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影惊鸿-第26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虚月道:“孙医仙说笑了。眉妃娘娘乃是识大体,明是非之人,现下萧影已列花间派门墙之外,怎还会再徇私袒护。殿上之人有谁不愿为国为民操这份劳,枉顾契丹鞑子南吞,大可现下便抽身下山,贫道恭送佳客,绝不阻拦!”言辞铿锵有力,一派视死如归之貌。
此话既出,连孙仲之辈自也不便绝然而去,其间有人便算心底“不愿为国为民操这份劳”,顾及脸面,也只得硬着头皮留下。
萧影颓坐当场,一声不吭,群雄说个喋喋不休,倒也无人瞅见。
他也想过立时便揭开自己的真面目,可细加捉摸,此事不揭破则已,好歹天山派及各路豪雄不致立时发难,一经揭破可就大事不妙,暗忖:“仔细听来,镜明、仪清、无风三位前辈大清早便已遇难,那时我正在小镇筹办乔装用什。此后一两个时辰内,我不是孤身走路,便是伏在暗处。得与白若雪等人相见,已是快到正午时分。现下此间之人,无不以为我便是元凶,以此推想,他们尽可说我一大早在托木尔峰杀人之后,乔装改扮,以吕洞宾之名混进天池来。唉,人言可畏,我混进天山来的目的,他们大可说成伺机杀害虚月前辈,甚至比这还说得吓人。这种事情,再没脑子之人都想得到。为今之计,只能以吕洞宾之名,竭力周旋,尽可能保得天山派不失敌人之手,方可洗涮干净我身上的罪名。若是中间出了岔子,天山派落入敌人之手,我萧影非身败名裂不可。唉,我萧影这一生可真是倒霉透顶,到哪里都有人说坏使诈。现下我得赶紧想想,明日天山上与群魔大战,有什么好的应对之策。”
虚月这时道:“列位俱是为国为民的大英雄,肯与我天山同生死,共荣辱,贫道感激涕零。大家这就随我同上托木尔峰,那儿地势陡峭,处处险阻,且又处高严寒,据险而守,当有一线胜算。”
她说完正要命门下弟子招呼群雄出殿上峰,突有一人神情委顿,扑通一声跪倒面前,正是纪然。
纪然乃虚月座下首徒,自幼便与凌梦莎燕好。两人眼见到了谈婚论嫁之时,凌梦莎却突然身怀六甲,这消息不胫而走,先是在门内传开,这会儿早已传遍江湖。知晓纪然与凌梦莎两小无猜、情深爱笃之人,料定凌梦莎怀了纪然的孩子,不知内情之人,便说天山派女弟子外表个个冰清玉洁,实则**放荡已极,居然未婚先有孕。
在当时,民风不古,市井生民、商贾名流之间男女之防决堤,未婚先孕之事说将下来,亦不足为奇。可在武林之中,男女之防还是颇为讲究,平日男女弟子说说笑笑,抑或男女联袂饮马江湖,快意恩仇,生活上的小节,倒不被武林人士所拘。可要是越了雷池,做下苟且之事,立时便会引来武林人士同声唾弃,为同道所不齿。名门正派中人,更是将这一节看得比性命还要紧。
纪然跪在师父面前,话声哽咽道:“师父,求您老人家替徒儿做主……”
虚月早就料知他要说自己与凌梦莎之事,当即截住话头道:“你们之间的事情,待此番劫难过后,师父自当秉公而断。当此大难关口,抛头颅,洒热血,方不愧我天山堂堂好男儿。你这般失魂落魄、哭哭啼啼成什么体统!且随我同上托木尔峰吧。”
纪然苍白着一张脸道:“师父,此事说不清楚,徒儿只怕不等明日,便会发疯而死。徒儿心中的苦楚,实在憋不住啊……”
崔赫站在一旁不耐烦起来,大声道:“纪然,你还嫌丢的脸不够?你与凌师妹做下苟且之事,还……还……”
虚月朝崔赫怒目而视,喝道:“造次,大庭广众之下,你岂可将这事……这事……唉,师门不幸,师门不幸呐!”一脸怆然无奈之状。
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殿中人众,绝大多数早将天山派这桩丑事听在耳内,其间好管闲事、喜欢揭人疮疤,抑或心生邪恶念头之人,岂又在少数?这等事情,便是正气浩然之士,亦要穷追猛打,深恶痛绝,何况别有用心之人。如此这般,惹上丑闻之人,不被唾沫淹死,便得有相当厚的脸皮。
听崔赫这么一说,众人心里登时雪亮:“丑戏登场了!”
经虚月喝止,崔赫、纪然倒是住了口,可那凌梦莎却沉不住气了。她躲在群雄间不起眼的地方,早自心里惶惶不安:“他们都晓得我怀孕之事,这可丢死人了……这可丢死人了……”
做了见不得人之事,整日价便怕丑事揭穿,人心多也如此。其实此事若非崔赫开口说破,殿中绝大部分人倒也记不起来,便是记得,却也不知怀了身孕者,究竟是何人。
此刻凌梦莎心魔作祟,便以为丑事大白于天下,加之心里憋着的委屈着实不小。一个沉不住气,自人丛中跑将出来,扑通一声,与纪然并排跪在虚月面前。
她面色比纪然更加苍白,啜泣道:“师叔,我与纪师兄情深意重,弟子宁愿自己死了,也不会做出半分对不起纪师兄之事!”
虚月摇头叹气道:“啊呀,你们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这等丑事,岂能当众抖露!你们当真不顾脸皮,我虚月还得顾及天山派这块门楣!”
然而凌梦莎仍自说道:“师叔,这桩事情,说起来弟子也是一头雾水,莫名其妙。我也不晓得孩子的父亲是谁!纪师兄不相信我,今日唯有一死,以证清白!纪师兄,你信得过师妹我么?”
群豪尽皆愕然:“这两人原来是情侣,这姓纪的戴了绿帽,自是可悲又可怜。这小丫头偷了汉子,怀了孩子,竟然当众抵赖,不肯说出奸夫姓甚名谁,是以谎称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天底下竟有这等不要脸的女人,当真厚颜无耻之至,荒诞不经之尤!”
心里这般想着,殿中人人面有愤愤不平之色。不少人对凌梦莎投过去鄙夷之色,又朝纪然正眼看去,瞧他如何说?
第二百七十九回 世间安有无花果
纪然又非圣贤,与殿内众人实也一般心思,暗道:“你这话说得太过不可思议,你口口声声与我情深爱重,却要说这样荒诞不经的言语来诓我。你不知道孩子父亲是谁,难道孩子会从天上掉下来么!可见你说的全是谎话,以前在我面前的献媚撒娇,昵喃燕语,全是你的故弄姿态,诱我上钩。你的歹毒用心,便是要我一辈子抬不起头来做人。我纪然对你尊之敬之,爱之重之,从未得罪过你,你为何这般害我?”
他心里激思澎湃,愤流奔涌,不由将最后一句话脱口狂吼而出:“我纪然对你尊之敬之,爱之重之,从未得罪过你,你为何这般害我?”
话声刚落,整个人跳将起来,刷地一声拔剑出鞘,当头一剑,便向凌梦莎斫将下去。
他现下几近癫狂,双目布满血丝,这一剑陡出,事先全无预兆,当真斫将下去,谁也救不得凌梦莎,她秀美的一颗头,岂还能长在颈上?
可他爱凌梦莎之深情,实也超逾自身性命,便算她有天大的罪过,岂又忍心白刃相加?剑锋距她白颈不足两寸时,前情往事,历历涌现心头。月下花前,多少昵言喃语,互诉衷肠;剑场雪峰,几多欢声笑语,对剑放歌……
在众人的惊骇声中,他总算将这一剑凝住不发。
白若雪吓得颤抖着声音道:“纪师兄,你……你疯了么,她可是……可是……”此时此刻,要将两人的情事一言概之,诸多言语显得太过苍白无力。
平日凌梦莎毫无隐瞒,将她与纪然密爱之事,倾囊对白若雪吐露,是以她对他二人之间的事情,知之甚详。可凌梦莎声称不知孩子父亲是谁这样的话,在她听来也是绝不可能,除非她受了坏人**后怀孕。可看她的样子,又绝非受人**而孕。而且自己与她数月同在托木尔峰上,每日形影不离,同吃同睡,除日间男女弟子一起切磋剑术,连个男人也不曾见过。直到她身子不适,下峰来请精通医术的虚月诊治,方始知道怀了一个多月的身怀。
白若雪又想,医道乃天山一绝,虚月师叔深得师祖真传,不说她有起死回生的本事,诊脉之术,却是颇为通神,隔空诊断,尚可分毫不差,此等事关师门荣辱的大事,又岂会有半分差池!
将所有的可能都思彻,硬是理不出个眉目来。此刻白若雪唯一心里可以确定的是,凌梦莎与纪然两人之间真心相爱,决计没有掺假的成分。
凌梦莎眼见纪然暴跳如雷,又这般怒剑相向,白刃加颈,心想得能死在他的剑下,也算心甘情愿了,又何必苟留于世,遭这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折磨。
纪然这时的表情,又何止“信任”二字能够囊括,非但不信,而且将凌梦莎想成无比恶毒的女人。
她说“纪师兄不相信我,今日唯有一死,以证清白!纪师兄,你信得过师妹我么”那一刻,心里想着此前两人倾心相爱,心意相通,便算全世界的人不肯相信自己,有纪师兄相信自己,已然足够。原盼他好言安慰一番,没想到却成了眼下这等局面。
其实也用不着白刃相加,仅凭纪然这句“你为何这般害我?”她便全然明白他现下的心思。
她越想越觉着,活在这世上好生无趣,当下更无多想,挺身倏起,尚未站直,将头猛地转了过去,纪然手中锐利无比的剑锋,在她喉咙上轻轻一割,登时珠玉坠地。
她拼尽最后一口气,望着纪然,断断续续地道:“全天下的人都可以误……误会我,不相信我,纪师兄,唯独你……你不可以,不可以……”垂泪合眼而逝。
纪然惨然变色,伏在凌梦莎尸身上,挥泪大恸,嘴里凄切道:“师妹,师妹,不是我不肯相信你,而是你说这事太过耸人听闻,你叫我如何相信……”
白若雪见平日玩伴陡然身死,大悲之下,泪水一下子便流了下来,站在近前,泪眼望着纪然紧紧抱着凌梦莎的尸身,悲声大恸。于此大庭广众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