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宫情谜-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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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训练有素的联邦探员,会惹上什么麻烦?就算来不及掏枪,至少我还懂得如何跌倒。」
他咧嘴笑着看她,举起手,又放下。「好吧,就这么办吧!妳对这家伙的了解远甚于任何人。妳认为这说法正确吗?」
「正确。」她的心跳逐渐加速。「你应该已经知道我手中握有旧金山那七件案子的所有警方资料和验尸报告吧?」
他点点头,目光投向一个拉着辆堆满旧衣物、纸箱和空可乐瓶拖车的老妇人。「老爱儿来了。我会介绍妳们认识,然后我们得回办公室去。」
老爱儿用一双布满血丝的世故眼睛打量她。她的年龄,从五十岁到九十岁都有可能。
「去领养老津贴吗,爱儿?」
「是啊,迪伦,领到了。你喂了小鸟吗?」
「没有。这位薛小姐想喂牠们,但我不准。」
老迈的眼神扫向她。「妳姓薛?」
「是的,女士。很高兴认识妳。」
「好好对待我的男孩。懂吗,小女人?」
「我不是小女人,女士。我是联邦探员。」
迪伦大笑着说:「她说得没错,爱儿。恐怕我还得花心思照顾她呢!」
「快把妳的麻烦解决掉,亲爱的,妳就可以和我的男孩尽情游玩了。他是个好人。」
「我会的,女士。」
「我不喜欢女士这种称呼。」
「没关系的,爱儿。她还当着我的面称呼我长官呢,好像我是她老爹或长辈似的。」
「妳几岁,韩小姐?」
「二十七岁。」
「好年纪。迪伦三十四岁,三周半之前刚满三十四。我们在这里替他开了生日派对。我跟我的鸟儿们。妳叫什么名字?」
「蕾琪。」
「唔,好名字。」
「妳需要什么吗,爱儿?」
「什么都不需要,迪伦。我只想在这可爱的阳光底下坐着,舒活一下筋骨,喂喂我的鸟儿们。我给牠们带了一磅无盐花生。我可不希望让牠们的小动脉硬化了。」
蕾琪一路微笑着,直到他们走回胡佛馆。
十分钟之后,她却再也笑不出来。
第七章
「原来他打算带妳到波士顿去。妳怎么说呢,薛妞?」
白汉纳双手按着桌面,低沈、愤怨的声音传入蕾琪的耳朵。
「妳不应该去的。妳是个新人,什么都不懂,妳没有资格去。妳跟他上床了,对吗?」
蕾琪缓缓转身,抬头看着汉纳。「不对,汉纳,快别这样了。这纯粹是公务,没别的。为什么妳不肯相信我?」
「妳在说谎!我见过太多女人望着他的那种眼神。她们都想要他。」
「欧立告诉我,桑迪伦的原则是绝不和小组里的任何女孩发生牵扯。这当然也包括了妳和我,汉纳。如果妳想要他,我建议妳先离开小组。听好,我只是想逮住波士顿那个怪物,如此而已。事实上,我确实说了谎,我想要桑迪伦,要他的头脑和经验。这算不算呢?」
汉纳终于离去。
蕾琪窝在她的新沙发里,抓过一只软垫抱在怀里。她闭上眼睛,想着那个集美貌聪慧于一身却老是不知足的女人。如果汉纳真的爱上迪伦,那么她很遗憾。但是她也无能为力啊!汉纳必须自己努力去抓住迪伦的心。她无论如何绝不会去阻碍别人的美事的。但是现在无所谓了。她不想浪费心思在那上面,那是桑迪伦的问题。她移到电话机前,久久凝视着它,然后缓缓拿起话筒,深吸了口气。她开始按号码。
响了一声、两声。「哈啰,薛法官。」
「哈啰,老爹。」
「是蕾琪吗?」
「是的,老爹。」
「太意外了。妳一向只写信的。出了什么事吗?」
「没事。我只是没时间写信。你好吗?妈妈好吗?」
「妳妈妈还是老样子,我也是。道格说妳加入调查局的一个特殊单位,后来我在报上看到妳和那个天才在芝加哥逮到凶手的报导。现在妳满意了吧?」
她试着不去理会他声音中的讥诮意味,但十分困难。在她成长过程当中,她最痛恨的就是他那种毁灭性尖刻的表达方式。这也是为什么她宁愿给他写信而不打电话。但现在没时间写信了。「爸爸,他又出手了。」
「什么?谁又出手了?」
「杀害贝琳的那个恶魔。他在波士顿再度犯案了。他又杀害了一个女人,手法和他在旧金山谋害那七个女人一模一样。距离他上一次作案整整七年。七年是一个周期,现在他又开始另一个周期了。」
没有声响,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爸?他又开始了。你听见了吗?」
「是的,蕾琪,我听见了。」
「明天一早我要和我的老板桑迪伦到波士顿去,他就是我们刑案侦察小组的组长。我一定要逮到这恶魔,爸。机会终于来了。」
她激动地喘着气,电话那头却是全然的寂静。她深吸了口气,必须冷静下来。她不希望自己像个走火入魔的疯子。
但她的确是,那个恶魔夺走她的一切,留给她这辈子再也摆脱不掉的恐惧。不,不只是为了自己,她想要将这人渣逐出社会,她要亲手喂他吃子弹。
「蕾琪?妳是什么意思,妳要去逮这家伙?妳不该涉入的,让那些专家去操心吧!」
「我就是专家,爸爸。」
「不,」他生气了。「不,妳不是。妳是个惊恐的小女孩。我认为妳应该立刻回家来。听我说,妳姊姊已经死了七年。整整七年了,蕾琪。道格把妳的工作情形告诉我,但我不愿相信。我们都知道为了这件事妳牺牲了七年的青春岁月,现在该是放手的时候了。忘了吧,回家来吧,我会照顾妳的。妳可以重新开始弹琴。妳一向喜欢弹琴,而且它确定不会让妳冒生命危险。我不会再提要妳念法律学院的事。回来吧!」
忘了?忘了那个屠夫对贝琳和她所做的一切?她深吸了口气。「妈妈好吗?」
「什么?噢,妳母亲。今天她过得十分平静。她的护士汉兹小姐告诉我,她晚餐吃得很顺利,还看了电视节目,似乎看得相当入神。」
「我不像母亲。」
「不,妳当然不像。但妳得立刻住手,蕾琪。」
「为什么?」
「让警方去逮那家伙。」
「我就是警方。最高警政单位。」
他沉默许久,才轻声说道:「妳母亲就是这样开始的。」
「我得走了,爸爸。原本我以为你会很高兴我终于有机会抓到他。」
她父亲没有回应。
接着,一个细弱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是妳吗,蕾琪?」
「哈啰,妈妈,妳的声音很有精神。妳觉得如何?」
「我饿了,可是汉兹护士不给我东西吃。我好想吃巧克力脆片饼干。妳小时候也爱吃巧克力脆片饼干,我记得。」
「我也记得,妈妈。」
「别去抓那个谋杀贝琳的人,他太危险了,他精神不正常。他会连妳也一起杀了,我无法忍受这种事。他——」父亲说。
电话突然中断,只剩熟悉的呜呜空号声。
电话立刻又响起。「抱歉,蕾琪,我太激动,把话筒弄掉了。我好害怕啊,我不希望妳发生任何意外。」
「我知道,但是我必须去抓他。一定要。」
她听见一声叹息。「好吧!要当心。」
「我会的。」她凝视着话筒许久,才轻轻挂回去。她望向大面白墙上挂着的班崔尔的书作。风景画——连绵的山峦,几头牛低着头嚼草,一个小男孩,肩上横着根扁担,两头各垂着只沉重的篮子。她缓缓将脸孔埋进双掌中,哭了起来。她看见父亲的脸庞,就在贝琳的葬礼之后,当她顿觉魂魄无依的时候,他挨近她耳边轻声说道:「感谢老天,终于结束了。妳会没事的,蕾琪。记得一点,她只是妳的同母异父姊姊。」
她骇然望着他,彷佛他疯狂的程度比母亲更严重。贝琳只是她的同母异父姊姊。那又怎么样呢?而就在三天之后,她第一次作了噩梦,她的哀伤从此转变成为恐惧。
当门铃响起,她猛然弹跳起来,往日的记忆仍在眼前浮沈。只是门铃罢了,没什么,只是门铃声。可是她把枪放在哪里了?她惊惶地环顾客厅。她的手提包就在那里,里面放着她的淑女用柯尔特手枪,连同那把SIG和皮套。
她取出手枪,缓缓移至门边。门铃再度响起。
「薛妞?妳在吗?别这样,我看见灯光了,快开门啊!」
她长吁了口气,拉开两道锁炼和一道门栓,打开了门。
他站在门外,穿着短袖衬衫、牛仔裤和慢跑鞋,浅蓝色毛衣披在背后,两只袖子在前襟打了个结。她在杂志里看过男性模特儿这样穿——将毛衣打结——觉得十分可笑。但在他身上却不觉得。他正朝她皱着眉头。
他走进屋里,仍在皱眉。「妳的房间防御工事做得真坚固。不过,一个体格健壮的男子还是能够一脚将它给踹开吧!」
这个她倒是没想过,她缓缓放下枪枝,没说什么,得将这门好好补强才行。不,这样太神经质了。
他顺手关上门。「我想看看妳的家具都布置齐了没,」他说着走向客厅。他望着大批昂贵的家饰,吹起了口哨。「调查局给妳的薪水一定太高了。妳什么时候采购了这么多家具的?」
他表现得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好像她和以往没什么不同。她将柯尔特手枪轻轻放在沙发旁的小几上。「我向来不是个采购高手,而且昆莎丽也没太多时间陪我。其实我只是在乔治城找了一位室内设计师,告诉他我的需要,然后交给他一手包办。真的很方便。」
他缓缓转身面对她。「就如我说的,我们一定是给妳太多薪水了。」
「不是的。我有一笔信托基金。通常我不会动用这笔钱,但是我急着布置我的房子,又不想自己花时间去选购家具。我知道你会一直盯着我,直到我买了沙发为止。」
「信托基金是妳祖母留给妳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