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头骑士异闻录同人)倔强-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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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他过去的生命竟是那样的一片空白。唯有一连串喧嚣的背景音扑面而来。
“这孩子……沉默过头了吧?有点可怕。”是大婶的窃窃私语。
“嘻嘻让你说话听见没!说话啊!哦我忘了!你是个——哑巴!”是男孩恶意的嘲讽。
“别过来!别碰我家孩子!”是阿姨绝望而带着恨意的叫声。
……
真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声音。
母亲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就逝世了,在一个很凄冷的冬天,那个冬天雪特别大,他的母亲因公事出差,遇上雪崩,不幸遇难。
后来他就成了孤儿。
邻居将他送到了孤儿院。
那也许是他人生最不愿意去回忆的一段回忆。
帝人长长地叹了口气,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天空,有几片雪花飘到睫毛上,帝人眨了眨眼,雪花就融化成水顺着滑落滴进雪地,消失不见。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抹去了眼角的湿润,一边转弯。
而拐角的尽头,是一抹暖黄色。
白色的招牌上是飘逸潇洒的黑色英文。
——“Free time”最近新开的一家24小时营业的杂货铺。店主是一个短发戴眼镜的□□可爱女孩子。这家杂货铺与一般的杂货铺不太相同,就像独立书店与普通书店的区别一样。这里被装修得很有情调,主暖色,在寒冬里看着特别暖心。
也许是想找点慰藉。找点人气儿。帝人推开门进去了。
而在收银台前支着脑袋看书的少女看见他的那一瞬间,轻轻笑出了声。
满身雪的帝人不知道,自己此刻看起来就像一个有点可爱的大雪人。
不明就里的他单纯地眨了眨眼睛。
“热咖啡……”少女将散发着暖气的保温杯递到少年手上,然后去找了一个板凳给帝人。
再然后,少女就接着看起她的书,十分专注。略手足无措的帝人也不好意思说话来打扰到她,离开之前想着不买点什么更不好意思,在店里转了几圈之后最终还是向少女求助。
“那个,小姐,有什么吃的或者什么比较有助于睡眠吗?”
“啊、啊?”突然被惊起的少女有些缓不过神,推了推眼镜然后抱歉地笑笑,“核桃、蜂蜜都是很好的选择。先生最近是睡眠不好吗?”
很多店主有时候都会选择与来访的客人稍微攀谈上几句,聊以打发寂寥的时光。
“是、是啊。”帝人将五罐蜂蜜和一大袋核桃搬过来搁在收银台上,“麻烦了。”
抱着有些沉的口袋重新回归于风雪中的帝人长长地舒了口气。目前为止,他很少有和异性搭过话的时候,加上性格因素,之前是相当紧张的。
离开拐角前的帝人莫名地转头望了一眼那家店铺,无意间瞥见少女黯淡的脸庞。有一种“啊原来她一个人的时候是这样的。”的感想。
随即很惆怅,很惆怅。
原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孤独。
作者有话要说:
☆、第 9 章
这是纪田正臣离开的第七个月。已是盛夏时分,聒噪的蝉浪声声入耳,刺眼的光将天地漂出一片惨白,浓郁的绿叶沙沙作响,筛下密影。
龙之峰帝人规规矩矩地走在路上,目不斜视,或者说目中无神地看着远方的某一点,一步一步地走着。
从头到尾不断有路人纷纷对他侧目,可能是因为背上那个超大的刺猬背包,也可能是因为少年那不同寻常的颓废精神状态。
少年的眼眶周围泛着淡黑,瞳孔里布满血丝,神色疲惫不堪,拖着包的手都软弱无力,看上去步履艰难,胸口猛烈地一起一伏,眉毛微蹙,不断有汗珠从额头上一滴一滴地滑落,仿佛随时都会屈服于烈日而倒下去。
空气中弥漫的铁锈味道几乎快要撕裂他的五脏六腑,前方的路被汗水打湿得模糊,一直延伸延伸就像没有尽头,一张张陌生的脸孔在盛夏的阳光下却让人心生烦躁之意。帝人靠在路旁的电线杆上喘气,抬头灌了一口热乎乎的矿泉水。
“唉……”少年用手抹了抹额上的汗水。
接下来的他也必须一直走,朝前一直不停不停地走。
从一个月前收拾好行李锁好门踏出那座城市的第一步开始,他就已经没有退路。
一个月的经历并不短,却不长。帝人在离开家门之前通过网络搜寻过一张又一张世界各地的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他提到过的地方的资料,但那一切在他走出门那一刻,一切搜罗来的文字和图片资料最终还是化为了一片空白,他脑海里残留的印象,依然通过那个黄发少年告诉他而形成的。
什么都没有改变。
带着夏日独有潮热的风拂过脸颊,突地,他就释然了。
既然只剩下空白,那么就用黄发少年留给他的,和未来的时光,将空白的地方,一笔一笔重新涂上颜色组装拼接就好了。所有的事情解决的很容易。
这漫长的旅途并不尽然总是美好的,不,应该说,大部分时间都是孤独的,一个人默默地默默地承受着自然,人群带来的苦痛,有时候甚至生命都岌岌可危,唯有抱着那一丝丝希冀坚持到最后,才得以那一眼的胜景。
那短短的日子里,他眉飞色舞地告诉了他那么多美好的故事,那么多叹为观止的胜景,他用他独特的夸张语调却说得帝人也如临其境——而在看到那些风景之前,独自一人的他吃过多少苦,帝人都无从知晓。
他只是在跪坐在世界地图上拿着蓝色记号笔标记着一个又一个圈时,才发现那个少年原来是跨越了那么长的距离,才在那个风雪夜,走到他身边。
帝人的脑海里不自禁地滑过一张张映像,少年的黄发隐没在暗红头帽下,一个人走在路上,形单影只,步履匆匆,在风雪之中,在阳光中,在暴雨中,在阴风中,或喜或悲,或离或合。
龙之峰帝人突然觉得,他欠那个少年很多东西。
仅凭他从他那索取到的足以点燃一个冬天的温暖,却什么都没帮助到对方这点就足够证明了。
身旁的景色缓缓地更替着,已经日升中天。
帝人用身上最后一点钱,找旁边的一家店里买了一瓶水,在店主老太太惊愕的眼神下一口气饮尽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呛得半死不活。
带着一腔郁闷走出门时,锋利的日光像刀子一般打在身上火辣辣地痛。
龙之峰帝人微微眯了眯眼睛,接着朝前走。
他从前的生活实在很无味,每天除了写灵异小说,吃,睡,喝,没有其他的可以做的事情了。别人眼里最普通的美好,比如夕阳,朝霞,星空,对他来说不过是脑海中的一个个名词,无趣的自然景象,他没有心思,没有心力抬头欣赏那些美好,一个连温饱都还没办法解决的人,又怎能奢求他分散注意力供给精神世界。
他胆小,他甚至有些怯懦,他活得那么渺小如蝼蚁。
他的生活曾极度空虚。季节的循环轮替对那时的他毫无吸引力。
他就像茫茫海洋里失去了航向的小船,随波逐流,再也无求,任凭一浪一浪的海浪吞没它,也不肯再去找正确的路,因为正确的航向,对于它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意义。
而冬夜里猝不及防出现的正臣就像是海上的灯塔,不光照亮了正确的航路引领他慢慢靠岸,更还在无形之中,给予了他救赎。
他用他的行动告诉他,他的生命也可以变得非常意义。
——而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黄发少年早已经离开了。
那么就去找吧。
龙之峰帝人从未如此坚定过心中的信念。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0 章
10。
三年前,纪田正臣还在欧洲徘徊的时候,有一段梅雨季,阴雨连绵不绝,下得稀里哗啦,迫不及待地洗去初春时刚刚绽开的阳光留下的余温,天色暗沉,一如他那时压抑的心情。
在那段时间里,最不可能读正经文学的他却看完了圣经。
《旧约·□□纪》有一句话——
“神说‘要有光。’于是世界上就有了光。”
光的存在,起初的目的是为了救赎,最终又演变出了另一种意义上的折磨。
蚊虫会因为自身的趋光性而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人类亦是如此。
一次又一次,飞蛾扑火,自取灭亡,永远都不得教训,却是永远地心甘情愿。
在那个短暂的冬天里,他都开始觉得自己像一只无知的飞蛾,朝着熊熊烈火里扑得一头热。
无知无觉。
盛夏年华,一片青绿伴随着铺天盖地地袭来。
海豚塑像的嘴里扑扑地往外冒着清冽的水,两旁水柱不时冲上几尺高,隐没视线,喷泉底部满满地散了一池各国的硬币,有几个小孩子在喷泉旁跑来跑去嬉戏打闹。
龙之峰帝人站在喷泉旁边看着水柱升高又落下,耳畔清风徐徐,熏阳温柔。
懒散的午后,连街边两旁的行人脚步都有些慢吞吞的,不紧不慢,闲适安宁。不远处蔚蓝的海洋波光粼粼,今天也无风无浪。
离上一次离开家已经有大半年了。离最后一次看到纪田正臣已经隔了一年半。
近乎一年的旅途中,即便是独自行走,他也开始渐渐明白了,生命的乐趣。
形形□□的人每天在这繁华杂乱的凡世浮浮沉沉,悲伤消沉的光阴那么多,多得有时候会在无意识间冲破大脑皮层最后一道防线,神经崩溃,于是每日每日都有人寻死。
那些人已经被打磨得没有勇气再活下去。
活,比死更困难。但逝者的痛苦,永远是生者承受。
这个世界绝大多数时候,都不公平。
但是不能否认的是,正负永远是相对存在的。
有黑暗,就不能没有光明。神的旨意从来都不会错。有冷漠悲伤的人,就有温暖幸福的人。一切都会抵消。
高高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