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头骑士异闻录同人)倔强-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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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窜到一个街头流动的饮品铺前,正臣不慌不忙地点了杯抹茶奶昔,等待的过程中,有些疑惑地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旁边依旧心不在焉的帝人,撇了撇嘴。
“帝人也买么?”
“不买。”
得到答复,正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一手递过钱一手接过热腾腾的奶昔,临走前还不忘搭讪本业,笑眯眯道:“小姐你今天气色看起来超好的像三月的樱花一样美哦!”然后趁营业姑娘发愣侧身照镜子时,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一旁的盒子里抽走了两根吸管。
然后一把扯过旁边的帝人溜之大吉。
“干嘛这么慌慌忙忙的,不是就多拿了一根吸管吗?”直到绕到广场另一头停下来后,帝人才开口将内心的疑惑问出来。
正臣夸张地叹了口气:“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刚刚我发现还少给了一块钱。”
“……”
“帝人,喝一点怎么样?”
“……”从正臣手中接过一根吸管,帝人默默地想着这是要一起喝一杯的意思吗……等等怎么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
“这不是一般……恋人间才会……”开口后帝人觉得有些后悔了,是的没错,明明就只是两个男生,非要计较那么多是几个意思?
“朋友之间偶尔一次也无伤大雅啊无伤大雅。”正臣倒也没在意那么多。
不过说回来,因为跑上了一阵子又加上冬天天气干燥,帝人的确感觉有点口渴,于是也决定不管那么多,很利落地将吸管插进纸杯。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帝人偏头咳嗽了一声:“那个,正臣你把手放下来点。”
正臣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举太高,喝不到。”
闻言愣了一秒后的正臣快笑出眼泪:“这么一说感觉还真矮啊帝人你!果然缺乏锻炼吗?你的体育老师都哭得快要昏过去了耶!”
帝人看了看他,平淡地:“不,我的体育老师他四年前就车祸死了。”
“……真的假的?!”
经过一番互损打闹之后这杯奶昔竟然还完好无损也真是一个奇迹,而帝人也总算是在最后匆匆忙忙地喝上了两口。随即便见他不动声色地皱起了眉毛。
“怎么了?不好喝吗?”
帝人点点头,又摇摇头。只说:“果然还是无法喜欢上抹茶。”
正臣一脸了然,随即道:“就跟只要是好文章都可以毫无压力地读进去的作家一样,只要值得欣赏的味道,应该都能吃下去的美食家才合格啦。”
“都是哪里来的歪理啊!再说我也不是美食家啊!”说着,帝人推了黏上来的正臣一把,不想没过几秒又被人再次嬉皮笑脸地勾住脖颈,如此循环往复,挣脱无果。
就这么一直闹腾直到抵达家门口。
残阳如血,淡淡的金光从如蚕丝般绵稠的薄云中抽脱。小巷中本来就不多的行人就变得愈渐稀疏而零落。放眼望去依旧空白的雪地上重新被染上了一层荒芜之色。白昼时的喧嚣繁杂被瞬间隔离开外,再回想起来,一切如绮梦一般,美好而不真实。
四下沉默一片。安静得连彼此间的轻喘呼吸都清晰可闻。哈出来的一团团冒着热的白气不断地出现而又消散于空中。
“帝人。”
正臣突然开口。随着夜晚的即将降临,一股股寒气也蹭蹭地冒了上来。帝人慢慢地将大衣裹得更紧了些,茫然地回头。
“你今天快乐吗?”语气复杂而微妙。
因为围巾有些松落,冷风吹得后颈部一片凉丝丝的,帝人却毫无感觉。
“很快乐。很久没和人这么玩过了。”
“那就好。”
正臣如释负重地微笑。
直到很久以后,物是人非,沧海桑田,每当回忆起这一天时,帝人总会微笑着说。
——“那时候,是真的觉得,好像春天提前到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 7 章
风雪呼啸。这个冬天余下的光阴还很漫长。离春天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距离。
这个早晨,没有温暖的冬阳,最后一包奶咖也已经没有了,只有两片烤焦了的面包片被人随意地搁在桌子上。
纪田正臣依旧面不改色地吃完,用平常一样微微上扬的语调和笑声给面前的黑发少年讲着一个又一个的故事。
他在西方时,曾路过一座废弃的维多利亚时期建筑,它被世人遗忘在草深数尺的荒野之中。它相对于同期的其他建筑来说稍显破旧平淡朴素,它独立于那重重繁华的街道之外,像一个孤寂的隐世者。
那天夕阳西沉,血红的余晖投洒在那重重密集的草丛之中,玻璃因为反光而产生的剧烈光线刺痛了他的眼睛。他才在无意之间发现了它。
抹开那层厚厚的灰,他整张手都面目全非,黑铁门牌上的英文隐隐能看出几分飘逸潇洒,也看不清到底是Green还是Gray亦或是别的什么。
那时的少年拍干净手上的灰,干脆躺在了废墟上,就天地为席睡了一晚。那天繁星密布,从前常听老一辈说,人死后都会变成一颗星星。——虽说依照科学而言这明显是无稽之谈就是了……
帝人不眨一眼地专注听着。正臣抬起头时正好对上少年认真的目光,骤然心悸。
“然后呢?”见他发呆,帝人只好自己开口追问。
也许帝人并不知道,其实不是所有的故事都有一个然后。
而正臣笑得眉眼弯弯,继续将故事说了下去。
那个地方原本荒郊野林的,他以为只会有他一个人露宿。但是在半夜却来了一个吟游诗人。他的穿着打扮和自己一样也相当不像一个活在21世纪的人。他的脸上留满络腮胡子,看不清有多少岁,衣衫褴褛,满目沧桑,身形骨瘦如柴。
荒野的风很轻,轻得像柔和的暖水,荒野的风也很浓,浓得好像除了风什么都没有。枯草和烂叶,以及坏死的草根都被卷入风中带到不知名的远方。连说话的声音都飘渺得像是风从远方带来的。
“What’s your name”
“I have no name。”那个男人的声音很低沉沙哑。
然后他们整夜都没有再多一句的交谈。正臣很早就侧身睡下了。而那个男人一直在拨弄手里的曼陀林,一些调不成调的曲子弥漫在荒野上,有淡淡的诡异。
天快泛白的时候正臣醒来,那个男人依旧没睡去,飘忽的眼神望向东方。
正臣边揣摩着走多久才能抵达下一个小镇,边百无聊赖地开口问他在看什么。
“My love。”对方言简意赅地回答。哟,够深情。
“Are you married”
“No;no。。。She died。Ten years ago。”
沉默。沉默。沉默。一片沉默。
讲完故事的最后一个字,正臣已经套上了他的连帽长袍,残红的色调像是盛夏末尾的夕阳。
旅者总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得太久。他们的双眼总是准备着去看许许多多不同的东西,他们的脚步总是太过匆匆,以至于不会轻易为谁而驻足。
拉开门,呼啸的风雪迷眼。跟他到来的那一天一样。整整两个月。
这是他目前待的最久的一个地方。却不能是他永远停下来的地方。帝人不慌不忙地一直送他到门口。
而正臣看了看屋内的那一片熟悉的暖色,突然开始思考这一切变得陌生后,他会是什么感觉。
有股莫名的空虚感席卷而来,像一大块芥末刺激得帝人眼睛有点疼。
正臣竭力忍着想抱住面前这个少年的冲动,他提醒着自己,他还有路,他还有很长的路。
随着他转身的那一刻也被人瞬间从后紧紧揽住。
这不能怪自己了吧……
他利落地转身反手揽住稍微比自己矮了小半个头的黑发少年,鬼使神差地凑近吻上对方的额头,轻柔的触感,温暖的体温令人贪恋,泛红的耳尖和眼角看着有些心酸。
也许这个少年真的太孤独。他自己也很孤独。
他们都太懂得什么叫孤独,懂得都忘记了什么叫温暖。即使短暂的相伴能索取到一星半点,却无法持久。
帝人眯着眼,看着少年背影被风雪吹得淡淡地模糊,在一片苍茫的雪白中,眼神渐渐找不到焦点。而现在再想之前的种种,反倒像是黄粱一梦。
——温暖可是一件很昂贵的东西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 8 章
漆黑。漆黑。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除了自己。
帝人看着那个小小的自己在一片漆黑中疯狂地向前奔跑,然后一下下地狠狠跌倒又爬起来。
神情麻木地,带着一身斑斑血痕地,就这样往前疯狂地跑着。跑着。
跑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从梦中冷醒的时候是凌晨三点。睡意尽失的帝人将被自己踢开的被子紧紧地裹回来,睁着眼看窗外零零散散的飞雪。隔着玻璃依旧能隐隐听到呼啸的北风。
这个冬天,怎么就这么长。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很乱,像被猫咪玩耍后乱成一团的毛线,但是想仔细捋清,却发现只是看上去很乱,事实上什么都没有。
有些茫然的他决定披上了羽绒服出门转几圈看看头脑能不能清醒一些。
其实随着时间的缓步流逝,有些事实终究不真实。
就像帝人母亲刚刚过世的时候那样,一切都恍若梦那般。
以至于后来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他窝在角落里痛哭的时候都隐约以为,下一刻他和善温柔的母亲,就会将用温暖的怀抱将他圈在怀里安慰。
到现在虽没那么夸张,但帝人仍旧对死亡迷茫着。
死亡不同于分离。
而有时候生离比死亡的痛更清晰。
凛冽的风像刀子一样划在脸上,帝人缩缩脖子,将手往袖子里拢了拢,踩着吱嘎吱嘎的雪慢慢往前走在小道上,回忆在风中模糊。
时而是那个黄发少年温和的笑容,和不着边际的故事,时而是母亲温柔地摸着他的脑袋时的温软细语,时而是曾经几个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