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术之王-第4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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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狂妄,但我猜他一定有狂妄的资本,才会毫无遮掩地阐述自己的野心。
“那神相水镜究竟是什么?”我问。
就像所有人一样,我渴望结束“盲人摸象”般的探索阶段,直接找到百分之百明确的答案。
“你知道聚宝盆吗?”他问。
不待我回答,他自顾自地说下去:“聚宝盆能够将任何金银珠宝聚于一盆,任凭人拿取,却永远无穷无尽。神相水镜亦是如此,它算得上是另外一种形式上的‘聚宝盆’,只不过聚的不是金银,而是‘气’。它诞生于远古,由东海炼气士发现,后来进贡到中原来——抑或是被中原人掠夺而来。我考据过,那件事大概是发生在中国的西周伐纣、神仙打架的年代。‘气’是世界构成的根本元素之一,没有它,生命就无法繁衍。有了‘气’,然后才有‘表象’,即人的‘相’。当一个人的‘相’与某位神的‘相’吻合时,此人就会在人类社会中贵不可及,成为叱咤风云的大人物。谁若掌握了神相水镜,就能随心所欲地‘造神’,推动某个凡人上位,成就一个辉煌时代——”
他正说着,我们背后的天空猛地亮起来。
我回头看,一团巨大的亮光在铁公祠和东跨院上方升腾起来,停留在屋脊向上十几米的地方。
亮光并非雪白色,而是微微偏黄,如同老电影的灯光效果。黄光之中,有两团黑影各自蜷伏着。
“那是……双龙夺嫡!”那人也回头,失声低叫。
蜷伏的黑影缓缓蠕动起来,各自伸展身躯,露出峥嵘的龙角、遍体的龙鳞、瘦削的龙爪来,果然是两条极细的小龙。
两条龙的上方是一座冲天而起的高峰,将两龙分隔在左右。
我只看见光,却听不见任何声音,仿佛在观看一部无声老电影一样。
“双龙夺嫡已经开始了,可我还没准备好,如之奈何?如之奈何?”那人焦急地再三跺脚。
在这种奇景面前,我们都忘记了各自的身份,并肩仰头,定睛观瞧。
天无两日,地无双龙。一旦出现了两日、双龙的现象,那么一定会爆发不死不休的激战,直到剩下一日、一龙才能停止。
昔日黄帝为真龙之子,统治中原,民众安居乐业,创造了华夏文明之源。
南方蚩尤氏也自称“天命之子、日照南极”,纠结蛮荒部落合力北侵,与炎帝、皇帝大战于黄河,历时百年,生灵涂炭,被称为“旷古第一战”。最终,蚩尤氏被擒,黄帝亲手诛之,才结束了这场南北战争。
现在,双龙夺嫡之兆出现,百姓的磨难就又要开始了。
蓦地,两只巨灵之掌出现,向下一拍,将两条龙盖住。两龙不甘臣服,张牙舞爪,展开反扑。
那掌上各有一条掌纹破空而出,一头绑缚细龙,一头缠绕在那高峰之上,终于将两龙制服。
“寿缠南山之相。”我也脱口而出。
静官小舞掌上的生命线出现了“寿缠南山之相”,就像画面中这两只巨灵之掌,用掌纹缚住双龙,平息了大地灾难。
她掌纹中的“寿”既代表自身长寿,又代表中原和谐社会之“寿”,果真是寿比南山,善莫大焉。
第385章 太上老君丹炉暗室(1)
“你们中原人真是狡诈……”那人喃喃叹息。
“那不是狡诈,而是大义凛然,以自身的生命线化为缚龙索,为天下黎民而战。”我纠正他的话,同时伴以一声长叹。
“呵呵。”那人笑起来,“我知道你为什么长叹,生命线破体而出,本人就活不过三日了。”
他说中了我的心事,古相术典籍上再三训诫过:掌纹不可断,断则命不久矣。
有些人天生“断掌纹”,百分之九十青年早夭,无法破解。至于后天生出的“断掌纹”则更凶险,几乎可以称之为“手相中的癌症”。
眼下,就算静官小舞掌中有“寿缠南山之相”,一旦她破釜沉舟,用生命线来破解“双龙夺嫡”的乱局,那么她的生命也就到此为止了。
天空之中,双龙渐渐动弹不得,再次蜷伏起来。
那双巨灵之掌停在半空,静止不动。又过了一阵,双掌边缘忽然崩落,然后十指也猝然寸寸折断。
“死。”我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字。
很快,那巨灵之掌就消失了,空中只剩那高山与缚龙索。
这就是静官小舞的末日,假如她义无反顾地拼命破解“双龙夺嫡”的话。这段朦胧的影像宣告了她的死期,也等于是将还没发生的事提前在我面前预演。
“谁若拥抱炉火,谁就不免被火炉灼伤。”那人自语。
我手上的枪一直指着他,但也知道,即使他妄动,我也未必能下定决心开枪,因为我们共同面对人类的危局,即使他心怀叵测,至少也是极高明的奇术师,能够为打破危局贡献力量。
“你想怎么样?”他问。
我沉吟不决,不知该怎么办。如果不是他意外出现,我就会以不变应万变,安安静静等待明日正午的鸿门宴。
“你放轻松些,我到湖边去卜上一卦。”他说。
我稍稍侧身,默许他的请求。
他走到湖边,抬头看着身边的大柳树。那柳树的树龄太长,自身营养供应不足,所以绿枝中夹杂着许多枯枝。
“半荣半枯之相?”他观察了十几秒钟,才谨慎地从众多树枝中选了一根拇指粗细、半绿半黄的枝条拗下来。
“半荣半枯”是禅宗修行的术语,是修行者的第二重秘境,比第一重“一荣俱荣、一枯俱枯”更高明,但却比第三重“昼荣夜枯”略逊色。
禅宗修行的法门众多,只有真正剃度修行者,过了富贵寂灭、**冰封的门槛,才能跨过僧俗门槛,进入“荣枯”境界。
我是槛外人,对这种修行只知其一,未知其二。
“春江水暖鸭先知——明湖水暖柳先知,我不问个人生死富贵,只问这一局的双方胜败。这一卜,我不是我,只是大明湖畔垂柳一枝而已。可乎?不可乎?”他紧握着枝条,面向湖水,断断续续地低语。
我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聚精会神听他说的每一个字。
如果静官小舞是破解“双龙夺嫡”的关键,那么她绝对不能死于明日的鸿门宴。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会拼死救她。
唰的一声响,男人挥手,柳枝探入水中,随波轻轻而荡。
我的视线追逐着浮在水面上的柳叶,忽然瞥见十步之外有一副别人遗弃的钓鱼竿。
占卜古籍《马前课》上说:江河浮子探真假,风中羽毛知凶煞。
要想准确占卜,浮子和羽毛是最好的工具。那副钓鱼竿上不但拴着鱼线,鱼线末端还有一支红头绿尾的鹅毛管浮子。
我收起一把枪,快步走过去,拎起钓鱼竿。
旧时济南人做钓鱼竿用的都是鼠尾竹,末端尖细,弹性十足。不像现在,全都是流水线上下来的碳纤维杆,硬度有余而弹性不足。
我没有立刻把浮子投入水中,而是继续观察那人。
起初,柳枝留在水面之上的部分约为一米。他弯着腰,一点点下探,直至握枝的手离水面只剩一拳。
大明湖的水很深,离岸一米,有时水深就能没到人的腰间。
我看不见柳枝,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正随着波浪浮动而逐步加快。
“胜还是负?如果张全中等人胜,则敌酋伏诛;如果他们败,则尽遭屠戮。唉,这一战,究竟能在抗日英雄榜上留名,还是在抗战悲剧史上多添一笔日寇的血债……”我心里七上八下,不得安稳。
“十几个人,七八条心……”那人缓缓地开口,“连目标都不一致,拿什么去开战?这一战,还没开始,已经输了。”他说。
这应该就是最后的占卜结果,与张全中的“捕风捉影之术”预测的结果相近,因为后者获得的讯息也是“大凶兆”。
“他们都会死。”那人用左手向铁公祠方向指着。
张全中与静官小舞貌合神离,这是两军阵前之大忌。
“你相信这结果吗?”那人又回头看着我。
“我该相信吗?”我反问他。
我是中国人,最不愿看到的就是国人再遭日寇反杀。鸿门宴是一条妙计,但霸王不听项梁劝说,故意放走了沛公,遂将一条妙计变成了千古皆知的笑谈。
“信不信由你——”那人刚要起身,水面哗的一声响,一条通体黢黑的大鱼猛跃上来,咬住了他的右拳。
“啊也!”他吃了一惊,向后一跃,那条占卜用的柳枝却失手落水。那大鱼入水,身子一绞,衔住柳枝游向湖心。
“真是……好笑,这条鱼竟然喜欢吃柳枝?”那人讪讪地笑起来。
我立刻意识到,当大鱼衔走柳枝时,那人的占卜结果已经失效。在奇术领域中,意识、想象力、瞬间领悟力是第一位的,如果我不能保持清醒,在大鱼出现前后始终相信那人的话,就等于是放弃了探寻真相的权力。
“你错了。”我说。
那人皱眉,低头看看空空的双手。
“你预知开头,却失去了结尾。这种虎头蛇尾的占卜过程,已经严重背离了奇术的金科玉律——物极必反,法敬自然。鱼破坏了你的占卜,它带来的是天意。要么推翻原卦,要么使用刚刚那一卦的反义,是不是?”我迅速提醒。
他是行家,不会忽视占卜中的细节。
“胜负都是天意,如果你不信,可以再卜一卦。”他说,“不过,你的心不够笃定,能卜得准吗?”
我手中有枪,要想潜心问卜的话,必须放下枪,全心全意地合抱着钓鱼竿占卦。那样一来,现场局面必定变为“太阿倒持之势”,我非但控制不了对方,反而被对方控制。
“我可以先杀了你。”我说。
他怔了怔,摇头大笑:“杀我?我是这场战斗中的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