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宫情谜-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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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托基金是妳祖母留给妳的,对吗?如果我记得没错,她在四年前去世,留给妳一笔钱。」
「是的,」她丝毫不感到讶异。「希望你除了背诵我的私人历史之外还有别的事情可做。」
「是的,我会告诉妳那是些什么事情,不过妳得先告诉我,为什么妳会哭呢?」
她伸手抚摸脸颊。她完全忘了。她抬头直视他的双眼。「我过敏。」
「是啊,瞧瞧这满屋子飞舞的花粉。说真的,是谁惹妳难过?」
「没什么,长官,真的没事。你要不要咖啡,或茶?」
「茶就很好。」
「加糖和奶精吗?」
「噢不,只有女人才加糖和奶精。我只要纯的热茶。」
他跟着她走入厨房。淡黄色瓷砖流理枱上排列着一整套新得发亮的厨具。「不,」他半自语地说。「并非所有厨具都没用过。我知道妳按过微波炉的开关。但也只有这样了。」
「没错,」她淡淡地说道,将水壶拿到水龙头下。「不过,我一向相信女人只靠微波炉就能过得很好。」她试着向他微笑,发现这并不太困难。然后她打开电炉。「至于烤箱,那需要面包,而我一直都没空去买。」
她将茶壶放在火炉上。「我还没有收拾行李,长官,但是我很快就会准备就绪的。明天一早我会准时和你在机场会合。」
「我知道,」他望着流理枱角落孤单的面包烤炉。「妳知道那玩意儿怎么使用吗?」
「不知道,但只要有食谱就没问题。室内设计师说每个现代家庭都需要有一台。」
「妳为什么哭,薛妞?」
她摇摇头,走到橱柜前,取出两组杯碟来。
「妳有没有便宜的马克杯?我不想碰那些杯子,看起来它的价格相当于我努力工作一周的薪水。」
「我想也是。那个家伙有些地方稍嫌过火了点。」
「我以为女人都喜欢自己挑选杯盘之类的东西。」
「事实上每个人都喜欢,包括男人。但是这次我真的没有心情,有太多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去做,我都告诉你了。」
「想想看,连我都是自己挑的盘子,还是可微波的呢!」
「我的也是。那是我清单上唯一列出的必需品,不是什么奢侈品。」
「妳为什么哭呢?」
「如果你能略过这件事,我会感激你的,长官。」
「叫我老桑,也许我会考虑。」
「好吧,老桑。老爱儿称呼你迪伦。我比较喜欢那个称呼。」
「那个家伙叫什么名字?」
「哪个家伙?」
「惹妳哭的那个。」
她摇摇头。「男人。你们总以为女人的世界是绕着你们旋转的。我小时候偶尔也看肥皂剧,女人总是被描写得无法独立自主,非得依赖男人才能活下去。我想现在的肥皂剧恐怕还是一样的。」
「我从来没这么想过。不过我想妳说得没错。那个男人是谁,薛妞?」
「没有男人。要不要加点牛奶?牛奶能给你男子气概吗?」
「有时候,但不是加在茶里。纯的就可以。」
她真想揍他一拳,他却朝她咧嘴一笑。
「妳打电话给奇哥了吗?」
「事情发生得太快,我还没有时间打。」
「如果妳不打,我只好再带妳回健身房将妳摔得落花流水了。」
「前面十几次摔得不算太惨烈。」
「对我来说易如反掌。」
「欧立说你几乎将他摔扁。」
「至少欧立是个男子汉,他不会大呼小叫。」
她笑着对他说:「这么昂贵的杯子用来丢你太可惜了。」
「很好。妳有没有最简单的立顿茶包?」
「有的。」
他看着她用热水冲茶包。「如果不是有哪个男人惹妳哭泣,那又是为什么?」
「我要用茶包丢你了。」
「好吧,我放弃。但是我不喜欢看到我的组员们难过,由于除了我之外的因素而难过。现在,咱们来谈谈波士顿的计划。我之所以冒冒失失闯了来,也是为了这个。在前往波士顿之前我们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你真的不打算将我革职?」
「还没这个打算。我要尽量地压榨妳,之后,如果我仍然非常气愤妳对我说谎,也许会将妳给踢出去。」
「很抱歉。」
「妳已经得到妳要的,有什么好抱歉的?」
他说得没错,她太虚伪了。她对他咧嘴一笑。「我一点都没有歉意。我心里很坦然,而且充满感激,我可以允许你说任何性别歧视的话,至少今晚是如此。」
「妳不会抱怨明天得早起吧,会吗?班机是早上七点半。」
她咕哝着向他举起茶杯致意。「谢谢你,长官……迪伦。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很难想象妳不会。」
迪伦十点钟离开,边吹着口哨。很像是某一首乡村歌曲的旋律,但可以确定的是她从来没听过。她听着他低沈的歌声渐去渐远,笑着关上门,重新拉上门栓和铰炼。这是第三或第四次她听见他唱乡村歌曲。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自己的古典品味受到侵犯,能够让人微笑的音乐会有什么问题?
他们并没有讨论太多公务。他只到处查看了她的住所,然后对她说她需要CD唱盘。
她从容地准备行李。她祈求他能够帮助她抓住那个杀害了她姊姊的人。
迪伦对蕾琪说:「就像我昨晚告诉妳的,布拉福警官将在警局里和我们碰面。就在南波士顿的第六区。蓝丝蕊的尸体是在国会街一间废弃仓库被发现的。由一个匿名者报的案,可能是凶手或者当地的流浪汉。他们已经将那通电话录音起来,等我们逮到凶手就可以加以比对了。
「他会带给我们警方的所有报告和验尸结果,我希望妳能仔细过目。我们的数据妳都带了吗?」
「带了。」她在椅子上转身面对他。「不过,我怀疑布警官是否了解这案子里的游戏部分。他知道关于游戏的事,因为那张字条上写了,蓝丝蕊输了这场游戏,因此必须付出生命代价,但是他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是的,不过这是他初次和那家伙遭逢。等我们到达波士顿时,或许他已经和旧金山警方通过电话,或许已经看过所有报告书。告诉我妳对他的游戏的看法,薛妞。我很确定妳一定有独特的想法。」
他们接过空服员递给的咖啡,又靠回椅背。咖啡味道很可怕,但至少热呼呼的。她凝视着咖啡杯良久。一绺头发挣脱了发夹,垂散在颊边。他看她将发丝塞回耳后,眼睛仍定定望着杯子。这是怎么回事?
她说:「过去几年当中我反复在脑海里预习这一切,不断修正,针对凶手作了许多侧写。现在我想我已经大致了解他的作案手法了。他先将受害者敲昏,然后将她带往某个荒废的建筑物,最好是大型建筑物、屋主不在城内的。他事先将这些空屋作了一番布置,让它们一变为可怖的迷宫。
「当受害者恢复清醒,发现自己孤单无助一个人。并非完全的黑暗,尽管屋外已经是夜色漆黑。微弱的光线,刚好足够让她看见大约一、两码的范围。她先是尖叫出声,接着又担心有人响应,更担心一片死寂,毫无回音。接着她开始祈求,也许他已经离开,丢下她独自一人。于是她再度尖叫。
「然后她试着振作精神寻找出路。但是没有出路,只有许多道门,却都是封死的。她开始变得歇斯底里起来。她知道事情不对劲了。接着她在她醒来的地方发现一条细绳。
「她不懂为何有根绳子,但还是将它捡起,开始循着它走去。细绳引领她通过一些转弯和障碍,最后来到一面镜子前,被自己的影像吓得魂飞魄散。这时绳子到了尽头,就在这场景的狭窄出口他突然现身。
「也许这时他会大笑,呼喊她,对她说她快要输了。一旦她输了游戏,他就得惩罚她,用她不会喜欢的方式。但他没有告诉她为何他要这么做。他何必解释?看她惊恐无辜的模样正是他的乐趣所在啊!也许他甚至在她步入迷宫之前对她吼叫、百般揶揄。这也有可能。至于纸条,只有他在旧金山杀害的第一个女人身上曾经发现。那彷佛是他确认自己行为的一种方式,至于第二、第三次便不再需要了,因为人们一眼便可看出那是他。」
他缓缓说:「妳非常了解他,薛妞。」
「我说过,我反复思索了不知多少次。心理医师还有调查局侧写人员推测他可能在一旁观察她的一举一动,记下她的所有表情,甚至拿摄影机拍她。这点我不太确定。
「但是我敢打赌他对她说,如果她跑步,如果她能到达迷宫的中央,就能赢这场游戏。她真的开始跑步,边祈祷他没有说谎,让她能够逃出去。而她正好跑入了迷宫之中,因为眼前没别的路可走。迷宫中有许多死路。最后她总算到达了中央。她赢了。她急喘着,既恐惧又暗暗怀抱着希望。她办到了,她不会受到惩罚了。
「他就在那里等她。」她必须停止颤抖才行。她深吸了口气,再啜一口已变冷的咖啡,耸耸肩说:「接着的部分专家们在案发后已经重建得十分完整了。」
桑迪伦接着说:「接着他用刀猛刺她的胸部和腹部直到她断气。他是否是这么做的?」
「是的。她没有赢,却是输了。他拿着把刀站在那里。他还割下她的舌头。这个细节没有发布给任何媒体,以利警方取得凶嫌的口供。」
「为什么他那么做?」
她没有抬头看他。「也许是为了让她永远闭嘴。他只杀害女人,他痛恨女人。」
「游戏,」迪伦低头望着短拙的指甲。「必死的游戏。我不明白为何她成功到达迷宫中心之后反而输了。如妳所说,通常这表示赢了。但对这家伙却并非如此。妳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她到达迷宫中心时杀害她?」
「毫无概念。」
其实她知道,而他不得而知她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