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台娇-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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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真低声笑道:“你要与他合作,我也管不着,只有一件事,我要你做到。”
“什么?”
“将你宫中的沉烟玉,照之前的样子全部炮制一番。”
听了这话,金禅彻底呆住了,良久,才苦笑道:“竟然连这也瞒不了你!”
“哼,你也不愿萧策成事,所以刻意在上次给他的沉烟玉熬入石灰,让他铸造失败,以此来拖延朝廷的手脚。”( )
第一百六十六章 虎符
禅摸着唇边的胡茬,并不在意这等挖苦,“我们狄乃是死敌,就算要合作,也不能养虎为患。”
他深深的看了疏真一眼,“倒是殿下,你对萧策……可真算得上是狠心哪!你们原先那么如胶似漆的,到如今却反目成仇,人生的际遇,可真是从何说起呢!”
疏真微微一笑,嗓音听不出什么波澜,“他对我也是全然的无情,大家彼此而已。”
金禅凝视着她,好似要在她身上寻出什么线索,“女人的爱恨,真是铭心刻骨——爱德越深,恨就会越长。当年你甘冒滔天凶险,单身刺杀我父王,在最后一刻以指力戳入他的咽喉——这样的九死一生,还不是为了成就他么?”
他想起当时那近身搏杀时的千钧一,仿佛心有余悸的叹了口气,“你将此事瞒得滴水不漏,世人……甚至是他本身,都以为我父王是在江落败,怒上加伤而亡。萧策的声名由此更加如日中天——当时你一心为他考虑,他却待你如此凉薄,真真让人可叹哪!”
疏真静静听着,雪色的半边脸庞似乎更加白了,金禅再看一眼,却又恍惚觉得是残月的映照。
夜更加深了,鸟雀的啼声宛如枭鬼笑哭,城墙另一边,隐约有兵士走来巡守——即使是残破无屏障的旧城墙,朱闻亦是细心搜查,不落一丝破绽。
疏真如此想着,鬼使神差,却觉得胸口烦恶没这么强了,她深吸一口气,半边妆容竟是美不胜收,金禅心中一窒,下半解刺人心肺的话却是再也说不出来了。
“你说这些,是在替我抱不平吗?”
疏真轻声一笑,“既然如此,那你便去将那些沉烟玉统统毁去吧——若是萧策顺利炼成,你该知道是什么后果。”
金禅见她目光很快就恢复了清明犀利。暗叫一声可惜——他方才刻意用语言撩拨刺激。便是想让她心生动摇。如今机会一闪即逝。怎不叫他懊恼?
然而他毕竟是心机深沉之人。略微一笑。便将话题不着痕迹地转回了原处。“他们既然不仁。你便可以无义。我们狄人虽然生性粗率。对你却是颇有景慕地。若你愿意考虑加入……”
“拉拢地话就省起来吧。”
疏真地眼神顿时变为寒凛。犀利有如九天星碎之华。“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却也懂得大是大非。做不出为虎作伥。率兽食人之事。更何况战事未完。谁胜谁负。却是未料可知了。”
金禅面色极为难看。但终于忍住了。“萧策是愚忠。你却是过分自恃了—我麾下兵强马壮。士气如虹。你以为凭着那个王地庶子。就能力挽狂澜?!”
他不屑地笑了。“不过一介毛头小子。赢了几场不大不小地仗。就以为他天下无敌了么?”
疏真淡然一笑,“是龙是蛇,总要比过才知道,既然你也如此有自信,这一仗定然是万分有趣。”
随即,她微微点头示意,便转身离去了。
金禅目送她的背影,唇边笑意越深沉,“说的也是,是龙是是蛇,总该见个分晓是才。”
*****
夜风寂寥,瑗夫人在房中来回踱步。
盆中的银炭已经烧尽,内室略带起了些寒意,可她却觉得心急如焚,热汗满身。
一道幽忽黑影闪过窗前,她仿佛吓了一跳,随即看清了对方容貌,终于放心的颤声道:“你可算了来了……”
她随即从床下数出第三块砖,以钗撬开后,终于露出了一个金灿小盒。
“这就是朱闻的半片虎符么?”
那人带笑问道,满意的在手中掂了掂,“我会向三王子如实禀报你的功绩的。”
“使且慢!”
瑗夫人咬牙低喝,一双玉手却毫不犹豫的扣住了盒子。( )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大幕
虽然不是什么金枝玉叶,却也是王上亲自擢选的侧朱闻登位,侧妃的身份也少不了我的——三王子虽然慷慨,许得了我如此之位么?”
瑗夫人的话语虽然尖刻,却是一针见血。
“哦……那你想要什么?”
使虽然意料到对方会狮子大开口,却也城府很深,不动声色问道。
瑗夫人面色阴晴不定,良久,香唇微启动,幽幽道:“我要成为朱闻的正妃——即使,他已经是废人一名。”
她眉心的梅花妆闪着妖异光芒,耀眼,然而凄冷。
她的手缓缓松开,木匣终于落到了那人手里。
那人正了正衣袍——居然是宫中侍卫的服色,施施然走出了门。
秋夜的凉意萦绕在他身边,月光幽幽,好似瑗夫人方才的目光,冰冷阴郁,然而又狂热凶狠——莫名的,他感觉有什么目光在盯着自己背后,赫然回头,却觉毫无踪迹。
走到前苑时,才碰到两个睡眼惺忪的侍卫,见了他颇为熟悉的打了招呼,“陈大哥,大半夜的你还不睡?”
另一人含糊赞叹道:“毕竟是跟随君侯地老前辈了。”
“哪里哪里。什么前辈。不过痴长几岁而已。”
陈姓侍卫怀揣着盒子。安然走向前廷。
****
“丢了虎符。在国地军中到底有怎样地影响?”
疏真手中针线飞梭。享受着久违地流畅感。一边却在与卫羽说着话。
“若说是平常时候的调兵遣将,就算是没有虎符,也不会有任何人敢不听君侯号令。”
卫羽说这话时候显得异常自信,但他亦不是笨人,知道疏真不会无端询问,略一沉思,眉心便露出一道狐的深痕来,“但到十万火急之时,若要下令军队兵行险着,对方定会犹豫不决。”
疏真笑意中亦有凝重,“不需玩什么借刀杀人,只需这份犹豫拖上几刻,战局便会瞬息反转。”
两人正在谈话间,朱闻兴致勃勃走了进来,日光照在他的冠上,色近乎苍蓝的熠熠,却是让疏真觉得眼前闪耀,不知怎的,她略微避开了脸。
朱闻大步流星的走到她身前,见她神色比前几日要好,心情更加畅快,他略带神秘道:“你再耐心等两天,很快……狄人的水晶果便会落入我手中。”
卫羽从旁瞥了他一眼,情知有上佳军情报来,却也并不说破,只是对着疏真挤眉弄眼,促狭笑道:“他自从知道这果子对你有效,就恨不得连皮带根把树都移回家里。”
朱闻被他打趣,却不觉得窘困,反而笑而不语,大大方方的承认下来,“军师所言极是。”
卫羽被他这等厚脸皮气得哭笑不得,正待再调笑,却听城外鼓角声四起,凄厉急促!
朱闻蓦然站起,面上不带一丝慌乱,黑眸却是神光暴涨,宛如雷霆。
“终于来了!”
他长身而起,卫羽随即跟着离去了。
疏真斜靠在软榻上,伸出手打散金钩,任由帐幔重重叠叠落下,将自己笼罩其中。
她的唇边露出一丝古怪渺远的微笑,仿佛预示了下一幕的诡谲凶险——
“大幕已启,各色人等也该登台了。”
*****
京城乾清宫
昭宁公主从凤辇中起身,立刻便有人将她搀扶而下。
前殿的九龙玉屏已经过一番清洗,可深纹中仍隐约可见几丝血痕。
昭宁公主端详着这精致玉刻,想起陈年旧事,不由的泪落满襟,伸出手颤抖轻抚,随即却再也承受不住,泣道:“父皇、母后……”
她好似再也承受不住这份悲痛,哭着瘫软在地,钗环乱撞之下出悦耳的丁冬声。( )
第一百六十八章 嘉帝
是左右一齐慌了手脚,七手八脚将她搀起,昭宁公:悲不自禁,哭得宛如杜鹃啼血,髻也略微散乱下来。
“外面在吵闹些什么?!”
清亮略尖的声音,显示出主人乃是半大少年。只听内殿大门由随侍拉开,大步而入的人头戴十二毓金璎玉冠,略小的身躯在长串玉珠的左右晃荡下,显得有些瘦小了。
“万岁、万岁、万万岁——”
所有人顿时山呼万岁,一齐叩。
昭宁公主的面容上露出一丝非常隐晦的怒意,却也只得深深行礼,“弟弟……”
她的声音颤如风中之蝶,哽咽中透出悲痛,铁石人儿听了只怕也要心软。
嘉帝宁熹今年正好十岁,由于从小长在军中,戎马倥惚中也吃了些苦受了些惊,身量一直不高,可那份雍华沉稳的气度,却是让宫人都景仰佩服。
他听着刚刚相认的胞姐哭声,眉头略微打了个结,“皇姐怎么有空过来?”
这话听似普通,从他口中出来,却隐约带着些讥诮,如刀似霜,昭宁公主听在耳中,刚要怒,却随即想起了什么,仍是低泣道:“熹弟你,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朕很好……”宁熹地回答与其说是冷漠。不如说是麻木。
昭宁公主面上闪过一道难堪地煞气。随即又化为无形。笑着拭泪道:“我一直记挂着你。担心这妖女对你不利……”
“她不是什么妖女。更不会对我不利!”
少年皇帝浓眉一轩。双目立刻化为锐利冷光。几乎要吞噬所有。“她对我很好。以后休要在我面前提什么妖女了!”
“陛下!”
昭宁公主见他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只是冷声反驳呵斥。顿时怒极而笑。“你被这妖女迷住了?”
她随即尖声道:“这人伪装出长公主的身份,在京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抚养你不过是假意示好,你千万不可上她的当!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