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夫记-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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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听得感动不已,拍着樱柠的手背说道:“哪能呢?朕高兴还来不及!还是你对朕有心啊!费尽心思为朕祈福祛病,还不敢与人道明,委屈你了!”
老皇帝一感动,大手一挥,赏了樱柠一大堆的金银珠宝。
于是,当那十来个宫娥排成一队长龙,捧着皇上赐下的金翠华钿,尾随在樱柠身后从御花园逶迤而过时,整个后宫沸腾了。
不多时,樱柠随口乱诌出来的那个故事不胫而走,迅速席卷了皇宫内苑的各个角落。
于是,一夜之间,皇宫里所有的树——不论大的小的老的幼的粗的细的高的矮的,枝桠上都挂满了各色各样的彩色绸带,绸带上还用各式字体画着谁都看不懂的字符。微风掠地而过,丝带翻飞飘扬,整个御花园成了一片彩绸的海洋。
萧柏之轮休了一天,第二天一早进宫,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怪异景象。他大为讶异,捅了捅身旁的孙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孙琥撇了撇嘴道:“还说呢?不都是你那个心上人搞出来的鬼。”当下把事由给萧柏之过了一遍。
樱柠的底细,萧柏之最清楚不过了。那一套说辞,也就只能骗骗其他人,难道还能骗得过他去?可这小丫头搞出这么大仗势是为了什么,萧柏之却着实想不明白。
彼时正在皇后娘娘的栖凤宫外,宫门外一排梧桐树上彩带飘飘。萧柏之正想过去取一根丝带下来瞧瞧,宫门却突然吱呀一声开了,两个宫娥各抱了一捆彩带出来。
萧柏之于是开口问道:“你们拿这么多丝带做什么?”
宫娥抬头看见萧都尉,忙屈膝行了一礼,才道:“回萧大人,这些彩带全是皇后娘娘亲手所制,为皇上祈福消灾用的。皇后娘娘昨儿抄了一整夜,今晨才抄好了偈文,奴婢正要挂到树上去。”
萧柏之道:“什么道符这么灵验?拿过来给本都尉瞧瞧。”
另一圆脸宫娥闻言上前一步,抽了一根丝带递了过来。
萧柏之展开一看,眼角不由狠狠地抽了一抽。只见三尺来长的粉绸上,端端正正地写着:Xiaobozhi5201314。一想起这些字都出自栖凤宫里那个年纪比萧夫人还大的皇后娘娘之手,纵使头顶艳阳普照,萧柏之仍禁不住硬生生地打了一个激灵。苏樱柠,你这玩笑开得也未免太大了一些!
灼灼日华之下,满宫彩带轻舞飞扬。萧柏之站在栖凤宫外,看着一树又一树比比皆是的丝带,嘴角一抽再抽,不知该哭该笑。
这天午后,樱柠在云淼湖畔的小树林里迎来了萧柏之。其时佳人笑靥如花,萧柏之却神色清冷。见了樱柠,他将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掌上赫然是一条艳丽绸带。
眉梢微挑,萧柏之斜斜睨着樱柠问道:“这东西你怎么解释?”
樱柠一脸掩不住的顽皮笑意,嗤嗤笑道:“这个嘛……萧大人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堪称皇宫里的偶像巨星,其俊雅风姿倾倒了一众宫妇。上至年过四十的皇后娘娘,下至抹桌扫地的小丫鬟,无不为之疯狂,争相用丝带向其表明心迹……”
萧柏之的冰块脸终于破功,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轻斥道:“够了!”抬手拧了拧樱柠脸颊,他满脸的无奈,“樱柠,你能不能安分守己一点?”
樱柠一脸无辜地回望他,“我怎么没有安分守己了?我怎么知道皇上会因为这个打赏我?又怎么知道那些人会眼红我,纷纷群起而效之?再说了,”她眼波流转,似嗔似怨地瞄了萧柏之一眼,“若不是你老躲着不见我,我犯得着用这样的法子激你出来么?”又柔又嗲的语气里不无委屈。
在这样的柔情攻势下,萧柏之只能乖乖的缴械投降,“好好好,是我的错。全都怪我,可以了吧?”他伸手揽住了樱柠的肩,“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这阵子忙。禁卫军进了一批新兵,要培训,我抽不出时间来。”
培训新兵?樱柠似笑非笑地瞟了他一眼。是真是假,她现在已经不想追究。反正自己对他也不全是真心,又何必要求他句句不假?
抬腕拂了拂鬓角的碎发,她转了话题,“我今天找你来是有事的……”
把七王爷安排高航下月入宫一事大致说了一遍,末了樱柠又叮嘱道:“这是个好机会,也很有可能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你可要盯紧了,一定要找出他们被藏匿的地点,把我娘和高叔叔救出来。”
萧柏之点了点头,问道:“他下个月什么时候进宫?”
“不晓得。七王爷只说下月,未指明具体时间。有可能是月初,也有可能是月末。总之,你随时做好准备就是了。到时我设法给你通知。”樱柠想了想,又道,“还有,探知地点后,你要尽快行动,我们的时间应该也不多了。”
“什么叫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这话怎讲?”萧柏之蹙了蹙眉头。
☆、第六十九章
幽幽密林,落叶洒金。阳光从树梢筛落下来,在地上投下不规则的斑驳光影。一阵细风袭来,光影明灭,无声荡漾。
樱柠长话短说,三言两语将七王爷让其下药之事给萧柏之说了一遍。皇上那身子骨,原本就不壮实,再给那虎狼之药一逼,只怕没几天活头了。
萧柏之听完面色骤变,陡然一把攥紧了樱柠手腕,“你真给皇上下药了?这么说,皇上这次得病,全是因你而起?”
樱柠痛得眉头都皱了起来,压着声音一叠声地叫:“你放手!放手!你把我弄痛了!”
萧柏之悻悻放开了她,却还是黑着一张脸,沉沉叱道:“几天没见,长本事了啊,这种杀人放火的勾当也敢干!不是叫你不要轻举易动,有什么事先问过我再说吗?”
樱柠也怒了,揉着手腕气咻咻驳道:“你还好意思说!我找了你几天,你都不见人影,倒敢来反打一耙!再说了,我哪杀人了?寒水珠又不是毒/药,哪就能杀人了?皇上这次生病,是降温受寒所致,御医都这么说了,关我什么事?”
“若不是你给皇上服用寒水珠,皇上哪能这么虚弱,稍一变温就病倒?”萧柏之余怒未消。
樱柠却冷哼,“年纪大了抵抗力自然衰弱,我就是不给他下药,他也不见得就一定不会生病。”
看着蛮不讲理的樱柠,萧柏之无计可施,只能强自压下胸口的一腔怒气,放缓了语气对她说道:“之前的就算了,以后你切莫如此。回头把那包药粉给弃了。至于七王爷那里,你只要跟他说你照做了就行,他也无法查辨真伪。”
“才不呢!”未等萧柏之说完,樱柠就叫了起来,“这法子安全又有效,我还遗憾没早点发现呢,为什么要弃而不用?皇上早一日死翘翘,我就可以早一日出宫。你不也想我早点出宫的吗?”
萧柏之耐着性子道:“樱柠,我是想你早日出宫不错,但不能用这个法子!我是禁军统领,职责是保卫皇上安全,你这样做,不是跟我对着干吗?”
樱柠一窒,继而冷笑,“萧柏之,你还真把你自己当忠臣啦?早在你投靠五王爷那天起,你就不忠不义了!你背着皇上干了那么多事,现在才想起你的职责来?晚了!”
“我保护皇上,与我投靠五王爷并不冲突!投靠五王爷是不想让皇位落在七王爷这样的人手里,是为国尽忠;保护皇上维护国家稳定,也是为国尽忠,两者并不矛盾!我是希望五王爷能登上大位,但那也得是在皇上自然死亡后,在此之前,我不会用非常手段夺取。只要皇上在位一天,我就会尽我职责,保障他的人身安全。”萧柏之静静看着樱柠,“樱柠,我知道你想出宫,可这个办法,不行!”
其实,一直以来,樱柠都在避免与萧柏之过激地冲突,本来这一次,她也习惯性地想退让一步,毕竟还有求于他。可深入一想,这一回,那阳奉阴违的招数却是使不得了。她若是明着答应了萧柏之不再下药,暗地里却还照做不误,那皇上的身体一天差过一天,萧柏之岂能不疑?迟早会东窗事发的。所以,此路不通。
可让她就此放弃她又实在不甘心。于是,她不动声色地调转了枪头,不无讽刺地道:“原来你投靠五王爷是为了尽忠!哈!算我自作多情,还以为自己有多大魅力,能令得百年忠良的萧家大公子为了我置祖宗家法于不顾!好!我总算明白了,原是我不自量力,生生曲解了萧公子为国为公的一片忠心!今日自取其辱,也是我自己活该!”
萧柏之万万没想到樱柠竟能如此歪曲他的意思,面色尴尬起来,讪讪说道:“樱柠,我投靠五王爷也是为了救你,一举两得……”
樱柠没让他把底下的话说完,声音脆生生地插/进来,截断了他的话头,“萧公子,你我既然道不同,就不相为谋了。你尽你的忠去,我自个儿琢磨法子出宫,不劳您大驾!我实话告诉你,这件事我不会罢手,也没打算罢手,有本事,你去皇上那里告发我啊!”她一边说着,一边把下巴抬得高高的,恶狠狠的眼光里充满了挑衅的味道。
一时之间,萧柏之只觉得头大如斗,这女人胡搅蛮缠起来怎么这么要命?他跨前一步,一把扣住了樱柠手腕,恶声恶气地喝道:“不准你这么干!听见了没有?!五王爷那边的部署还没布置好,你这样蛮干,会把大局都给打乱的!我不许你这么胡来!”
樱柠怒极反笑,“原来还是为了五王爷打算!”她顿了一顿,声调陡然一变,“我就胡来了怎么着?!你们都各有各的打算,为什么我就不能为自己打算打算?我告诉你,萧柏之,这皇宫我一天也呆不下去了!一想到皇上那沙皮狗一样的身体,我就恶心!”说到自己的伤心处,她不由红了眼圈,“我一天也忍不了了!好不容易有个希望,你们谁也别想阻止我!管你同不同意,这件事,我一定会做到底!”
一口气吼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