昆仑诡事
正午,昆仑山脉的某处,阳光自虚空中躲藏进浓厚的云层里。此时已是三九天,山谷里万物萧条,朔风劲吹,预示着今年的第一场雪即将到来。
突然风中传来了啜泣声,一队神情凝重的人踩着沉重的步伐自山谷外缓缓而来。他们身裹厚重的毛皮大衣,乍眼看去会令人错认为是群野兽,实际上他们是附近居住的山民。
这支队伍由七名男性和一名女性组成,许是因为长年过着贫苦的生活,他们脸上的表情已被岁月磨去棱角而变得僵硬死板,如同带上了一张人皮面具。
队伍的最前方是位年近七十的老人,穿着一件绘满常人难以辨识咒文的老式长袍,袍衣的背面的图案是只奇特的生物,它总体上有人的形体,却长得奇形怪状。这完全是只世间不应存在的动物,更像是某个精神病患者噩梦中的产物。
此刻老者的脸上满是厌恶之情,队伍中的其他六名男性脸上也有着同样的憎恶表情,不仅如此,他们同时还流露出**在遭受痛苦的神态。因为众人诅咒的东西,正深深的重压在各自的肩膀上。
这东西就是口刷着乌漆的棺材,很普通的棺材,以前国内没普及火葬前,农村里谁家死了人用的都是这种类型的棺材。
只是这口棺材有点不同寻常,因为棺材表面缠绕着一根粗实的铁链,看起来令人觉得分外恐怖,简直就像是要牢牢禁锢住棺内的尸体,生怕它会随时复活爬出来取大家的性命。
一行人就在这寒冷的天气中踯躅前行,最终在山谷偏北角的空地处停了下来。
直到此时带头的老者才长吁了一口气,用手势示意同伙抵达了目的地。
扛着棺材的男子们将棺材放到了地面,所有人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棺材,就连空气似乎也停止了流动变得死气沉沉。
这里没有事先挖好的墓穴,而队伍中也没人带着挖土的铁锹和锄头,看来他们根本不准备把棺材埋在这里。
站在老人身旁的魁梧男子掀开了衣襟,从腰下取出把一尺来长的桃木棍,它的前端削得比尖刀还要锋利。
老人开始在棺材前跳起了奇怪的舞蹈,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只有他才能听懂的咒文。
队伍中唯一的一名女性是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她泪流满面地想跑近棺材,但她身边的男人强行制止了她。
“滚开!”老人发出叱责。
妇人以手掩面,如果不是被人扶持着,恐怕会当场昏倒地。
老人却对这一切熟视无睹,他继续跳着那舞蹈,实际上这根本不是什么舞蹈,而是一种萨满巫师常用的驱邪仪式。
此时,除了作法的老人外,其他人的脸色开始逐渐发青,因为众人都看到棺材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它绝非是人,而是某种东西。
男子们的脸被棺材吸引,缓缓转向它,而那名妇女则哭得更厉害了。
“当啷”一声,锁链突然发出了刺耳的声响,男人们的脸顿时由青变白。
“不好,僵尸要出来了!”有人失声叫了起来。
“不要慌!”老人跟着叫了声手握桃木的男子名字。
魁梧的男子闻声快步走近,将锋利的木棍尖端抵到了棺盖上,嘴里不知念叨着什么。他那张岩石般的严峻脸孔,透露着紧张和不安。要知道现在还是大白天,棺材里的那个东西是不应该出来的。
棺材中的声响依旧在持续,发出的声音和摇晃的方式像是刚苏醒的人无法掌握四周的情况,而在黑暗中不停地摸索。
“嘭!”一声巨响过后,绑在棺材上的铁链尽皆寸断,棺盖飞到半空后重重地落了下来,把地面砸出一个大坑,站在棺材边上的男人也被这莫名的力量震倒在地。
老人停止了仪式,中年妇女也收住了啜泣声,他们眼中都露出了极度恐慌的表情。
一只洁白如玉的纤手搭在了棺沿上,天空中的云层诡异的散开,一切都随着阳光的重新降临而陷入了死寂。
魁梧的男人突然纵身跃起,举起手中的桃木直朝棺材里刺去!但那只纤纤玉手的速度更快,它已闪电般朝男子喉间伸去。
“中……计……了!”
鲜血和话声从男子的喉中喷涌出来,紧接着他的脑袋被拧了下来,像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一张略显富态的脸从棺材中伸了出来,继而这名年青女子站起身从棺材中走出。她穿着宽松的孕妇装,从腹部鼓起的程度来看,应该是怀胎有七个月了。
“啊……啊!”一直保持着镇定的老人终于控制不住地连声尖叫,他清楚记得女子的这张脸临死前是伤痕累累,可如今却光滑如玉,没有一点疤痕。
“你们就是用这种方式来对待我吗?”年青女子静静地站立在灿烂的阳光下凝视着众人。
“女儿,我对不起你。。。。。”话说到一半,中年妇女就嘎然止声,因为她看到自己女儿的双瞳如黄金般耀眼。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在孕妇的背后,那具无头尸体突然“嗖”地一声站了起来。他的双手揪住了自己的皮衣,瞬间就把它撕成两半丢在地上,结实的胸膛赤/裸裸地露了出来,紧跟着他的皮肤迸裂开来,从死亡的躯体里竟然钻出了另一个男人。
“是你!”老人的眼睛猛然一缩,认出这诡异出现的家伙是曾蛊惑他的算命先生,就是因为村民们听信了他的话,才决定把青年孕妇带到这里来毁尸灭迹。
妖异男子单手一转,一把泛着青光的桃木剑就显现在手中,光芒飞闪有如流星,妖剑伴随呼啸声往孕妇的头上砍落。
“不可能!”在持剑男子的惊呼声中,年青孕妇在剑芒即将挨到她身体的那一瞬间消失了踪影。
“你就是易寒川?”
这个声音让持剑男子感到脊背像泼了冷水一般,他闻声扭过头去,惊讶地发现年青孕妇的右手正轻搭在自己的后肩上,唇边露出神秘的微笑。
“听说你的妖力在六煞中排行第一?”女子换了种悲伤的眼神望着易寒川,“即使拥有了神魄又怎么样,你永远无法了解神和妖之间的差别。在昆仑呆了那么长的时间,你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易寒川捏剑的手在微微颤抖,搭在肩膀上那看似纤细无力的玉手,居然如千斤重担般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更恐惧的是,他从女子的金色瞳孔中察觉到了非常熟悉的气息。
“不,这不可能!”虽然是重复着同样的惊叫,但易寒川话中表达的意思却是截然不同。这一次,他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来临。
“想起来了吧……”女子幽幽一叹:“逃吧,趁着我回来前赶紧逃吧。”
她的掌中瞬间有五彩光华亮起,如利箭般穿透易寒川的肩膀。“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它起码能让你活得更长久点。”
“啊!”易寒川撕心裂肺地嚎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