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渡情劫-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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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爱听绍戏的份上,老头就把宝贝孙女交给你了,不过成亲后你要有半点对不起她的地方,当心我打断你的腿!”
“爷爷说得是,我一定待她比谁都好。”
南少把爷爷两字叫得很是顺当,听得凌嫣然却是一阵恍惚。身为凌家最一言九鼎的人,爷爷怎么就能为了一个绍戏,就将自己给卖了呢?
可惜凌家过惯了武将军令,对凌老太爷发的话,就是当朝凌将军都未能多有反驳。尽管他一直绷着脸,僵着面色,表示出对南少的不满,可南少仗着有凌太爷这座靠山,已然在凌家登堂入室。
“喂,你自己明明有个那么大的院子,做什么赖在我家里?”
在南少住进凌家的第二天,凌嫣然便插着腰,一脚踹开大门,立在客房门口,一副要赶人的架势。
南少却早已将这间客房当作自己的家,还极快地和凌家的侍女们打好了关系,这不一早就捧了碗凌嫣然最喜欢的冰镇杨梅汤,靠着门栏,瞧着站在屋外气势汹汹的将门女子,眉开眼笑。
“居不以大小论好,屋不以贵陋论处,我觉得凌家很好,比南郡王府更有些人情味道。”
南少难得卖弄着学问,恢复了一如既往的高傲态度,好似前几日两人在床榻前的生死之谈,不过是一场梦境。
“你!你无赖!”
“是爷爷允许我住在这的,凌小姐要是想叫我走,还是请爷爷出山吧。”
“喂,那是我爷爷!你不要瞎叫!”
南少翘着嘴角,提醒道:“不是你让我尊重长辈么。”
朝阳晨光,树上的鸟儿吱吱叫唤,南少不尤想起自己的小时候,成日关在屋子里的他,只能听见园中鸟儿欣喜的叫声,起初觉得很悦耳好听,可后来他逐渐觉得这个声音委实刺耳,为什么那些小鸟可以这样自由?为什么偏生只有他必须日复一日地被关在这个屋子里?
即是往后出了屋子,可瞧着四周之人阿谀奉承的脸,那些一个个好似被莫名丝线缠住的傀儡人偶,让他看着就觉得烦心,而那些对他疏远的人,但凡承了他的手段之后,不是对他卑躬屈膝,便是对他恨意更深。
他一直以为人是不能像鸟那般自由的,规矩、道德、权位,有太多天马行空的东西可以束缚住他们,直到他遇见了嫣然,勇敢爽朗,敢作敢当。
他才知道原来束缚自己的从来不是什么规条,而是自己的懦弱和胆怯。
“嫣然,你就像一只鸟。”
凭空冒出来的一句话,令凌嫣然不能明白他的意思,鸟?这是夸是贬呢?于是咬着唇反驳道:“你又在说胡话,我不和你说了,我去找爷爷赶你走!”
“嫣然。”
“做什么?”凌嫣然侧着身子,瞪着身后的人,只见南少将手上的瓷碗端起,递给她道。
“早晨我刚和爷爷请过安,他说你最爱喝这酸梅汤,我看你不妨喝完了再去,省得火气太大。”南少笑得颇是自信,“你也晓得的,爷爷怕热。”
“你!你!我和你没完!”
凌嫣然跺着脚,甚不甘心地跑远了去,就见林斐然正巧走过廊下,凌嫣然几步冲上去,跳过高高的回廊,一把抱住娇小的男孩,身子发颤。
“怎么了?”林斐然被弄得莫名其妙,还以为她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凌嫣然怔怔地盯着林斐然,哭诉道:“斐然,我爷爷被南少收买走了。”
林斐然任由她抱着,抬头看了看渐起的日头,很是晃眼,就是不明白,她这个样子竟然也可以嫁人,真得能做好旁人的媳妇?林斐然叹息一声,拍了拍她的肩头,火上浇油道。
“今个早上,我听凌姨对凌叔说,只要他浪子回头,真心实意地待我们嫣然,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娘接受了?那爹岂不是马上就要丢盔弃甲了?
陡然间,凌嫣然愈发将斐然抱得深紧,哇哇叫唤,“斐然,干脆我们私奔了罢。”
然后酷暑之中,便到了凌家堂会的日子,戏台子搭在了后院,还特意建了个好看实用的大藤棚,专供凌太爷遮阴看戏,因是个小生辰,家中只请了些许近亲朋友,统共也不过二十来个,气氛很是闲逸。
不过早晨的戏刚唱了一个头,就有小厮急匆匆地跑过来,对凌将军禀道:“老爷,南郡王府的三少爷送礼贺寿来了。”
凌老爷听着眉头一蹙,冷冷道了两个字,“迎客。”
这个消息诚然让全场震惊了一把,凌家往昔是南郡王府没有什么交情的,不过如今南家小少爷同凌家独女的事已闹得全城沸沸扬扬,而凌家太爷寿诞,南郡王府的三公子又亲自道贺,这显然已是亲家之间的关系了吧。
一时,亲朋之间交头接耳,惹得凌嫣然面红愠色,拉了南少的袖子,压着嗓子道:“你又搞了什么鬼?”
“这事有些冤枉。”南少晃着翡翠描金扇,好看的凤眼微微眯起,“我是让人去备了份厚礼,不过可没让三哥亲自送过来。”
语落,南少提步跟在了凌老爷的身后,步去前厅见他的兄长。待众人到达厅堂时,才豁然发现,这南郡王府的贺礼排场,委实有些让人瞠目结舌。这一个个打着红绸结的木箱子,被整整齐齐地堆在了正厅上,偏生那后头的贺礼还源源不断地在被抬进了府门,置在庭前的院落里,好似怎么都放不下。
厅上几个被打开的箱子里,金银绸缎自不再话下,深海火珊瑚、南海黑珍珠,件件都是稀珍之物,让人瞧着眼眸发光。
而立在厅堂中间坦然自若的男子,锦袍华服,沉稳内敛,待两家人互相见了礼,南三公子坦言道:“今日登门,除了向凌太爷贺寿之外,在下还有一事。”
这会凌将军向前一步道:“南三公子请说。”
南三公子瞟了一眼稍后的弟弟及他身边的女子,声调朗朗,“在下此行是代表舍弟,正式向凌姑娘提亲。”
“什么?!”凌嫣然纵然一惊,这事她还没想好呢,怎么就提亲了?!不行!绝对不行!
这时倒是南少率先上前,面无表情道:“三哥,我早就说过,我的事,你们不必操心。”
南三公子道:“五弟,你也该为凌姑娘的名誉着想,你这样住在凌府,可知道外面的闲话传得有多么难听。”
南少低头笑了笑,嗓音清脆,“可是三哥,我并不打算娶她。”
此话一出,一阵哗然,众人心中只道原来凌嫣然遇人不淑,南家小少爷到底只是个风流的纨绔子弟。想来这会也只有凌嫣然听着高兴,原本么,她就没有成亲的打算,哪怕她和南少是两人一条命,也不代表就要成亲呐。
可是不等凌老爷等发怒,南少接下来一句惊世骇俗的话,立刻就让凌嫣然张大嘴巴,想要倏地昏厥过去。
“三哥,我已决定,入赘凌家。”
☆、第二十七章 彩礼上门
南少的一句入赘,委实震撼了在场所有人,愣是让厅堂之上鸦雀无声,好似他们的耳朵都在同一时间出了问题,听错了话。
唯独南少很是镇定,紧接着又对自己的兄长道:“三哥,待与凌家商量好了日子,我自会向家中说明,你们就不要操心了。对了,今个嫣然在后台搭了戏台,三哥可要一同去听一听?”
这时的厅堂不知是太过闷热,还是太过阴凉,有的人冒着汗,忍着不擦,有的人身子哆嗦,恨不能再加件厚袄。诚然是被眼前这出比戏台上还要好看的戏目,弄得热血沸腾。
静了半晌,沉稳的南三公子到底又对自己的弟弟问了句话,“你执意如此?”
南少一笑,清闲的声调里很是肯定,“执意如此。”
南三公子垂目思虑,顷刻一语定音,“好,我回去自会向父母禀报。”又指了指贺礼,“本就是给凌家的彩礼,如今到底是什么名堂,你自个看着办吧。”南三公子向凌将军举手告辞,“今日叨扰了。”
然而,即使南三公子的身影消失在厅堂之中,众人还是沉浸在南少方才一鸣惊人的言辞里,不能回转过来,既是凌嫣然,也是笔挺着身子,一动不动,只怕看了谁的目光,就能把自己给寒碜死。
好在这时还是凌夫人拿出了书香门第的风范,温婉带过这一奇妙的场景道:“大家都回去看戏吧,天宫贺寿的戏还没听完呢。”
凌夫人又拉了拉丈夫的衣袖,凌老爷瞥了南少一眼,蹙着的眉头许是因场合而未有发作,倒是凌家太爷笑嘻嘻的挤着皱纹,一巴掌拍过南少纤弱的肩后,颇有些赞叹的味道。随后拐杖一甩,就领着亲朋们徐徐步出了厅堂,可零零散散的还是有些话飘进了凌嫣然的耳中。
“啧啧,看来老爷子对这上门女婿很是满意呐。”
“废话,凌家多少年都想有个孙子了,如今有个自己送上门的女婿,做什么不要?何况对方还是南郡王府最得宠的小公子。”
“不过这也太奇怪了,南郡王府的小少爷为什么入赘凌家?这不会是在开玩笑呢吧?南郡王府虽然不是嫡亲的皇族,可凭他家的权势人脉,这南少往后也至少是要封侯拜爵的,如今竟然要入赘?”
“啧啧,我说凌丫头才是最厉害的,能把这长安出了名的风流公子给收得服服帖帖的,可真是有本事呀。”
议论的人群渐渐散去,随意打量着箱子里物件的南少,轻笑着望着一脸憋屈的凌嫣然道:“听见了没,旁人夸你有本事呢。”
高昂的语调好像是她凌嫣然占了他们南家什么便宜似的,诚然明明是他们南家毁了她一世的清誉才对!
凌嫣然一脸防备地退开一步,指着南少气冲冲道:“你别以为让爷爷、爹娘他们给了你一些好脸色,你就一定能什么入赘凌家,我才不会同你成亲!”
“这世上还没有什么是我想要,却要不到的。”
南少持起箱中的一锭黄金,沉甸甸的模样,不要说金子,箱中璀璨夺目的阔绰物件,凌嫣然大多都没有瞧过。实则,她觉得自己和南少原本的差距,就像这些华贵的金器饰物和用来扛箱子的扁担之间的距离,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