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暖春风娇-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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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的凤缺根本就未曾预料到,凤酌之于他,又岂是一块简单的璞玉能言喻的,她对他的重要,在漫长的日后,他才渐渐品尝出要远超于此,而那时,仿佛一切都是天定而为,他根本不可反逆之。
届时,才是真正的憾事。
但眼下,他回了房,就那么在床沿坐了半宿,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根本看不出在想什么,可天亮之后,他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差人去唤了端木锐过来,然而想了想,还是不愿让凤酌晓得过多糟心的事,也就没过她院去。
楼逆自然是趁夜就离开了,纵使他不喜穿他人穿过的衣裳,可在凤酌赏了他一拳头过后,也就乖乖地换了干燥得衣裳,瞅着没人的时候,出了端木府,又悄无声息地回了自个的朝阳殿。
作为年十五的皇子,他本不该住在皇宫,而应像旁的皇子一样,出宫单独开皇子府,可奈不住他有个疼爱有加的亲姨母,这姨母还颇受圣人恩宠,一来二去,虽说宫外的皇子府未曾修葺完毕,可要住个人,那也是无碍的,这些,都被贤妃娘娘彻底的无视了。
楼逆也觉无所谓,总归这皇宫守卫森严,可对他来说,来去也还算自如。
这一早,他带着特意打扮过的莞尔笑,嘴角含笑,俊美端方,似君子如香兰地跨进重华殿,本是例行请安,不想圣人在此,都这时辰也不说上朝,竟还逗留在温柔乡中。
他心头冷笑鄙视,可面上半点不显,甚至深邃凤眼之中,还带出年少单纯的孺慕来。
在偏殿次间等了片刻,年约四十有余的圣人在风姿卓韵的贤妃娘娘搀扶下过来,两人偶尔相视一笑,贤妃眉目春情荡漾,显然是受了雨露恩宠。
圣人生的很是高大,宽额浓眉,齿白如银砌,唇红口四方,颌下三髯美须,好似罗汉临凡,本是个一表非凡,相貌轩昂的,可不知他是如何将养的,竟让自个呈五十有余的老翁之态。
楼逆与圣人生的是半分都不像,然也不太像贤妃。
他赶紧起身,一撩袍,语气欢喜的道,“儿臣见过父皇。”
那种像小马崽子撒欢的口吻,倒叫圣人一惊,他上首坐定,才慢条斯理地对楼逆道,“小九起身吧。”
楼逆恭敬有余,不乏亲近,他看向贤妃娘娘,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瞥了眼站角落的莞尔笑,“姨母,侄儿有个不情之请。”
贤妃将他神色看在眼底,此时自挽着圣人手臂,言笑晏晏的道,“哦?只管道来,本宫侄儿这些年苦的晃,你想要什么,姨母都满足你。”
说着她似想起了什么,眼角瞬间就红了,“圣人,臣妾心里难受的慌,臣妾那姐姐,粗粗一算,也去了十来年了,当年分明咱们姊妹一起受的圣人恩宠,怎的怎的臣妾如今还安享圣人关怀,可臣妾那苦命的姐姐啊,竟是那般早去,臣妾每每思量此处,就绝心窝痛的慌,圣人,您可要为臣妾姐姐洗冤哪。”
贤妃说的凄苦无比,时不时以帕子揩眼角,就算是哭,那都是哭的无比径直好看,让人心头生怜惜,至少圣人就很是吃这一套,他拍着贤妃的手,未老先衰的脸上带出扭曲的怨恨道,“爱妃莫要再哭,孤哪里会不记得当年你们姊妹二人的风华无双,都是那贱人使的好手段,待有朝一日,孤夺回大权,首要第一件事就是为爱妃姐妹两人讨回公道。”
楼逆凝神细听,当年之事,他因着年纪小,并不十分清楚,可对于圣人口中的贱人,他却是明白的,那分明指的就是当朝揽了半个朝堂话语权的皇后!
这话说到贤妃心坎里,眼角还有水润未干,她便招手唤来楼逆,拉着他对圣人道,“臣妾当然是与圣人一心的,就是臣妾这亲侄子,圣人的九皇儿,那也定会为了圣人的大业,而殚精竭力,必要那人好看!”
听闻这话,圣人勉强抬眼,看了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便宜儿子。
137、册封为王
天生风流的上挑凤眼,精致入画的眉目,高挺鼻梁,有若刀刻。寡情的薄唇,峨冠博带,举手投足之间,皆带出深情脉脉的君子之风,当真是好个俊俏的少年郎。
圣人眯了眯眼,头冠微晃,他第一眼就心叹。果真是他的种,才能生的这样一等一的好皮相,再一眼,就觉楼逆相貌好似无比熟悉,恍若很多年前曾见过,可待要细思,又想不起来。
不过,他还是看出来,这儿子长的不像母亲,自然也不像双生姊妹的贤妃。
可若说是肖他,圣人总觉哪里别扭的慌,但这种古怪的感觉一闪而逝,他并未多想。
“父皇,”楼逆微微垂眸。脸面上带出欢喜又悲伤的复杂表情来,“儿臣……儿臣这些年十分思念父皇……”
贤妃在旁帮腔,她紧紧拉着圣人的手。又楚楚可怜的哀怨起来,“圣人,臣妾姊姊就剩下这么一点血脉,同样也是圣人的皇子,可这孩子十来年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旁的皇子锦衣玉食,臣妾这没人疼的孩子挨饿受冻,圣人更有所不知,前些年臣妾差人找着他的时候,分明十来岁的少年就和个幼童一般,瘦的皮包骨头。臣妾以为……以为保不住他了来着……”
说着,贤妃越发妩媚动人的小声抽泣起来,大有哭晕在圣人怀里的架势。叉央状亡。
“咳……好了,孤明白,孤一切都明白,这些年苦了爱妃了,”圣人安抚地拍着贤妃肩,眼神却十分温和地落在楼逆身上,终于带出了点感情来,“是孤亏待了,既然如此,孤便封你为端王,直接将皇子府的改为端王府就是,并,明日起,就来朝堂。这般年纪,也该多学学,若有不懂之处,自来找孤便是。”
得了好处,贤妃当即抬起头来,赶紧冲楼逆道,“吾儿,还不赶紧谢恩。”
楼逆努力让自己脸上表现出激动和无比的孺慕来,一撩长袍跪下行了大礼,朗声道,“儿臣谢过父皇,父皇万岁万万岁。”
圣人抚着美须哈哈大笑起来,“赶紧起来!”
贤妃与楼逆隐秘的对视一眼,两人自是随着应和,不管怎样,能封王,这在诸皇子中,特别是眼下未立储的情形下,算是头一遭。
话到此处,楼逆瞧了瞧外头的日头,略惊疑的问道,“父皇今日下朝这般早?”
这话问的,让贤妃不断给楼逆使眼色,圣人却是脸面一下就沉了,他诲莫忌深地看了他一眼,隐有怒意的道,“今日朝中无大碍,有那牝鸡在足矣。”
贤妃给圣人顺着胸口,略有生气地瞪了楼逆一眼,“你这孩子没点眼力,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哪里需要圣人出马,既然那贱人擅拿着鸡毛当令箭,圣人宽宏的很,让她蹦跶便是,只看日后如何,才知谁是赢家谁是输家。”
楼逆笑着称是,随即略一思量就道,“儿臣愿为父皇分忧,兵法有云,知己知彼当百战百胜,故儿臣舍身入虎穴,为父皇探听一二消息。”
闻言,圣人一愣,就是贤妃都怔忡了片刻,她目光霎那锐利起来,就那么直直地盯着楼逆,企图看穿他的想法。
“孤皇儿当真如此作想?”圣人面上有喜。
楼逆一撩袍摆,铿地一声单膝跪地,义正言辞的道,“儿臣对父皇一片拳拳父子情,绝无二假,若有私心,当受五雷……”
“闭嘴!”贤妃尖喝了声,失态得让边上的圣人都吓了一跳。
圣人与楼逆都看着她,面露疑惑,不晓得她怎生这般大的反应。
贤妃讪笑了声,她翘起小指优雅的一抚髻角,解释道,“圣人,臣妾这不是担心么,要明白逆儿自幼流落民间,对这宫中之事诸多不懂,臣妾真是怕哪,万一有个什么好歹,臣妾压如何对故去的阿姐交代?”
圣人叹息一声,被贤妃几次三番的提及楼逆母亲,他也似怀念起了什么,“是啊,婉妃昔年风华,一直还在孤心里头印着……”
楼逆眸色微闪,他厉声道,“父皇,儿臣不怕,一后宅妇人插手朝堂之事,本就是罪人,对这样的罪人,儿臣绝无畏惧,定要为父皇夺回大权!”
贤妃还想说什么,圣人已经下座双手扶起楼逆,十分欣慰的道,“难得皇儿有次心,孤瞧着,几位皇子之中,也只有小九最贴心,不枉孤心疼一番。”
他说完,满意地看了看贤妃,“还是爱妃教导的好,孤甚为满意,既然皇儿有此决心,只管放手去搏,出了事,父皇给你兜着,莫惧那些魑魅魍魉!”
楼逆意志坚定地应声道,“是,儿臣定不辱命!”
一番话作罢,圣人记挂着前些日子新弄进宫的世家女,顿心痒难耐,找了个油头,离了重华殿,贤妃与楼逆送别。
然,圣人前脚踏出宫门,后脚,楼逆只觉耳侧劲风袭来,他忍住身体下意识想躲的冲动,一回头,骨瓷茶盏嘭的就砸在他额角,殷红的血霎那就流了下来,湿了他的睫毛,红了他的视野。
“真是能干了,自作主张,今日才见圣人一面,怎的?这就忍不住想要去往那贱人东宫投诚?莫忘了她可是你的杀母仇人!”贤妃就是愤怒,都是那副冷傲自得的面目,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得楼逆,半点温情皆无。
楼逆脸上的笑意不变,额头被砸出的伤处流下的血也不擦,就那么神色温润君子,又带点猩红邪佞地回视贤妃,彬彬有礼的解释道,“姨母误会了,非逆儿自作主张,只是今个一早初见圣人,才有如此想法。”
边上有眼色的莞尔笑恭敬地递上干净的帕子,楼逆接过,伸手按在额角,“敢问姨母,皇后东宫那边,姨母能得多少信儿出来?说个大不敬的话,就是圣人也不见得能往东宫里安插进人手,可侄儿不同,初初回宫,手上并无多少势力,也不太懂京城之势,对朝堂那就更不懂,侄儿多往东宫去,一来二去,若能得一星半点的信任,那对姨母和圣人的大事,想来也是多有助力。”
“至于杀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