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好丈夫-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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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亲兄妹,亲兄妹互相不帮助,谁还会帮你们?”
海风吹过小院的中间,吹散了回忆。
“因为你一直就不放心我——”
她抬了眼,看向王工强,与她一样也若无其事地笑道:“所以你提前就移情别恋,看到楼小姐在普陀寺里进香,你就一改以前从不进寺院的习惯,以开光之名在那寺里住了二十二天,希望能再看到她一次?”
不自觉想要在她面前掩饰的借口被揭破,他本来就很难看的脸色一僵,微微抬眼,晦暗的黑眸久久地凝视着她,涩声道:
“你知道?”
她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他却也已经无话可说。
比起许七娘子每天和街坊兄弟姐妹们一起出门捕渔,他这样已经有口头婚约的大家子弟,控制不住躲在寺院里等着和闺中女子再见一面,才是真正失礼。
如果还要计较,他违抗父母之命,非要娶她这夷女为妻,订下口头婚约更是失礼。
然而她也并不盼着他的一个答案,仍然道:
“佛寺里人来人往,很少有事情会有人不知道,和你那年派了左平和另一个管事先后回来,偷偷到驻马寺里两次打听我的过去一样,我也很容易打听清楚楼小姐的喜好。”
她也叹了口气,
“我至少也要知道,我除了门第,哪里不如她。”
她微微笑着,却也并不看他,只是看着廊板上曾经在普陀寺里开光的玉观音,回想着明州城里楼家嫡房长女的传言,虽然亲母早逝,然而她德言容工,无不佳妙,当初下嫁给王世强这样的商家庶子,也是在明州城惹起了一阵楼家继室薄待继女的传言,
“确实是一位,能让人一见倾心的贤淑美人。”
也许,正是因为对楼大小姐一见钟情,他才不在意楼云与他在国事上是否意见想同,或者三年前他与楼氏鸾佩相遇时,楼云也不过是刚刚到了泉州市舶司为官,与楼氏也不过是远亲,根本不至于让他犹豫。
听到她的淡然笑语,他沉默不语。
他没有再解释,他偶然看到了去普陀寺进香的楼小姐,明明是要提亲的人了,就是忍不住跟到寺里打听了她的事。
他知道楼小姐一月之内还要来还愿后,不知怎么回事就起了魔怔,家也不回了,季青辰也抛在脑后了,就在那寺院里包租了一个月的院子,直到第二次见到了她,直到发现楼大小姐楼鸾佩居然也对他有意……
他几乎也不记得,他到底是先听了山中淫-祭的传言,还是第二次在寺中见到楼大小姐,被她拒绝在佛斋之外,却留了让他去提亲的诗句之后,才起了毁婚另娶的心……
“王纲首,我虽然不知道楼云为人到底如何,但福建那边这几年虽然一直海贼不断,蕃商仍然愿意停泊到泉州港进行交易,让市舶司每年足额纳税入临安,不能说不是这位大人的功劳……”
她也不需要把她得到他背信成亲的消息后,她这三年来默默的筹划打算都告诉于他,仿佛把过往的情事轻轻抚去,她看向王世强,笑道:
“王纲首既然免不了也有几分私心,何必又责怪楼云有私心?”
听她言语,他却摇了摇头。
“你远在唐坊,并不知道内情,楼云此人并不可信。”
他坐在了廊板上,凝视着季青辰的眉眼轮廓,自她十四岁与他相识,容貌已经是清新待放的美丽,那年也不过二十岁的他一直小心地陪伴,等到她长到了十七岁的天然秀媚,又等到了如今她二十岁的静谧幽艳。
她除了门第,容貌才情并不输给他的正妻楼氏。
“难道我就是天生薄情寡义之辈?我与你相识了四年,为了你不惜和父母大人决裂,在外面成婚的新宅都已经买好,难道会一夜之间情爱全无?难道我就是眼皮浅薄,没见过女子,非她不可的下流好-色之徒——?”
他说到这里,想起楼云挂在舱房中的画像,心中更是确定了他三年前成婚的时候就已经产生的怀疑,不由得站了起来,“青娘,你知不知道,我在普陀寺里遇上的那个扶桑和尚,根本不是偶然——
“什么?”
她听到这里不由得有些奇怪,然而却仍是摇了摇头,“王纲首不需再对我说这些了,既然事已至此,这事情究竟如何发生又有什么区别?”
王世强的话,她既不相信,也不需要去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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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 恩爱离间(上)
“……”
他听到她的拒绝,不由得一时语塞,心中黯淡。
他想要把他查出那扶桑知尚曾经在泉州佛法寺拜见过楼云,甚至也曾经收到过楼鸾佩颂经钱的秘事说出来,然而那和尚和楼云交往,他手里没有确实的证据。
而楼鸾佩给那和尚的颂经钱,却是因为他身边一名本来是楼家陪嫁丫环的侍妾,生下了他的儿子后,隐晦地向他提过几句,说是她为楼鸾佩经手过的帐目里有过样的记载。
他却是知道,季青辰是听不得侍妾两个字的。
当初和他相恋时,她也曾半真半假地央求他赌咒发誓,绝不移情别恋再纳他人,他那时也是少年心性,又与她深情意浓,当然是一口答应,他还记得也不知是那一天的月夜下,他曾经毫不犹豫,发过毒誓要与她单夫独妻相守到老。
如今却是这般结果……
如果当时他亲自回唐坊,而不是接到了家中亲信传来明州楼氏有意招嫡母之子为婿的消息后,因为察觉有异而留在明州观望动静,还忍不住疑惑,安排机会亲眼见了那位楼小姐一眼……
“青娘!如果我早知道那山里的祭日并不是淫-俗,如果我也曾经走过南洋,更见多识广些,知道那是蛮夷们的群-婚风俗——”
他忍不住,还是说了出来。
她与他,毕竟整整四年的情份,他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他压根不认为她为了引进福建海商就会真的与陈文昌成婚,但他却不能不忌惮楼云。
“群—婚?”
听到这个曾经出现在历史教课书里的词语,她也抬起了沉默的双眼,微怔地看向了他,他见她果然对这些海外异闻感兴趣,就像她对大宋各地还有西北一带的变化感兴趣一样,他曾经对着她,整整说过了四年……
她不可能忘记。
“……是我见识浅薄,这一次船队出海,我听福建那边的海商偶尔提起,南洋深处有上千小岛,岛上蛮夷部落很多,因为天气炎热和祭神仪式,他们经常也会在春夏夜晚举行这样的群-婚仪式,并不以为耻,这也是减少部落争斗,达到联盟的一种方式……”
他看向季青辰,艰难叹息,“青娘,三年前的事是我错了……”
她能听这一次他认错时的诚心,和以往他为了说些场面话并不一样。而这一世,能从王世强嘴里听到他对三年前悔婚之事的认错,她当然意外,反倒从他嘴里听到“群-婚”两个字,她却没有多少惊讶。
王世强这样见多识广的海商,又因为本身极有能力和才干,他的见解与这一世她见过的男子相比,他都要开明的多。
否则她不至于能下定决心,离开唐坊随他嫁回明州。
而她,早就因为这些年的冥思苦想,回忆到了群-婚这种历史课本里只有几个字提到婚姻制度,记得它是远古原始的男女交-往方式。
她前世里对群-婚的理解还很单纯,本来以为是现代生活中的集体婚礼或者完全是走婚的意思,就像平安京城里的扶桑贵族男子到女子家过夜,天亮离开的婚姻方式,不论男女都可能同时拥有几个配偶。
她完全没料到远古的这种群-婚婚仪能够在驻马山深山里,以这种祭神方式表现出来。
这种祭礼,在现代人,甚至在宋人看来都是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淫-乱。
也许王世强这几年也打听到了,保存在扶桑和南洋小岛上的这种旧俗,应该在大宋的深山边地也保存着,就像后世里她在网络上偶尔看到,有个云南的旅游热点,那里一个少数民族梭伦族还保持着更远古的母系社会的生活风俗。
“青娘,唐坊的坊规里,曾经有不论是堂兄妹还是表兄妹,三代之内的血亲一律不得成婚的条例,比大宋风俗还要讲究,还要严苛——我一直觉得奇怪。”
王世强的敏锐让她心中吃了一惊,他直视着她,凭着和她四年的亲密熟悉和这三年来的辗转反侧,想要分辨出她的神色
他知道她喜欢听这些,就像她喜欢他听说起海那一边她从没有去过的大宋,仿佛她真的曾经在海那一面居住过一样,她更喜欢听他把心里所有狂放不羁,所有天马行空的想法说出来,就像他终于献进宰相府的北伐计划……
他能看出他说起这些时,她可有可无却也没有不耐烦的样子,
他太清楚怎么引起她的注意。
他也不是非要为了她和陈家联姻的事和她争吵不可,他可以重新开始。
他在成婚时已经得到了消息,楼氏鸾佩虽然是世宦之族出身,书香门第的长房嫡女,却因为幼年丧母,失之教养,曾经有过与男子相约私奔的旧事。
否则何至于下嫁到他王家里来?
所以,他至今还没有和她圆房,所以,他成婚三天后,纳了她身边的陪嫁丫头为妾,生下儿女都寄在了她的名下,也算是给了楼家一个交代。楼家至今无人出头的反应,还有他所纳两个侍妾在枕边的回忆,也让他更加确定她这件旧事必有几分可信。
无论其中的原因是什么。
他王世强不过是商人庶子,远不及她出身书香,他也曾在生母去逝后从小被嫡母所逼,失教失养,绝途于科举,但他有心怡之人后,却是光明正大禀告父母要娶夷女为妻,从没想过要做出淫-奔这等丑事
“大宋的世家或是书香门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