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藏师-第1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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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虚无缥缈的大道理丁峻都明白,但他同样知道,如果自己就此消失,则雪晚、方晴、雪幽燕等人必死。
他放不下,一想到孤傲冷酷、掌控大局的权相图,他的血就忍不住沸腾不止。
“我以为重要的事,你认为不重要。同样,你觉得重要的,我也会觉得不重要。这就是事物的两面性,对吗?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古往今来的事情皆是如此。”丁峻淡淡地反驳对方。
那女人“嗤”地一声笑出来。
“你笑什么?我说错了吗?”丁峻问。
“什么是古往今来?在你的思维意识中,这个世界完全是扁平发展或是单线程发展,任何事物都遵循时间流的控制来循序渐进。所以,时间是一切事件的最标准参照物,而空间则是固定不变,古今亦同。换句话说,你认为‘地球面积不增不减、地球时间不灭不止’对不对?多么愚蠢啊,多么愚蠢啊……”那女人又笑。
丁峻知道,如果自己睁眼,一定看不到她,索性一直闭着眼,用脑力和心灵去感应对方。渐渐的,他“看到”了她。她站在一盏明亮的聚光灯之下,仿佛舞台上的独唱歌者,裙裾飘飘,如仙如幻。
“时间,不过是人类努力制造出来的参照物,刻意地将自转定义为一天,将公转定义为一年。那么,这一天和那一天有区别吗?岂非都是同速度、同轴心、同方向的一次自转,你将它标识为三月一日或是三月二日有何区别?再有,你将地球的公转标识为公元前二八三年或是公元后二零八三年有什么区别?同样的自转、同样的公转,毫无区别,不是吗?所以说,时间只是参照物,而世界本身的模样,人类永远认识不到。”那女人说。
那种道理,曾被欧洲科学家屡屡拿出来辩白论证,但却毫无结果。因为人类如果不依靠时间、空间来证实自身存在的话,还能找到比它们更有权威性的参照物吗?答案是否定的。所以说,在现阶段,人类只能维持现状,就像大沙漠上迷路的旅人,即使明知沙丘、日影、枯树、云朵是不停运动的,不能作为辨识方向的有效参照物,但除此之外,他两手空空,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姑且一试。
“按照你的说法,世界本身的模样是什么?地球人不按照时间、空间的标识生存,又该遵循什么?”丁峻问。
他知道,地球上很多科学家都知道,这种广义科学范畴内的问题,即使穷极几代人的智慧,也无法找到答案。
那女人在聚光灯下飘飘然旋转起舞,直垂至地的长发也缭绕飞扬起来,与她的裙裾一起,构成了奇特的动态背景。
丁峻发现,自己无法看清对方的身体是逆时针还是顺时针旋转,这实在是件诡异之极的事。不过,他觉得对方的舞姿非常美,不食人间烟火,是他从未见过的。
骤然间,丁峻想到了中国人都知道的一位远古仙子的名字。那位仙子,因爱慕人间“第一神射手”而逃离仙界,下凡求爱,但最终却看破红尘,偷取了西王母的灵药,高飞至月亮之上的广寒宫,不老不死,承受月中孤独之苦。那仙子本命“嫦娥”,后被人间称为“广寒仙子”。
唐朝诗人李商隐曾以嫦娥为题,写下“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的叹惋诗句。
“你果然很聪明。”舞动之中,那女人幽幽浅笑。
“原来,那些远古传说都是真的?”丁峻倒吸一口凉气。
“传说是传说,事实是事实,你还不明白吗?我说过,地球人不认识这世界的本质,只能凭借自己肤浅的理解去胡乱编纂地球的历史,并且创造出所谓的甲骨文、龟甲文、钟鼎文、大篆、小篆乃至于汉隶、魏碑……正是因为文字的出现,地球的历史才被改造得乱七八糟,真相被各种牵强附会的诡辩所覆盖。在地球人的所有书籍中,唯有一本《道德经》才接近于地球本质,但它同样也被后世坚白论者、诡辩之士歪曲,文字形象、篇幅先后都被改得一塌糊涂——”
在丁啸天的要求下,丁峻自小就通篇背诵《道德经》,并且将香港市场上能够买到的所有注解版本收齐,对比理解。
所以,那女人一提到“《道德经》接近地球本质”,他脑中便立刻想到那本书中随处可见的句子——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大鹰创造历史
《道德经》开篇第一章: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今日各版本流传的“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这几句,是在中国汉代为避汉文帝刘恒的讳,才改“恒”为“常”。)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第二十五章: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道德经》崇尚自然与天道,主张一切事物回归本质。原来,这才是地球世界最本质的东西,而不是现代人所创造的种种文字、影像、音乐等等。
正如《道德经》第十二章中所说“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田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故去彼取此。”
刹那间,丁峻明白了,要想追求事物本源,必须放弃眼下拥有的种种件件,推倒一切重来——不破不立,大破大立。
他摒弃脑中所有纷乱思想,只关注着那聚光灯下的舞者。
“英雄创造历史。”那女人说,“你如果能认识到王子做过什么,就会了解,地球史书中很多东西,都是由他创造的。”
如果这句话是说给史学家、考古学家们听,他们必定会笑得前仰后合,涕泪横流。因为在他们看来,是帝王和史官将历史完好地保存下来,而历史的延续遵循自然界“大浪淘沙、优胜劣汰”的发展规律,绝不可能被一个人左右。
丁峻信这句话,因为他的思想已经被洗涤一清,,不存在任何世俗理念,如同初生的婴儿般纯净。
“他做的事,是否都藏在结绳记事之中?”他问。
“没错。”那女人回答。
“那虚空之船上,有着七条相同的绳索,同样承担‘结绳记事’的工作,是否就是代表他已经认识到了地球事物的七个层面?每条绳索代表一个层面,而且这七个层面是同时进行,互不干扰?外面的祭台之内藏着的那条绳索呢——是代表他想埋葬历史,从头开始?”
在那艘无动力巨船上,一切都简化到极点。甚至可以说,它只具有船的外形,完全没有船的内核,其构造模式,正是体现了《道德经》中“大道至简”的真髓。丁峻登船时,隐隐约约想到了这些事,但又不是十分确定。平心而论,谁能将喜马拉雅山脉底下的一艘怪船与中华文明五千年的瑰宝《道德经》联系在一起呢?在他的知识范畴内,在一条绳索上打结来记录一个人的一生是正常状态,而那大鹰非同常人,所做的事,也跟常人大不相同,所以才会七条绳子同时打结,分属于不同思想、不同世界、不同维度。“一”和“七”的不同,正是代表了二维世界与七维世界的区别。
当然,现代物理学家们穷尽思维极限,拼命去证明四维、五维世界的存在,已经是黔驴技穷,无法在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如果告诉他们,有人已经进入了七维世界的领域,岂非要让这些专家学者们吐血而亡?
丁峻的话,句句切中要害。每问一句,那女人就叹一声。
“你的思考能力果然……很厉害!我相信你能传承王子的一切,成为我们这一种族的新一代领袖。”那女人说。
“给我一点时间,我要进入他的精神世界,把所有绳索上记录的故事解开,了解这世界的本质……”丁峻喃喃自语,慢慢地垂下头。他当然不想成为异族的王子,但像他那样的高手,一旦发现自己站在从平庸飞跃至巅峰的跳板上,绝对不会选择临阵退缩,而必然选择奋力一跃,冲刺极限。
高手的追求,永无止境。这个世界,正是因为有他们的存在,才会产生跳跃性的发展,时代的车轮才会越转越快。
丁峻记得那条最长的绳索,祭台一散,杂物乱飞,绳索如一条不死的长蛇一样浮起在半空。那一刻,他只看了绳索一眼,就把它的每一段看得通通透透。此刻的他,在思想深处用心灵触摸绳索上的结,整颗心既滞重又空灵,既沉痛又欢悦,不再把自己当成是丁峻,而是另外一个人,一个亲历往事又亲手打下绳结的人。
于是,他,丁峻,变成了——他,大鹰。
以下,就是那大鹰的故事……
在最远古的时代,没有语言文字,没有道路房屋,山川天地一片混沌。大鹰从黑暗中来,挟着惊天动地之力,落在地球上。彼时,地球被各种原始生物占据,大鹰引发了大爆炸,使一部分生物死亡,另一部分生物得以加速繁衍,这就是历史上说的盘古开天辟地时代。
大鹰与另外一类物种搏杀,那类生物的模样非常古怪,瘦骨伶仃,接近人形却不是人,而是牛头马面、鬼脸蛇眼,跟现代文字描述的地狱恶鬼相同。
在搏杀中,大鹰撞折了西方一座极高的大山,半边山跌落,将那类生物封印到一个幽深之极的地穴中。这一过程,应该是天界、人界、鬼界的决裂之战,最终鬼界战败,退居地底。
那座山,名为不周山。山折之后,引发了大洪水,使得地球汪洋一片。于是,大鹰使用疏导引流的方式,开凿河渠,使大洪水归于东海。在这个过程中,他结识了涂山氏的后代九尾狐。九尾狐能够幻化为人形,与大鹰双飞双栖,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日子。但是,狐是有寿限的,最终到了寿命的终结点,撒手尘寰,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