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读-第3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义是不是无辜的,是不是真的和马小伟他们有牵扯,从何忠义自作多情,几次三番试图联系他的时候,赵浩昌就没打算让他活下去。”
陶然蓦地睁大了眼睛:“你是说他把何忠义外窗上的监控记录匿名寄给过王洪亮!”
“虽然不知道何忠义为什么逃过了这一劫,但这确实是合乎赵浩昌逻辑的做法。”费渡远远地看见骆闻舟披着件衣服,正有些半身不遂地叼着烟走过来,就转头冲陶然一点头,“哥,别的事我也不关心了,先走了。”
说完,他扶了一下眼镜,慢条斯理地往外走去,与骆闻舟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好奇地看了一眼骆队僵硬的站姿,十分彬彬有礼地问候了一句:“看您似乎有点腰肌劳损,上了年纪要注意身体啊。”
骆闻舟:“……”
他又好气又好笑,同时莫名觉得今天的费渡似乎比平时开朗了一点——也许是把捂出脓的陈年旧伤重新挖开的缘故,或许痛苦,或许鲜血淋漓,但总有机会重新愈合。
“问你个事,”骆闻舟说,“你猜赵浩昌的全家是不是他杀的?”
费渡万万不肯配合着好好聊天,连讥带讽地回答:“骆队,坑蒙拐骗、软硬兼施半天,你没有诈出赵家人是谁杀的?”
骆闻舟后背疼得厉害,有点站不直,于是毫不客气地伸手按住费渡的肩膀,拿他当了人形拐杖:“我倒觉得不像,虽然我们家小乔儿说他保留了纵火犯的一条套袖,所以当时肯定在现场,不过我觉得最多是见死不救吧。一般来说,犯罪是有一个升级过程的,新手很少一上来就能有条有理、谋划得当地杀自己全家。”
费渡一顿。
骆闻舟一耸肩:“我没有影射你,我都道过歉了。”
费渡面无表情地说:“你压住我头发了。”
他说完一偏头,避开骆闻舟的狗爪子,十分嫌弃地伸手在自己肩头上弹了几下,飘然而去。
“骆队!”一个刑警跑过来,“黄敬廉看见证据就懵了,把王洪亮他们那些事都交代了!”
骆闻舟倏地转身。
“还有陈媛案,黄敬廉说,起因是当时他收到了一个包裹,打开以后,发现里面是一卷拍下了他们整个交易过程的视频,他们认定了有内鬼,立刻开始查,一查就查到了陈媛身上藏的摄像头,才把她……”
骆闻舟愣了愣。
也许是赵浩昌的摄像头装得太隐蔽了,黄敬廉他们竟然把它漏了过去,也许是黄敬廉跟本没想到偷拍他们的人会用固定摄像头等着他们查,所以第一反应就是排查内鬼,无辜的女孩阴差阳错地成了何忠义的替死鬼。
而那不懂看人脸色的莽撞少年也终于没能逃过来自沼泽的注视。
“接着审吧,”骆闻舟艰难地伸了个懒腰,“看看到底是谁在二十号晚上给何忠义发了那条短信。”
“是!”
汇报的刑警转身跑了。
骆闻舟在原地站了一会,沉思片刻,忽然觉得身边似乎有股味道,淡淡的,一丝一缕缭过鼻尖,旋即往更深的地方钻去,是到了悠长尾调的男用木香,闻久了,叫人胸口有点痒。
骆闻舟四下找了找,最后抬起自己的手指,轻轻地闻了一下,发现居然是从费渡身上沾来的。
“啧,”骆闻舟扫兴地捻了捻手指,一找到出处,他也不痒了,也不觉得好闻了,“瞎喷什么,浪费老子荷尔蒙。”
34。亨伯特·亨伯特 一
举个比较不恰当的例子,骆闻舟此时的心理状态,大约就和头一次听说自己在“风情酒庄”的秘密被发现时的赵浩昌差不多。
他是如遭雷击,人“赃”并获——团团圆圆的小白花还在雨中舒展着枝桠。
骆闻舟磕磕巴巴地辩解了一句:“我……呃……那什么……我其实就是顺路过来看看。”
按着这个路线顺下去,伟大的骆队恐怕是想潜逃北朝鲜。
不用费渡开口嘲讽,骆闻舟自己也反应过来这句淡扯得很有“张东来风范”。
此时此刻,别说他的脸皮只是凡胎**的厚度,就是把长城借来糊脸,也挡不住费渡那让人无可遁形的视线,骆闻舟慌慌张张地避开了他的视线,胡乱应付了两句,当即打算脚下抹油,干脆开溜。
“你们聊吧,”骆闻舟说,“明天还得上班,我先走了。”
他说着,迈开大步,就要冲进雨幕中,还没来得及感受大自然的“滋润”,下一刻,那顶黑色的大伞又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
费渡脚步没动,只是略微伸长了举着伞的胳膊,半个肩膀很快被大雨打湿了,在他身上结了一层似有还无的氤氲。
然后他静静地问:“原来这花是你放的?”
七年来,费渡每次忌日前后都会来墓园,有时他稍微推迟,就往往会邂逅一簇品味欠佳的小白花,墓园每天人来人往,管理也是稀松二五眼,问了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看起来没有恶意,费渡也没打算太较真,只是他考虑过很多种可能性,单单没想到会是骆闻舟。
骆闻舟十分尴尬地“嗯”了一声,又顾左右而言他地说:“来都来了,就随便带点——你……那什么,不是已经走了吗?”
费渡用更加意味难明的目光盯住了他,反问:“你怎么知道我已经走了?”
骆闻舟:“……”
很好,他感觉自己的心理状态又无限逼近说走嘴时的赵浩昌了。
费渡堂而皇之地把沉重的大伞塞进他手里,弯下腰捡起墓碑旁边落下的软丝巾:“我忘了把这个带走。”
骆闻舟被少爷委以撑伞重任,一时走也不是,留也尴尬,只好跟在费渡身后,假装欣赏风景的目光四下乱瞟。
周围整齐排列的墓主人们或庄严或肃穆的遗像纷纷向他投以注目礼,远处的雨幕把灰蒙蒙的天空和郊外的小山连在了一起,山间的松鼠也钻回树洞中闭门谢客——骆闻舟目光没着没落地盘旋半晌,终于只能认命地落在黑伞撑开的小小空间中、费渡这唯一的活物身上。
骆闻舟惊奇地发现,只要该活物不满口厥词地藐视道义王法,原来是个身材高挑、肩膀平正的美男子。他深灰的衬衫熨帖而笔挺,湿了一小块,紧贴在腰间,从取向为“男”的眼睛里看过去,几乎堪称“色相”,非常赏心悦目。
忽然,费渡转过身来,骆闻舟躲闪不及,目光与他轻轻地一撞,骆闻舟的呼吸不由得一滞。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将自己短暂误入歧途的神魂抽了回来。轻咳一声:“哥跟你聊两句行不行?”
费渡脸上终于露出了骆闻舟熟悉的皮笑肉不笑:“骆队,您跟谁都这么自来熟吗?”
这个久违的嘲讽终于打碎了方才紧绷的气氛,骆闻舟莫名松了口气,他伸手指了指石墓碑下面的小台阶:“等会吧,回去还得先下山,这么大雨,容易出危险。”
费渡不置可否地在小石阶上坐了下来。
骆闻舟举着沉重的碳素伞,感觉自己这造型像一朵盛开的蘑菇,他回头冲墓碑上的女人微微一躬身,并肩坐在了费渡旁边。
费渡给人——起码给骆闻舟的感觉,常常就像他偶尔架在鼻梁上的金属框眼镜,看似很精美,其实在无声无息中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冰冷。
然而此时,被困在一把伞下,他却惊奇地发现这人体温并不低。
急雨转眼就下透了,暑气偃旗息鼓、销声匿迹,潮湿的凉意扑面而来,越发映衬出旁边那人身体的温暖。
“我偶尔会过来看看,”骆闻舟率先开了口,“这毕竟是我处理过的第一起命案。”
费渡:“所以印象深刻?”
“嗯,”骆闻舟简短地点头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又说,“但不是对你妈妈印象深刻。”
费渡不怎么在意地说:“骆队什么样的尸体没见过,当然……”
骆闻舟:“我是一直忘不了你。”
费渡的话音蓦地一顿,差点被他呛住,他惊愕地回头看了骆闻舟一眼,怀疑他是吃错药了。
骆闻舟没有留意到自己说了一句颇有歧义的话,他略带老茧的手指缓缓地摩挲着碳素的伞柄,盯着眼前平整的青石板说:“我记得那天天气也不太好,我跟陶然一边打电话请示前辈,一边拼命往你家赶,因为情况不明,我们怕万一是一起谋财害命的案子,凶手没走远,你又不肯离开,一个小孩在那会遇到什么危险。”
费渡似乎有些动容,敛去了一脸找抽的似笑非笑。
“赶到的时候,你就是这个姿势坐在你家院门口的石阶上,”骆闻舟说,“然后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我们一眼,我一直忘不了那个眼神。”
那是一双清澈得近乎直勾勾的目光,好像压抑着许多未曾宣之于口的求救和期冀——尽管那少年当时的态度是克制而内敛的。
“你让我想起我师父曾经说过的一个故事。”
“那是他年轻的时的事了,你应该都还没出生——当时有一起儿童失踪案,先后丢了好几个孩子,都是十岁上下的小姑娘,放了学,该回家没回家,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没了,那会咱们刑侦技术和水平都有限,dna基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确定个死者身份都是靠血型和家属提供受害人特征的笨办法,这案子最后成了个悬案,失踪的六个小女孩一个都没找回来,其中一个受害人的父亲受不了这个刺激,崩溃了,后来精神一直不太正常。”
费渡没插嘴,静静地坐在旁边听。
“他来来回回地往局里跑了上百趟,没有任何结果,案子不只这一桩,迟迟没有突破,大家的视线肯定要转移,就派了个比较能说会道的老刑警,去打发这个纠缠不休的父亲,那个人就是我师父。接触得多了,我师父可怜他,有时候会劝他往前看,实在过不去孩子这道坎,不如趁着年轻再生一个。他不听,没人帮他查,他就自己查,好几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