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暖春风娇-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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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和圣人的大事,想来也是多有助力。”
“至于杀母之仇,侄儿可是日夜都记得,不仅如此,侄儿在外几次三番遭到死士追杀,侄儿早就怀疑那是皇后的手笔,这等深仇大恨,侄儿又岂会投诚仇人?”楼逆说着,凤眼之中就迸裂出刻骨铭心的仇恨来,那股子的杀意上浮,叫人胆颤心惊。
贤妃心头的气焰适才稍稍缓下来,她起身道楼逆跟前,拉下他的手,看了看伤口,皱着细眉道,“别怪本宫,十多年了,本宫没日没夜都见着你娘亲跟本宫喊着去冤,一母双生,本宫这些年就似缺了块一般,心头空的慌,唯有念着对那贱人的仇恨,才苟活至今,是以,一听你还要去亲近那贱人,本宫这才忍不住。”
楼逆低头,斑驳的碎发暗影掩住他眸底的暗芒,依稀可见他嘴角勾起隐约的弧度,“姨母说的是,侄儿感同身受。”
贤妃欣慰地拍了拍肩,逶迤的宫装将她身姿衬的窈窕而贵气,她重新坐回三围罗汉榻上,单手抚额,瞥了眼角落里站着的莞尔笑,不经意的开口道,“你起先说不情之请,是何事?”
听闻这话,楼逆这才笑着抬起头来,狭长的凤眼都笑眯了,他脸上带出一丝不好意思来,“侄儿想跟姨母讨了尔笑去朝阳殿。”
听着的莞尔笑将头垂的更低了,双手拢着,不见神色。
贤妃很是乐见其成,她浅笑兴味地看着楼逆,直瞧的他不太好意思,这才嗔了他一句,“凭的给你?尔笑可是本宫身边服侍多年的大宫女,没了尔笑,本宫好似少了左膀右臂。”
楼逆抿了抿唇,低声道了句,“姨母身边的大宫女多的是,少了尔笑,也没甚……”
贤妃笑了,她伸指虚虚一点楼逆,“就你会说,谁叫本宫只你这么一个可亲的,既然尔笑能得你眼缘,那就当本宫赐下的。”
说完这话,她转头又对尔笑道,“尔笑,可要好生伺候殿下。”
莞尔笑身子轻颤,她根本不敢抬头,只噗通一声伏跪在地,叩首谢恩。
贤妃不欲多留楼逆,两人闲聊几句,就让人回了。
楼逆负手出了重华殿,斜睨了莞尔笑一眼吩咐道,“带路,去东宫。”
“是。”莞尔声若蚊呐的应声。
自古分三宫六院,其中东西宫又是圣人后宅,如今的西宫以贤妃为首,东宫自然就是皇后居中。
东宫,长乐宫。
浅淡的焚香盈盈绕绕,轻薄纱幔偶见飘起又落下,大殿居中,一长条案几,正有一是三四十岁的妇人伏案而作。
有宫女轻手轻脚上前,对那未曾抬头的妇人道,“娘娘,九皇子求见。”
猛然听闻这话,那妇人抬起头来,这才可见双深邃而晶亮的眼瞳,许是上了年纪,原本上挑的眼梢略微垂着,小巧的鼻翼间有俏皮的皱,人中深刻而分明,显得十分肃穆,薄唇时刻都紧绷着,放不得一丝松。
相貌也就和普通妇人一般无二,即便有所倾城绝色,也早已泯灭在岁月的痕迹中,此刻沉淀在她身上的,除去一身厚重的百鸟朝凤的宫装,也就是从骨子里不显而露的威仪。
她右手执着朱砂御笔,左手展着本奏折,顿了好一会,才慢条斯理的道,“九皇子?可是月贤妃才寻回的那位?”
那宫女点点头,“正是,婢子瞧着九殿下模样倒是个顶顶出彩的,可就是不知这性子相较其他皇子,又如何?”
皇后垂眼继续看手里的奏折,不冷不热的道,“若是有心,又岂会眼下才过来,若是个无心的,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淡漠的嗓音呈现一种古老沧桑,分明不过是个弱质女流,一言一语,却叫人品出泰山高止般的强大来。
138、正缺侧妃一位
楼逆从未见过这样的妇人,厚重的宫装穿在削瘦的身子上,略带松垮,便是手背都能看出淡青色的经脉来。由此想见,那身宫装之下的身子骨,耗损到了何种地步。
可那眸子,却十分的发亮,晶亮的烫人心尖,生出灼痛来,还有皇后脸上的淡然与威仪。只肖一眼,就能让人心生畏惧,不敢与之对视。
他手心浸出津津湿润。半隐在袖中,不自觉地收紧后又松开,便是初进宫第一次见贤妃得时候,他都未曾如此紧张过。
其实他也不晓得自己的紧张什么。就是看着皇后挺直的背脊,瘦弱却强大的肩,倏地就有不忍的点滴心酸从心底深处冒出来。
这股情绪来的非常莫名其妙,楼逆他暗暗深吸了口气,微皱眉,撇除掉这不合适的情感,他垂眸行礼淡漠道,“儿臣见过……母后。”
那语气的一顿十分明显,然并不能从他精致的皮相上看出任何的不满来。
皇后饱蘸艳红朱砂的毫笔一顿,她搁腕抬眸,第一眼就愣了愣,似乎没想到楼逆是长的这般模样。
果然是个皮相俊的。非同一般。
“你不像你母妃。”好一会,她将毫笔放至白玉盘龙笔架上,平静地看着楼逆说道。
闻言,楼逆勾起嘴角,“圣人和贤妃娘娘也那么说。”
皇后点点头,她人微微往后靠,倚在圈椅中,面无表情的继续道,“圣人既册封你为端王,此乃几位皇子之中独有的殊荣,日后便好生在朝堂之上学道一番,也算不负你母妃期望。”
“是,儿臣紧记母后教诲。”楼逆淡笑道。
皇后伸手揉了揉眉心,边上的宫女机灵地送上参茶,她润湿了唇。思量良久,又意味不明的问道,“你母妃……这些年可好?”
听闻这话,楼逆心头一凛,他面色颇带古怪地看了皇后一眼,以一种自己都不明得深意试探道,“母后莫非不知?”
“嗯?”皇后疑惑。
楼逆顿了顿,然后直直地望着皇后答道,“儿臣母妃,早在儿臣五岁那年,郁郁寡欢而去,儿臣以为,母后当清楚这些,毕竟……”
皇后怔忡,她面上露出惊讶的表情,竟喃喃问道,“苏婉筝,怎的去了?”
苏婉筝是楼逆母亲的闺名,而贤妃,则唤苏婉琴,苏家在京城,前朝那也是当过一朝大员的,后来子孙多不争气,苏家逐渐败落,一直到出了苏婉筝和苏婉琴两绝色无双的双生姊妹,又相继一同入宫,才有所好转,然而终归远离朝堂太久,如今的苏家,根本就被排除在京城世家贵族的圈子以外,并不能借助几分力。
楼逆低低地笑出声来,狭长的眼梢有诡谲的银光流窜而过,“郁郁寡欢,母后知儿臣母妃为何会郁郁寡欢?”
这话问住了皇后,她低眸瞧着案几上的双龙戏珠的砚台,并未回答。
“你若无事,便退下。”皇后淡淡的开口,她不再看楼逆,转而又拿起了毫笔,继续开始看奏折。
楼逆眸色闪动,他问道,“母妃生前曾念叨母后。”
此话一落,皇后并无反应,倒是一直站她身后的贴身从未吭过声的一年老嬷嬷抬起眼皮,多看了楼逆一眼,后那目光又落到皇后身上。
楼逆将这等异状尽收眼底,他再明白适可而止不过,本来今日过来,也不过是初初试探而已,自然那等话左右不过是递出的油头,真真假假,除却他没人晓得。
“国事为重,可母后的凤体也同样为重,儿臣明日再来给母后请安。”目的达到,楼逆便不再多留,顺着皇后的意思,行礼退下。
待他走出宫门,半页奏折都没看见去的皇后挥了挥手,一行宫女鱼贯而出,只剩那年老的嬷嬷。
那四五十岁的嬷嬷向前一步,见皇后手边的参茶凉了,又给续上温的,这才轻言细语地道,“娘娘,莫要难过,人总是免不了这么一遭,婉筝娘娘是晓得您对她的心的,是以这并不是多遗憾的事。”
似乎没了外人,只在这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嬷嬷面前,皇后才多了些许真切,她叹息一声,“阿严,我只是……只是觉可惜了,那样一个惊艳才绝的女子,见着那孩子,我又想起经年苏婉筝初初进宫,站在我面前,曾那般自负骄傲,还对那薄情寡义之徒放言,此情应是长相守,君若无心我便休……”
“你说,她怎就那般大的胆子,要明白,那可是圣人,自来便有着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嫔的圣人,哪里会有什么相守的感情呢。”
说着,皇后居然面上浮起了浅笑,她目光落在遥遥的虚空处,似乎就真又见到了那个倾城绝色,偏偏又磊落光明的女子。
严嬷嬷展开笑脸,松弛的面皮像是起皱的菊花,“可不是呢,婉筝娘娘那性子,最不合适这深宫,可造化弄人,不过也好在,出了宫,至少也过过消停的日子吧。”
恍若镜花水月的淡笑倏地就浅淡了下去,像冰花渐融,汇成冰水,就再无痕迹,这刻,冷着脸的皇后,显得不怒而威,“让大皇子妃旻浅好生查探一番,本宫要清楚,苏婉筝到底是怎么去的,若要和西宫有关,本宫要她晓得,什么才叫粉身碎骨。”
没人比严嬷嬷更清楚苏婉筝在皇后心中的地位,那样有才有貌的女子,可不就是与皇后这样本就胸襟开阔的一见如故,如同英雄相见恨晚,甚至于当年皇后从圣人手中夺的半壁朝堂,连带如今的御下治国之道,那可是都带着苏婉筝的影子。
外人都道,两人不合,甚至中间碍着个贤妃,更是有诸多的隔阂,可只有严嬷嬷才知道,这都是给旁人瞧的,特别是贤妃苏婉琴。
这样的秘辛,楼逆自然是不晓得的,他只是听贤妃说,皇后于他,是有杀母之仇的大仇人,且他流落在外多年遭到的追杀,那也是皇后不容于人。
先不说他信或不信,眼下多的是空闲去一一抽丝剥茧,凡事他总是信自己查到的真相。
楼逆从长乐宫出来,他也没回朝阳殿去,遣了宫女太监,自行一人出宫去了。
而此时在端木家的凤酌,不过一夜的功夫,她就发现端木锐和五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