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北旧事录-第1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溃骸拔蓿奘隆�
萧织娘舒了口气,算算今日带的荷包,竟已送出去了七成,家里虽不缺这点银钱,可若在宴会上长遇这种贪财势利之人,心里也是不痛快的。
萧织娘拉着江夫人的手笑道:“今儿个的日头好,离开席还有段时间,姐姐可愿陪我在这园子里走走?”
江夫人一听就明白,笑着应到:“那敢情好,我早瞧着这塘子里的鱼眼热了,一条条又鲜亮又灵活,妹妹真是说到我心里去了。”
两人跟县令夫人告扰一声,县令夫人派了个婆子跟着引路,今日来的人多,莫要被那些摸鱼的浑人冲撞了才是。
院子里嫩树冒芽,花圃里也不知是种的什么花,早春的很,这时日便有些已打了苞,星星点缀倒也好看。二人闲走着,拿些趣事说笑着,萧织娘心情渐渐明朗,兴起时还摘了一二朵粉球球的小野花,插在桃子耳畔,映着那红粉的圆脸,也不知是花稍圆还是脸更圆。萧织娘笑的眉眼弯弯,江夫人已忍不住下手去捏那圆嫩的脸靥。
围着池塘畔修了一方竹亭,坐在亭中四方景色皆可赏,又能避些潮气,二人便坐在庭中稍坐,又唤丫头去拿些热茶来吃。
江夫人啧啧“县令夫人这别院真是下了功夫的,别的不说,在这西北想养一池活鱼便要烧掉多少银子!像咱们这等人家还好些,多数百姓可是毕生都难见一回鱼腥的。”
萧织娘也是深有感触,当初家里还要养鸡养羊来填补家用,天一热些味道便总往屋里钻,芸姨娘便日日吵着不舒服,关戊江虽不曾说过什么,眉头却也是长皱着,显然是不习惯。那时每日的花销都要盘算着来,饭桌上的荤腥更是要定量。哪里想得到,有的人家中,居然会养这些又烧钱又难养还当不得吃食的彩鱼来玩。她半是感叹半是玩笑的道:“县令夫人千里迢迢从中原嫁到咱瑁阳这穷乡僻壤来这些年,见识不同,自然养的活物也讲究。年初那场硬仗让她受了好大阵惊吓,现在太平了自然要在别的地方把自己的面子再找回来!只是这排场铺的如此大,是给子女添了身家,可要给贞娘挑个门当户对的郎君,可就犯了难了。我瞧着她是绝不肯女儿低嫁的,可数遍咱城里的人物,也想不出谁家郎君能入得她的眼睛。”
江夫人咯咯一笑:“你呀~还用你操那个心?人家已然有数了!”
?
☆、闲言
? 萧织娘听到,也是起了好奇心思,问道:“你同我说说,是哪家贵公子?”
江夫人幽幽道:“胡夫人出身中原,是受了礼仪诗书的教导长大的,不像咱这等乡下人,只知道做炊饼打胡狼。她跟着郎君来到咱们瑁阳吃了几年风沙,哪里还愿意自己的嫡女也在这嫁个乡下人吃风沙的过一辈子!那位的眼睛啊~可从来都不曾低下来过!”
“哦……听你这意思,她是要把贞娘外嫁了?她能舍得?”
“舍不舍得,端看怎生去想。你可知,她在交战时先是避去了南边的敦丰县,才住了一个月就受不住了,嫌敦丰贫困,没有她用惯的银碳生丝,邻舍又家家养着牲口,泔水也常淋在她家门口几滴,派下人去说道,最后竞争吵得半条街都听见了。她们是外来户,虽带着的人不少,但也占不到什么便宜。索性收拾包袱拖家带口的去了临肇首府。这府城的光景自然是咱塞北最好的,她住久了竟似找回了幼时住在中原的心境般,日日舒心。到了回程那日是万般不愿,几欲泪洒长街……”
江夫人说得兴起,抿一口茶,续道:“你别看她现在人回来了,可这心呀,还飘在那边呢~就想着把嫡女许配个首府的高门郎君,将来若是能得婆家相助,给胡县令提个官,说不得全家都能在首府团圆,你说这算盘打得可好?”
萧织娘目瞪口呆:“这……这得是哪家的郎君如此有本事,能被寄予这般重任”胡县令在官场奋斗了十多年都未曾脱离瑁阳县这块巴掌地,胡夫人这是对丈夫死心了,想着换个途径,靠闺女在床上奋斗几年就能让自己熬成郡里的官太太?
江夫人抿唇一笑,“你也知道我娘家叔伯都是走南闯北做生意的,五叔做的是珠宝买卖,他的眼毒,记性也好,不说塞北,就是到了中原许多贵家的夫人相貌、衣饰习惯,甚至哪家哪家的马车有何特点也都是能说出个一二的。那日五叔带着儿女到首府的大觉寺,本是想趁着节气交些朋友,不曾想,却瞧见贞娘羞红着脸从林草间跑出来,兔子似的进了寺门厢房,不久,后面也跟出来一个书生,手里还捏着一方丝帕,眼睛一直顺着那方向看了许久,才将帕子捏入怀里,走了。你道这书生是谁?”
萧织娘只觉好似听戏般,问道:“是谁?”
“太守的嫡出大郎,自幼聪慧,武艺也通,相貌更是难得的俊俏,全临肇郡鼎鼎有名的四郎君之一。”
“这……有些高攀吧?我这心里总觉得这事有些玄虚。虽说常言道‘高门嫁女,低门娶妇’,可既然这‘四郎君’的名声已这般响,想来是早引得众多好女登门吧,又哪里看得上瑁阳县无门无路的县令之女?”
“妹妹你这般想的对,我也是一样的心思。这‘四郎君’何等有名声,哪家的眼睛不在盯着?他今日夸一种妆容好看,明日半个首府的娘子头上都是这种妆容。我可不与你夸大,确有其事。早两年就听五叔闲来念叨过,在郡府一次赏诗会上,他赞了表妹头上的一支梅英采胜簪好看,结果那年的梅英采胜簪卖得极火,五叔闻信第一批捡了许多这簪子去卖,很是赚了一笔!”
萧织娘听得直笑:“你莫要唬我,哪里就这般热手,那首府的娘子们都活似嫁不出去,又不是缺男人,不说其他,只‘四郎君’里还有三位呢!哪里这般饿虎扑食似的,也不嫌吃相难看!”
“你可不知,说起咱临肇的‘四郎君’,其二已婚,最后一位家境有些贫困,反观就这位家境、相貌、人才样样都好,自然是最受瞩目。”
“既然如此,有这般优秀的郎君,若我是母亲,定不会轻易许个小门小户的轻慢了他。胡夫人眼界如此高,真不知是爱女还是害女……”
“这是自然,听说已经拒了好几家的亲事,就想着等等看太守这次入京能不能再上一步,进京城寻贵女呢!可怜胡夫人在首府才住了多久,哪里知道的那般详细,回来后就立即请了教引嬷嬷,日日指导贞娘的规矩。你道这几日她为何频办诗会?这是想着给贞娘打出才女名头来,将来君子才女的好相宜!”
“这哪家结亲看的不是门第前程,也就她,当真是精明,竟会教唆着亲生的小娘子去跟别人家儿郎私会,从男女私情里下手……倒真像是她一贯的行事作风……”两人相视,都听明白了对方话里的意思,默契一笑。外面渐渐传来说话声,有人也游园子到了近处,便转了话题,不再多言。
说笑声渐渐近了,依稀可闻,一个尖利的声音道:“这院子,啧啧,真是豪气,依我看啊,比那王公府邸也不差!瞧见没,那鱼都不是吃喝用的,只为养来看它游!这可是咱们这开天辟地头一件讲究事!”
另一个声音接道:“可不,也就咱们官老爷才有这等气派,别的啊,甭看什么出身侯门,进京述职,都只是面上风光罢了。能不能升官还不定,就说这走了都半年了,还一点信都不曾传来,也不知是真得圣眼垂青,还是被京里的风光迷住了眼,都忘了咱边塞还有个糟糠之妻了!”
“常言都道,‘伴君如伴虎’,这看似风光的差事啊,说不得哪天一句不妥当的话逆了别人的耳,惹怒了天家,什么军功啊,出身啊,在圣旨面前,那都是一样的!还不如我家这等,也不图郎君他给我挣什么凤冠霞帔,只要人安安稳稳的在眼么前晃悠,儿孙再生他一堆,这日子我就满足的了!”这个声音很熟悉,刚刚在屋内还惹了一场冲突,是那杜家婆娘。
“这话说的是。日子啊还是像官老爷这样的才讲究。守着一方父母官,吃喝享用都是头一等的,只要胡人安分些,就再也没甚忧心事了~哎,你说他们这进京都半年了,按理说天大的案子都该能判出个结果了,可就是一点动静都不曾传来,想想都有蹊跷,莫不是早就领了京中闲职,弃了这边塞的宅邸了吧?”
几声暧昧不明的笑声,低语声错乱,萧织娘心中有些怫郁,这些闲言碎语自年始便不曾断过,即便她关起门来自过日子,可少有的几次宴会上还是有只言片语飘到她耳里。若是按着萧织娘从前的气性,是定要痛痛快快的回骂过去,塞北的娘子从来都是拿得起锄,骂的开嘴,有什么都光明磊落,做什么都随心随性。说不得骂到兴起处,还要抡起扫把挥一挥,直抖的别人一身污垢,这心底才畅快!可现在,却只能在心里想想,任手心里犯痒也只能死死捏住,她不能失了身份。她是关戊江的娘子,是瑁阳县的左都尉夫人,她不能丢了关戊江的脸面。
话听在耳里实在是不舒坦,旁边江夫人有些担忧的看了她一眼,萧织娘晦涩一笑,江夫人是个明白人,自己的苦处她都知道,却从不在语言上提起,平添她的尴尬。关戊江进京半年,信件从开始的一月一封,到现在是越来越少了。没有他的来信,萧织娘只能派人不停地从驿站、商客处打听京中的消息,可打听出的结果,只是越来越让人心沉。
朝堂上日日争吵不休,武将用命拼出来的战局,到了一群文官嘴里,却成了权谋私欲争夺的凭据,日日唇枪舌战,为了自己眼中的“大局”,互相抨击诋毁,争夺利益。
萧织娘有时不明白,为何十万将士的累累白骨罗成山,也敌不过佞臣嘴中的一把刀,颠倒黑白,黄钟毁弃,偏偏上面那位也就听了信了。武将闲置一隅,文臣执权讲兵,又能讲出个什么结果来?
此次的得功将领都有大大小小的赏赐,金玉锦帛流水般赏下来,功名爵位却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