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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花火 花火 大合集-第2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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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人匆匆,偶有人抬眼探他一下,立即魂飞魄散般地窜逃而去。内阁成部长的独子成思危,是上海滩无人不知晓的小霸王。

电影院门口已经聚集了许多观众,情侣居多。女郎摩登,旗袍修身或洋装妩媚,或挽或牵着男伴。

电影久未开场,人群起了小小的骚动。经理兀自擦了擦额头,拘谨地问道:“成少爷,你看这时间已经过了……”

成思危划了根火柴点烟,他双目微睐,两道眉毛斜飞入鬓,显得不怒自威。上海滩的世家子弟纷纭,却少有人能如成思危一般挺秀。

观众闹哄着要冲进电影院,成思危拔枪对空鸣了一响。街道、广场……众人皆被枪声所惊,如鸟兽散尽。

影院经理蹲在门前的台阶上瑟瑟发抖,成思危把象牙枪丢在地上。徐徐说道:“本少爷心情不好,电影院今天歇业,捡起地上的枪去成公馆领损失费。”

成思危倚在画报前,不若往日的桀骜,捏着烟蒂失魂落魄的。画报上的女子执了一柄檀木香扇,好似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她不会喜欢你的。”

成思危微微一愣,台阶上不知何时坐了个人。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她穿着蓝色的蜡染衣服,周身缀了许多铃铛。是苗疆女子的打扮。

“怎么?你认识她?”成思危望着画报,若有所思。

“谢溶月。”阿弥垂下眸子,她在逗玩着什么东西。成思危望过去不禁愕然,那赫然是一条三寸长的大蜈蚣。

阿弥把蜈蚣捧在掌心里,她冲成思危摊开手,蜈蚣蠢蠢欲动。成思危冷汗涔涔地退了一步:“你想做什么?”

阿弥展颜笑道:“有什么心事,不如让我助你一臂之力。”

成思危嗤笑了声:“就你?你能助我什么?”

阿弥笑了起来,意味深长地说:“我是苗人,自小习蛊。”

成思危定定看着阿弥,洋车从街边呼啸而过,发出骇人的笛鸣。成思危随阿弥一起笑了起来,他分外用心。近七个小时枯等的失落,在这一秒一扫而尽。

是的,苗人善蛊。

2。 伊人一面,此后一生

霞飞路上的老裁缝店喜欢悬挂画报。据说他的手艺极好,往来的客户都是政商名流。

仲夏七月的燥热天气,有顾客卷着厚重的开司米披巾迎门而入。店内的伙计是新手,他微微怔了一下。久不经事的老板却迫不及待地迎了出来。

女子取下外套露出匀称的骨络,她微微颌首笑了一下,伙计才恍然大悟。她像是从墙上的画报上淡了出来的人物。谢溶月,是上海滩里一颗璀璨夺目的珍珠。

屋子里的丝绸锦缎无数,都是上乘的珍品。成梦南随意转了一圈,她是留洋的新派,目光挑剔而独到。

她一眼探中柜前的旗袍,欢喜道:“这件翠色丝绸的不错,样式也新颖。帮我包起来。”

老板为难道:“这……成二小姐,这件是客人预订的。已经过来取了。”

成梦南轻笑道:“那让他再挪几天,这件归我了。”

老板发窘:“成二小姐,你有所不知,这旗袍的款式是客人设计的,仅此一件。”屋里静了片刻,成梦南挑了挑眉毛,冷笑道:“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倒有这般的才华。”

旗袍忽然被人凌空夺了去,成思危调笑道:“二姐,一件旗袍而已,至于吃这些酸醋么。”成梦南嗔道:“你二姐我喜欢一件东西不容易,结果得不了手。”

成思危举着旗袍对老板比画了一下,忽然眉开眼笑道:“既然如此,不如由你代劳,穿出来让我们过过眼福。”

店里的伙计都蒙嘴偷笑,店主如同五雷轰顶了一般,浑浑噩噩地争辩道:“成二小姐,二小姐,旗袍归您,您放过我吧。”

成梦南莞尔,她拍手喜道:“小弟的想法真是绝妙,我改变主意了。”

成思危把老板推搡到后堂,后堂的门帘却忽然被拽开了。

溶月换了身金丝玫红的旗袍,她站在门口神色淡淡,更衬得整个人明艳动人。她从店主的手里握了那件旗袍,轻轻放入成思危的手上。

“这原本是我心血来潮做了好玩的,承蒙成二小姐看得上。若是不嫌弃便请收下吧。”她微微仰身,凑到成思危的耳际,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得饶人处,且饶人。”

溶月卷了她的开司米披巾扬长而去,成梦南微睐着眸子冷声道:“我认得她,谢溶月。”成思危抬眼望着画报笑:“我也认得她。”

他握着旗袍轻轻闻了一下,还依稀带了余香。却不知晓此后一生的如数年里,是漫长无尽的追逐。

3。 美眷如花,流年似水

中秋过后,气温渐渐凉了下来。成公馆后院的桂树忽然都盛开了,整个街区都浸着一股甜香。

成思危办了一个酒会,他捏着檀木信笺嗅了一下。成梦南偷偷绕到他身后,趁他不备,一把夺了信笺。

“我说你忽然心血来潮地办酒会,原来是醉翁之意。”成梦南合上信笺,漫不经心地说。

成思危讪笑:“二姐,你这是在取笑我。”

梦南倚着窗棂,忽然黯然道:“我们成家都是情深的种。小弟,谢溶月不比风月场上的其他女人。而且她心有所属了。”

成家的酒会,来的都是名流。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成思危坐在角落里,冷眼旁观。门口探出半个人影,是九月午后的秋光,把身影映得张皇。

谢溶月一袭华美的月白旗袍,只在发髻上簪了一朵鲜灿夺目的玫瑰。仿若从岚光里落了出来,满室的目光沉沉,在这一瞬间都纷纷沉沦了。

留声机里适时地放出一曲昆剧,美眷如花,流年似水……是谢溶月的唱腔,如珠玉一般的悱恻缠绵。

有人上前,递上纸笔签名。成思危也如拥趸似的凑上去,他掏出纯金的自来水笔真挚地说:“替我签个名。”

溶月抬头斜了他一眼,在纸上画了一个圈,还给成思危。与众人严谨的小楷显得与众不同。气氛有些冷场,溶月轻笑道:“给成少爷画个月亮,独此一份。莫不是不喜欢。”

众人窃笑,成思危皱了皱眉,忍了下去。

前厅混乱,溶月藏在后院的葡萄架下。成家极西化,成思危长相极俊,此时穿着白色的西装又更衬得风流倜傥。

“我倒是不知道,自己有哪里得罪你了。”成思危轻声说道。

溶月露出妩媚的笑容:“你们这些阔家子弟,我只是习惯性地敬而远之。”

“我只是挺欣赏你的,想交个朋友。”

“承蒙错爱,不胜荣幸。”

成思危一时无言以对,他掏出衣襟里的纯金自来水笔,做盘扣一般别在溶月的旗袍上。他笑得天真:“这是见面礼。”

溶月横眉瞪了他一眼,从衣服上拽下笔,砸在成思危的怀里。

“我不是你们这些权贵子弟追逐的玩物,我出现在这里不过是迫于你成家的权势。”谢溶月转身要走。

“脾气真强。”成思危捡起笔轻轻放在溶月的包里,“我没别的意思,这是小时候抓周得来的纪念品。虽然是一意孤行,却总是想,你看着它偶尔能想起我来。”

溶月怔了怔,她刚想回头。忽然有人唤了声:“溶月,我们走吧。”谢溶月宛若飞燕一般地翩跹而去。

阳光凛冽,成思危目光在一瞬间寒冽成冰。他迅速辨清了来人,成梦南从暗处探了出来,她端着酒杯,失魂落魄的。

成思危惊愕道:“二姐,怎么会是军部的白齐。你不是马上都要跟他订婚了吗?”

哗啦一声,酒杯落地碎开了。成梦南捂着脸小声啜泣:“人各有志,又岂是我能左右得了的。”

4。 上海十月

天气渐冷了,是上海特有的阴冷和潮湿。十月中旬的时候,军部的白齐被一纸调令派往了南疆。这个瘦高的军人,握紧了溶月的手笃定而执著。

“一年,只有一年就回来了,你要等我。”

谢溶月不说话,他轻轻叹气道:“你会等我的。”

上海滩是名利场,风花雪月从不曾有休止的一瞬。露天的片场,空气里湿冷沁骨。谢溶月裹了厚重的皮裘。被南调的白齐是一座轰然坍塌的靠山,山下的魑魅又都粉墨登场了。

商会的宋先生邀她商谈,约的是夜总会,纸醉金迷。酒香扑鼻又透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药香,溶月自小嗅觉灵敏。她端着酒不动声色地笑起来。

“宋爷,你邀我赴宴,这杯该是主家先干为敬才是。”

来人不怀好意地笑开了:“谢小姐果然是七窍玲珑,这酒里下了一点助兴的药,居然被你一眼看穿了。”

谢溶月冷脸,离座要走。来人一把拽紧她,捏紧下颚强行要灌。

看客里忽然有人发出讥诮的笑声,成思危踱步过来。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宋先生。他端了那杯酒过来,放在灯光下摇曳了一下。

“哟,洋货。”成思危拍了拍宋先生的肩膀,“你小子还私藏了不少好东西。”

宋先生唯唯诺诺地点头,成思危把酒还给他,淡淡道:“人家都说了先干为敬,所以还是你喝了好。”

宋先生夺过酒杯,点头道:“应该的,应该的……”他张嘴要喝,成思危又拦了下来,亲切地责怪道,“谁说用嘴,你配吗?我是说让你用鼻子喝光。”

宋先生面如死灰,夜总会暗处的保镖闻风而动,一左一右押了宋先生,把酒从鼻孔里悉数灌了进去。

一杯酒后,半条性命都已经消磨殆尽了。

溶月瘫在椅子上,她全身都轻轻发抖,她吸了口气努力地平复。成思危上前扶她,她拿着提包甩开了他。成思危期期艾艾又凑了上去,两个人走出夜总会的大门。谢溶月忽然反身甩了他一巴掌。

“英雄救美的戏码,很新鲜是不是。”

成思抿了抿唇角:“你被吓狠了,回家好好歇歇。”

谢溶月忽然笑了起来,笑得歇斯底里:“成少,你真当我三岁小孩子哄。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拍电影,我一年要看多少剧本?你那些伎俩哄不下我。”

她一步一步蹒跚地走远了。上海的深秋果然是极冷的,夜风从海面扑面袭来。成思危踟蹰在街道上,连气息都淡了下去。

 

5。 纵是良辰美景虚设

成思危坐在城隍庙的茶楼里,雨前龙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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