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郎-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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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老夫人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燕奴。咄!三天两头就往这儿跑,她究竟是怎么了,五年来还不准备放过子丹吗?这么纠纠缠缠的,连她都快耐性全无了。
若不是看在姊姊的份上,勉强以对待甥媳妇儿的礼数待她,她老早就叫阿福用扫帚把她打出去了。
这几日燕奴来得更勤了,姊姊忙着巡视封邑内的各大庄子,根本也没时间管她。
这安儿也不象话,自个儿的妻子不管管,封地诸事也不搭理,成天就不知道在干什么,啃着朝廷恩情却不图振作……
燕奴谦逊地福了福身,嫣然笑道:“姨母近来可好?”
“还不错,就跟妳前天来的时候一样好。”凤老夫人手戴龙眼大的祖母绿戒子,微银的发髻上插着滚圆珍珠银簪,富贵牡丹袍服上环戴长长的火红珊瑚珠子项链,看起来富态而尊贵,顾盼间自有皇家气度风范。
反观燕奴,也是一身珠环翠绕,可年纪轻轻就打扮得珠光宝气,晶盈的珠宝非但衬托不出她的雪白肌肤之美,反而让人觉得她除了艳丽贵气之外,再无一丝值得欣赏之处。
还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宝兔儿最顺眼,也最有人缘了。
凤老夫人眼儿一撩,上下左右一比,硬是把燕奴给挤下去了。
“姨母,我知道姨母最喜欢吃点心,所以亲手做了数十样细致宫点,特地送来给姨母您吃。”她亲手捧上点心盒子,笑意盈盈。
凤老夫人点了点头,眼睛笑玻Я似鹄矗罢庋。婵髁藠呎庖黄牧恕!�
燕奴见她笑了,连忙讨好她,“这不算什么,只要姨母妳喜欢就行了。”
“先搁着吧!”凤老夫人让丫头们奉上茶来。
燕奴忍不住左顾右盼,“姨父和小叔不在府里吗?怎么不见他们呢?”
“妳姨父和季尚书出去吃茶了!子丹有事儿忙……”她端过茶碗来,好整以暇地喝着。
燕奴难掩失望,不过她还是很快地挤出笑脸,心下也有一丝异样的雀跃,这样代表她今日的计画有可能成功了。
“姨母不介意我四处走走吧?”她笑道,“前几天匆匆忙忙来,看到清秀小楼前的荷花开得好美,今儿想再去看看,行吗?”
凤老夫人警戒起来,“清秀小楼里有我凤府贵客,我们不好打扰她,不如我陪妳到东跨院儿走走吧,那儿的石榴花艳红似火,亦是夏日一景呢!”
燕奴连声推辞,“这怎么好意思?姨母,还是我自己逛逛,您忙,甥媳妇儿就不打扰你心了。”
凤老夫人睑带笑意,眼神却是严肃的,“那也好,赭大娘,妳陪王妃逛,可千万别怠慢了王妃,知道吗?”
一名干练妇女应声而出,尊敬地行礼,“是,老奴晓得。”
燕奴惊异,怎么以前都没有派专人跟着她,今天却这么坚持要盯住她呢?莫非清秀小楼已成禁地,宝兔一跃而成凤府极其重要的人物,所以凤老夫人才会要人盯着她,怕她到清秀小楼去捣乱吗?
时间紧迫,不成,她得把握机会才是,一旦让实兔在凤府的地位落了脚、生了根,她想要再和子丹长相厮守的美梦就破灭了。
一个老奴才就能阻挡她想要做的事吗?哼!这老货想得太天真了。
燕奴心中已有了计较,脸上依旧笑意盈然,“如此就谢过姨母了。”
第八章
宝兔哼着歌儿,高高兴兴地裁着纸、研起墨来,趁着兴致高昂,抄录下几道月宫点心的作法。
虽然没有雪仙米,但是用上好的香糯米捣制而成的麻糬团子应当也不错吧?
“十人份,上好香糯米五斤蒸熟,边捣边掺入桂香蜜……”她笨拙地执着毛笔,歪七扭八的毛毛虫字爬满雪白纸上,自已一边看一边笑。”哎哟,我的字写得真够丑的,还是用变的好了……”
她正想念咒语,突然又想起自己的咒语时灵时不灵,还不如亲笔写的有诚意。
“算了,就让子丹瞧瞧我的诚意好了。”她忍不住笑了,蘸饱了墨汁又开始鬼画符起来。”如果!我走了以后,想吃团子的话……就照着上头写的做就是了……”她揉了揉鼻子,很满意地看着纸张上的“墨宝“,“嗯,我写得不错。”
等要离开的那一天再把这张食谱交给他吧!
宝兔吹了吹墨汁淋漓的字,等着干掉以后要收起来。
好不容易佯装拐伤脚,设计走了赭大娘去讨救兵,燕奴把握机会一溜烟儿地穿花渡柳,来到了清秀小楼。
她打探到宝兔嗜吃甜点,怀中特意攒了一包加过料的桂花糖心千层糕,很快地来到了清秀小楼门口。
“宝免姑娘,我可以进来吗?”她放低了身段,放软了姿态,笑吟吟地轻唤道。
宝兔愣了愣,还没来得及收掉纸笔墨呢,她有些尴尬地看着燕奴,“妳——”
她一个跨步过来,出人意料的亲热,“我今天是特地来跟妳致歉的,前几回和妳见面都对妳失礼,我实在觉得很愧疚……妳肯原谅我吗?宝兔妹妹。”
宝兔……妹妹?
宝兔兔皮疙瘩几乎掉满地,她惊愕地看着燕奴,被她突然的友好搅混了脑袋瓜。
“妳……不是很讨厌我吗?”
“是一场误会。”燕奴娇怯怯地吸了吸鼻子,肩头一耸一耸地,佯装啜泣,“都是我不对,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我不应该还看不开,其实我该恭喜妳和小叔才对。”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情势大逆转,九转钉耙掉转头来倒耙了猪八戒一记宝兔张口结舌,一时看傻眼了,“可是……可是……”
她心下一酸,可是子丹喜欢的人是燕奴呀,他们两个人彼此有情,燕奴过来祝福她做什么?
她和子丹又不会有结果。
“龙夫人……”宝兔艰难地开口,“妳恭喜错人了,我和子丹……呃,凤公子,根本是不可能的,妳误解我们了。”
燕奴亲亲热热地执起了她的手,将怀中那包桂花糖心千层糕置入了她手心底,满眼真挚地说:“不管是不是误解,我都希望妳接受我的道歉,这是我亲手做的千层糕,妳一定要尝尝,如果妳吃了,就表示妳原谅我了,求求妳。”
宝兔闻到了沁心香气,她舔了舔小嘴,煞是为难,“龙夫人,妳太客气了,我根本就没有生气,妳不必跟我道歉,这千层糕那么香,妳还是留着吃吧,不用客气了。”
燕奴眼圈一红,“妳还是不肯原谅我?”
责兔顿时慌了手脚,连忙安抚道:“我吃、我吃,我吃就是了,妳不要再难过了。”
虽然气氛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友善亲热,宝兔心底总有些不踏实的感觉,可是燕奴泪眼汪汪地恳求她,她怎有办法婉拒人家的好意?
再说……点心闻起来好香啊!
她娇憨一笑,取出一个吃了起来,“嗯,好吃极了,层层香甜酥软,入口即化,龙夫人的手艺真是太好了。”
燕奴得意地看着她,假惺惺地笑道:“妳真是过奖了,喜欢的话多吃点啊!”
宝兔嚼完了第一个,又拿了第二个吃起来,边吃边感动地叹息,“唔,实在太好吃了!”
眼见她很快吃掉了第四块,已经伸手去拿最后一块了,燕奴不可思议地瞪着她。
怎么还不倒?难不成迷魂散没有效?寻常人应当是吃了一、两口就会晕过去的呀?!
就在燕奴惊疑万分时,宝兔这才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
她咬着第五块,才咬了一半就觉得头好晕……怎么……地板在晃……
宝兔还未意识到其它,她的身子整个失去知觉地瘫倒在地。
清秀小楼的后门外,早已有了安乐王府的马车等着接应。燕奴把宝免半拖半拉到后门边,将她推给马车夫后,立即关上了门,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小脚一拐一拐地走入庭院深处。
神不知鬼不觉……太好了!
定北侯府和安乐王府往来密切,又是亲戚!停辆小马车在附近根本就不会引起人多余的联想,她真是太佩服乐安这个计画了。
只是……她忍不住嫉妒起宝兔来……
为什么她生命中的男人都迫不及待想要得到宝免?为什么?
自己真甘心立时舍弃掉五年的夫妻之情,舍弃掉安乐王妃这个头衔吗?燕奴咬着唇,不敢再去细想。
以至于错过了内心深处隐隐约约的揪疼……
乐安和宝兔……乐安和宝免……
子丹偕同余管家、司马教头和柳护卫一回到定北侯府,就看见全府的人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团团转。
凤老夫人挥舞着一张鬼画符,哭哭啼啼地大叫道:“糟了、槽了,她走了,她离开我们了……天哪!这丫头动作怎么这么快呢?我今儿才想跟她提亲事呢!”
子丹心神俱裂,他急急地抢过那张纸,屏息地扫视着上头的字迹。
“十人份,上好香糯米五斤蒸熟,边捣边掺入桂香蜜……如果……我走了以后!想吃团子的话……就照着上头写的做就是了……”他狂野抬头,咆哮如雷!”这是什么东西?这代表什么?她到哪里去了?”
“这是我们在清秀小楼发现的。”赭大娘也快急哭了,好不容易少爷亲自带了姑娘回来,她们努力控制自己别去打扰他们,就是巴望着能早日听儿少爷的喜讯、喝到他的喜酒,谁知今天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
余管家眸光锐利一闪,飞奔出大厅。
“她呢?”他脸上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她走了,不见了。”凤老夫人又着急又难过,又气府里的人不济事,怎么连个姑娘家都顾不好?
子丹震惊又颓然地倒在椅内,痛苦低吼:“走了?她走了?她真的离开我了?”
他还没打探出她的身家背景,还没查出她究竟是何方人氏、家住何处呢,她怎么能够不告而别?
还有碧珑,她还没有拿到碧珑……
最初的震撼悲痛过后,他脑子慢慢恢复了一丝理智——
“不对,“他霍然站了起来,双目如炬,“不对,她不是自愿离开的!她还没有拿到碧珑,三个月的期限也还没到,她怎么可能会走?”
她怎么舍得对他不告而别?那么心软善良的一个傻丫头,怎么会突然就跑走了呢?
如果她不是自己离开,那么就是……
他目光锐利如箭,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