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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塞北旧事录-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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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桃子突然“咦”了一声,萧织娘回头,桃子弯下腰在她耳边道:“娘子,您瞧那个吹笛子的,但奴瞧着很是眼熟,您看是不是……祁家六娘?”
  萧织娘闻言有些惊讶,仔细辨认后,那个面容憔悴却难掩娇容,满眼黯淡的人不是祁家六娘又是谁?祁家的这一圈人中,只她相貌最好,想不注意都难。只是那张婆子虽做得是人牙子的生意,本性还不算坏,手里的姑娘都是往贵人家里送,不愿卖进青楼糟蹋人。这六娘也不知是命不济还是自己作的,好好的富商家不要,偏进了烟花巷柳。对比她的同族姐妹,真是同根不同命。
  不过,同是女子,萧织娘虽有些同情,却不想多管这闲事。女人的心思很奇妙,尤其是在座的夫人们,天生对这些青春狐媚的伶人艺妓没什么好印象,今日虽说是听曲同乐,但有哪个又能真的听乐呵了?若是不巧让同来的郎君瞄住了,不管什么脏的臭的惦念上,还不够恶心人的。
  一场宴会,各安心思。待曲儿散后,太守夫人赏了银钱,六娘跟着众姐妹一同跪下谢赏,姿势表情一片麻木,全然无了初见时的傲气。
  回到家中,桃子端来清水净了面,换了衣衫,果子将一盏热茶递到手中,萧织娘才觉得紧绷了一天的身子终于松懈下来了。
  这外面兜转一日,不仅身子疲累,就连心也似跟着沧桑了
  萧织娘摘下悬挂在身上的玉佩,指尖摸索过那个凌厉的“关”字,触手温润,似乎摸久些,就能感受到千里之外那人的关心。
  长叹一声,将它放回了盒子。吩咐果子,再将下人的嘴把牢些,莫要让些闲言流语叫芸姨娘听见,省的她折腾自己又折腾别人。
  果子和桃子战战兢兢的伺候了几日,连如厕时都将耳朵竖得老长,听着府里壁壁弯弯的动静,所幸这几日都安安生生太平得很,就连东厢房那位每日要厨房变着花样翻新吃食的动静,都让人听着很是舒心——那位既然还有心情惦记着吃,就必然没听到其他更让她忧心的消息。只要她安生了,大家的日子也都舒坦许多。
  萧织娘本来以为芸姨娘和惠姨娘两个,会因美食结下情谊,但事实证明,芸姨娘只爱好稀而贵的吃食,仗着肚子吃独食更是人生一大追求;而惠姨娘则专注于制造各种诡异吃食,从材料到手法闻所未闻,常常围在锅台前一站就是半日,弄出来的东西有时为珍馈有时像泔水,也不顾及自己满身油污,追着众人品尝点评,主仆不济,男女不分。这样的两个人,开始还姐姐妹妹的亲密几句,渐渐越往来越发生分,直到如今已是形同陌路,互不招惹。
  对于这样的现象,萧织娘亦无不可。就人品而言,她更喜惠姨娘这种小儿女心态;但就日子而言,她更看重芸姨娘的肚子。惠姨娘可以安心放她在屋里撒欢,看着她乐呵呵的样子,不知不觉自己眉眼间也能染上笑意;但芸姨娘却要十二个时辰派人盯着,就怕她一个不注意作妖过了头,伤到了身子。
  ?

☆、救赎

?  这一日,屋外难得好日头,萧织娘吩咐把家里的被褥都拿出来晒晒,一屋人忙的好不热闹。惠姨娘却是一脸委屈的来了。看见她的身影,萧织娘真想装没看见立刻进屋,睡觉!可芸姨娘人未至,声先到,嘹亮的声中带着浓浓的委屈,满院子的人都听到了。萧织娘叹口气,无奈道:“芸姨娘哭声轻些,莫损了喉咙。”
  芸姨娘一滞,继而转哭为泣,抽噎道:“娘子要为奴做主啊!”
  这是谁又倒霉碍着她了?萧织娘看她就要在这院子里就撕攀开来,实在不好看,便让人进了屋。这才道:“姨娘莫要胡思乱想,现在府里谁又敢欺负于你。都说孕期忌多思多虑,姨娘为自己为孩儿着想,也要开怀一些才好啊。”
  “娘子,非是奴小气,而是有人故意跟奴过不去,在厨房里一手遮天,专在饮食上苛刻虐待。娘子您也知道,奴并非叼馋贪嘴的人,所食所要还不是为了这个孩子!有些人看奴不顺眼,竟是想着法子要坏了奴的胃口,恨不得奴日日不下咽,这到头来,受苦的还不是无辜的孩儿~”说罢,悲声哀戚,泪水连滚下来,真是无比伤心。
  萧织娘眼角瞥到果子暗歪的嘴角,瞧瞧,又是为一口吃的闹腾!她有些头疼,道:“怎的了?是给你下了耗子药,还是下了□□了?谋害孩儿,我倒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厨房的人?厨房一直都是梅婶在管的,去将梅婶叫来,我倒要当面问问。你放心,她若敢真这么干,我立刻处置了为你做主!”
  “不……不是梅婶……”芸姨娘忙道。
  萧织娘挑眉:“不是梅婶?厨房还有第二个人吗?你是指后院烧火劈柴的丫头?也把她叫过来!”
  “也……也不是她……”
  “想来也是,那丫头粗笨得很,空有一把子力气,她做出来的东西你看都不会看一眼。那~厨房里的奴婢,还能有谁?我就猜不到了。”萧织娘往后一靠,静静的等着她说出那个名字。
  “不……不是奴婢,是……惠,惠姨娘。”芸姨娘看她这模样,心里莫名有些发虚。
  “哦?”萧织娘奇怪道“如果我没记错,惠儿是同你一般的人,都是我府里的正经姨娘,我竟是不知,她何时成了厨房的侍婢了?”
  “娘子也知,惠姨娘她经常做些吃食,她给您做也是做,给我肚子里的孩儿做也是做,奴也不曾苛待与她!今日奴早起就头晕,这嘴里也一直泛酸味,一天都吃不进东西,奴想着,奴受些罪无碍,可总这样饿了小少爷可怎么好!所以,才叫惠姨娘去给我做碗银耳莲子粥,要她独创的那种带肉糜的,吃着才有劲不是!可她呢,左右推脱不肯去,奴将大道理都跟她仔细讲了好几遍,她才终是去了,可您看!”她将身后桔子手里的食盒拿出来,里面是一晚几乎没动过的粥,“您看看,这哪里是人吃的东西!”
  萧织娘看着那碗粥,白玉莲花的色泽,点点红珠的肉糜,看卖相没有丝毫端倪。她看看芸姨娘那委屈的又要哭,心里很是嫌烦,索性道:“桔子,你直接告诉我,这碗粥怎样了?”
  桔子一平八稳的道:“是……这粥煮糊了,而且,没有加盐。”
  芸姨娘早已准备好的话被这两三个词哽住了,她顿了一刻又哭道:“岂止如此,这肉也不够碎烂,娘子你也知道,肉糜若是不剁碎,有些中间的芯子可是煮不熟的!奴还怀着身子,吃不下饭,今日只靠着这碗粥了。她竟要奴吃这些生肉槽食,她……她是何居心啊!”
  门外惠姨娘也听到风声赶来了,站在门口有些踌躇,不知该不该进。萧织娘早听够了这番唱念做打,眼角看到她哪里能放过,立刻道:“惠姨娘在外面吗?让她进来。”
  两个姨娘当面对峙,没有那些个夸张胡言,这便好处理了。
  萧织娘问道:“惠儿,芸儿说今日那粥你是故意煮坏的,可又此事?”
  惠姨娘抬起头,眼底一圈青黑,精神显是不振,她道:“奴没有!奴昨晚不曾睡好,今日脑袋有些不清楚,早晨芸姨娘有嚷嚷着偏要吃肉糜粥,奴仔细同她说过,奴今日精神不济,做不好。她偏不听,就要吃那工序繁多的肉糜莲子粥,还不停说肉要嫩,莲子却要煮的软烂,奴被她吵得耳根子疼,又被她用孩子堵着非去厨房不可。奴今日却是心思不宁,加上有气,这碗粥却是煮的不好,但绝对是吃不坏肚子的!芸姨娘口口声声说奴有心加害孩子,奴不认!”说到最后,语气坚决。
  看看,就是个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呢。更何况,惠姨娘平日里虽不争不抢,却绝不是个没脾气的。
  萧织娘再问芸姨娘:“芸儿你听到了,惠姨娘不认谋害你肚子里的孩儿,你可同意?”看芸姨娘一脸的不服气,又加道:“你若是不认,坚持说她故意用此粥害你孩儿,你们两不退让,我只有叫来大夫,来分辨那碗粥是否会对孕妇身子有损。若是有损,我会用家法罚惠儿;若是无碍,芸儿,你便是无事生非了!”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芸姨娘有些犹豫,这碗粥喝下去,会不会有损,谁都知道,真要把大夫叫来,像模像样的验验毒,发现啥都没有,人家大夫再给当成家家酒当面奚落一顿,可就挂不住脸了。身后的桔子扯扯她的衣角,给她使眼色。芸姨娘也有几分意动,只是若就此干巴巴的认了,那自己今日岂不是白闹了?
  萧织娘抢在她开口前道:“芸姨娘,我再问你一遍,这到底是不是惠姨娘蓄意谋害?”
  芸姨娘闻此言脸一白,道:“没……没有,可是娘子,她虽不曾下毒手,可今日明显是故意刁难,一点也不顾小郎君的面子,若说她一点错处没有,奴也是不服的!”
  萧织娘探前身子,道:“哦?你觉得该怎样罚她?要专门与你为奴为婢,日日伺候你饮食起居吗?”
  “我……”
  萧织娘已是懒得再跟她绕圈子:“芸姨娘,你肚子里是怀着郎君的第一个孩儿,但若是凭这个就想让别的姨娘伺候你,这样的事情我闻所未闻!你这是从哪里带来的规矩?京城侯府吗?还真是好大的脸面啊!”
  芸姨娘立时噤声,连连表示心意,却挡不住萧织娘越说越快的话:“别说惠姨娘,就是以后家里再添置别的姐妹,她们愿意下厨是她们的情分,但拒绝也是她们的本分!我家没有把姨娘当丫头使唤的规矩!你若是这么想让她伺候你,可以啊~等你以后什么时候成了关戊江的正妻,所有的打压使唤都随你,但现在,休想!”
  芸姨娘已是脸色苍白,浑身都哭的颤抖,啜泣着连声道:“奴万万没有此心,娘子如此说是要奴的命啊!”说着说着,话越来越低,终是身子一软,准确的倒在身后桔子的怀里,晕了。
  萧织娘一腔火气刚澎湃起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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