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藏师-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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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我会把说唱艺人的那些神授之言永远地传承下去,直到迎来藏地的真正和平。”
“谢谢你,关文。”稍停,巴桑又开口,并恳切而恭敬地向关文深鞠了一躬。
“谢我什么?”关文苦笑。
“你像一道光,照亮了我心上的种子。二十年不能领悟的东西,就在刚刚你迈出门口的一刹那,让我豁然醒悟。我懂了,真正的修行是不刻意、不随意、不抛弃、不放弃,无论个人的力量是伟大或渺小,都要勇敢面对生命里接踵而来的危难。当这世界需要时,毫不犹豫地奉献自身,不求光照山河,但求全力一燃。如果什么时候再用到我,一封信、一句话,我立刻赶到。”巴桑再鞠一躬,转身离去。
就在跨出扎什伦布寺的刹那间,关文一下子明白了,年轻的巴桑也已经顿悟,从个人生死荣辱的小圈子里跳出来,加入到“除魔、卫道”的洪流中去。同时,他也想通了另外一个道理,文成公主展示的棋局中,“三、三”位白子并非特指某个朝代的某个人,而是指所有抛弃小我、奔向大我的修行者。正是无数小人物的奉献,才能构成一股正义的除魔力量。
换句话说,除魔,不是倚靠某一个人就能完成的,而是四海一心团结奋战的结果。
扎什伦布寺内外,寺僧闭目诵经,游客四处拍照,这个日子平淡得如同流水线上的零件,一成不变,日复一日。
两人还没有到达家庭旅馆,顾倾城的电话就响了。
“小霍,你到了?”她对着话筒叫,神情如释重负一般,“你能来,我就放心了。”
关文不清楚来电话的是谁,但看了顾倾城欣喜的表情,心里忽然掠过一阵莫名的酸酸感觉。
通话结束,顾倾城说:“高翔带着宝铃去了断头崖,我的朋友小霍刚刚赶到,已经追去保护他们。”
两人马上截停了一辆旅行者的越野车,给对方二百元车费,赶往断头崖。
“小霍是——”关文问。
“他是我的好朋友、好兄弟,尼泊尔人,曾经是东南亚一带很有名的杀手,后来退出江湖,隐居尼泊尔加德满都,开了一家小酒庄。这次,我发现青龙会的力量越来越强大,便提前打电话给他。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赶来了。”提到小霍,顾倾城脸上便绽开了愉悦的笑容。
只用了半小时,车子便到达了断头崖。
两人下车,那越野车便掉头离去了,因为这地方光秃秃的,毫无旅游价值。
前面停着高翔的越野车,旁边停着另外一辆墨绿色的三菱猎豹越野车,一个中等身材的瘦削年轻人倚在车头上,手中握着卫星电话,向这边挥手致意。
“那就是小霍。”顾倾城说。
崖边,高翔与宝铃并排肃立着,面向空茫的山谷,如老僧入定一般。
两人走近车子,那穿着皮夹克、牛仔裤、大头靴的年轻人笑着迎上来,向顾倾城低头鞠躬:“顾姐,别来无恙?”
他的身材虽瘦,但举手投足间充满力量,仿佛一头觅食的猎豹,潜行隐忍,让人不敢小觑。
“小霍,再度看到你真是太好了……”顾倾城握着年轻人的手,两人互相打量,老友重逢的喜悦洋溢在彼此脸上。
关文走到崖边,无声地握住了宝铃的手。那只手冷冰冰的,仿佛她整个人都已经被凛冽的山风吹透了。
宝铃转过头,眼眶有些发青,很明显昨晚没有睡好。
“为什么到这里来?”关文问。
“我昨晚又梦到一些事——我们被挡在黑色的门外面,茫然不知如何进入。门里面,是无边无际的吞噬一切的黑暗。只要打开那扇门,那可怕的黑暗就要涌出来,连这世界一起吞下。门里面,仿佛就是一个宇宙黑洞,无止境、无始终、无大小,先是吞噬自身,然后再吞噬周围的一切,倍数级成长,直至无穷大。”宝铃的手轻轻颤抖起来。
“不要怕。”关文轻声说。
去掉噩梦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诚如医家所言,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宝铃被噩梦缠身的日子已经太久了,想在一朝一夕之间改变那种状况,几乎是不可能的。唯有耐心应付,才能成功渡劫。
“如果那真的是宇宙黑洞,开启那里,就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能打开它的人不一定有能力关闭,所以我才感到无法形容的恐惧。”宝铃说。
关文不知如何安慰她,对于一个曾经整日与噩梦为伍的人来说,再多话都宽不了她的心。况且,他从才旦达杰、桑彻大师那里得到的信息,也是陷入了“山重水复疑无路”的困境,两手空空,怎样对敌罗刹魔女?
第六十章 援兵小霍
“关文。”高翔也转过身,“也许你该把那些高僧们传承下来的资料共享出来,人多力量大,别人可能会从中受到启发,提出新的建议来,是不是?”
高翔的表情非常诚恳,一点也不因关文夺走了宝铃而心生芥蒂。
“那些资料都是幻象,每个人的解读都不尽相同。如果从我口中转述,一定是叠加了我的主观意识在里面,影响所有人的思路。高翔,我不是故意藏私,实在是那些东西只能意会,无法言传。譬如……譬如就在几小时前,我和顾小姐在扎什伦布寺里会晤才旦达杰大师与说唱艺人桑彻大师,亲眼见到他们将自己的手臂当做柴薪,在酥油缸中燃烧。我转述给你听,你能领悟到什么?”关文无奈,尽可能地详细解释,但他又明明知道,高翔是无法从中获得有用信息的。
高翔脸上掠过一丝尴尬,搓着手讪笑:“我只是提建议而已,不行就算了。”
“回去吧,山上风大,当心感冒。”关文说。
宝铃并不情愿,但关文牵着她的手,带她离开崖边。
顾倾城把小霍介绍给三人,那年轻人脸上始终带着沉稳的笑容,老成持重,与他的年龄很不相称。
介绍到高翔时,小霍的漆黑浓眉挑了挑,微笑着说:“早就听过高先生的名字,西藏和尼泊尔两地的各路大商贩几乎都跟高先生打过交道。在双边贸易这一行里,高先生是大行家,把藏地的牦牛角、藏银器皿、藏刀运往尼泊尔,再把尼泊尔的佛塔、泰香米、药材运回西藏。一来一往,赚得盆满钵满的,别人只有羡慕的份儿。”
高翔只是冷笑,似乎对小霍很有敌意。
平心而论,他们两个都很优秀,但高翔孤傲自大,小霍则低调隐忍,落在其他人眼里,高下立判。
几个人上车,顾倾城偷偷拉了关文一把,暗示他上小霍的车。
于是,高翔、宝铃同车,行驶在前面,关文、顾倾城则与小霍同车,跟在后面。
“小霍得到了一些高翔的资料,很遗憾,此人与青龙会势力一度走得非常近。之前的五年中,高翔与青龙会的亚洲分部几次有过商业来往,甚至从北方几国购买前苏联军火提供给青龙会。他手下的赤赞便是青龙会‘亚洲新军’里面的后起之秀。所以,小霍觉得,高翔就算不是青龙会的人,也会是外围贸易人员,属于该组织的爪牙。”顾倾城盯着前车,神情稍显紧张。
如今情况复杂,身边如果有这种身份可疑的人物存在,可谓是雪上加霜。
“有确切证据吗?”关文问。
小霍随即摇头:“没有,如果有板上钉钉铁证的话,此刻高翔的人头已经被顾姐摘下了。”
关文叹气:“没有铁证,就不要随随便便怀疑别人。”
在高翔的问题上,他务求公平而谨慎,免得伤及宝铃。虽然他不喜欢高翔,却不愿错怪一个好人。
老刀和赤赞都是高翔派来保护宝铃的,顾倾城曾对他解释过,老刀也是赏金猎人之一,为了追杀青龙会的党徒赶来扎什伦布寺,而赤赞就是老刀一直盯着的线索。两人一先一后被杀,不过是浩淼江湖上溅起的两朵小小浪花。
关文现在才算明白“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真实含义了,一旦卷入跟青龙会有关的杀戮中,正邪双方的人随时都会丧命。在这里,人的生命已经演化为一个简单的阿拉伯数字,只减不加,越来越少。
“我会继续调查的,只要回了尼泊尔,一切都会变得非常简单。顾姐,你要我查宝丽珠的事,我已经办妥,资料在后座的文件袋里。”小霍并不与关文争辩,而是很快转换话题,处事手段之圆滑,让关文暗自感叹。
那文件袋很厚,里面除了打印稿,还有厚厚的一叠剪报。摆在最上面的,是一张年轻女子的黑白照片。
顾倾城取出照片看了几眼,浅笑一声:“这女子就是宝丽珠吗?你们看她是不是有点像从前香港的著名女影星夏梦?”
果然,那女子秀眉、美目、樱桃小口、腰肢纤细、身段窈窕,真有八成夏梦的影子。
袋子里的全部资料都跟宝丽珠有关,从她的婴儿期一直到死于香港清水湾别墅,前后三十年,共有照片二百三十张,文字资料二十万字上下。其中,八卦媒体最感兴趣的就是她的婚姻与财产问题。
资料显示,宝丽珠未婚,虽然香港商界、娱乐圈里的几大钻石王老五都曾对她抛出橄榄枝,却被她一一婉拒。宝氏家族以造船业、珠宝业起家,数代单传,传到宝丽珠这一代,没有男丁,只有一女。她的父亲宝剑南、母亲宝易丽君英年早逝,五十岁即染病身亡,偌大的产业全都集中在她一个人手上。后来,她将所有产业转手卖出,一个人去了尼泊尔、西藏一带游历,最后不知所踪,巨额财产也成了无头之谜。
“围绕宝丽珠,既有正面媒体所报道的正传,也有八卦小报记者所写的外传。很多小道消息说,宝丽珠最后回到了香港,一个人在圣玛利亚医院生下一个女婴后死去。经过多渠道的反复求证,我获得了当年给宝丽珠接生的老护士的一段录音,其中有很多耐人寻味的东西。不过,车里不够安静,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