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 第6期 - 每期一星傅志群小桑是我在《地球日报》的同事,日前她寄给我的一块电脑磁盘详细地记录了她最近一次骇人听闻的经历。一还没度完半个月的假期,就接到主编的电话。他告诉我,著名实业家尤加里先生在火星的“医疗康复中心”有一个规模庞大的扩建计划,建成后它将成为慈善性的医疗机构,为成千上万火星地球移民的健康带来福祉,尤加里先生本人也将前往火星并于下月中旬主持扩建工程开工仪式。主编先生要我赶到火星去作实况报道,并对尤加里先生进行个人专访。这一来一去需要数月时间,而我正准备年底结婚。我本不愿接受这个任务的,可未婚夫麦克欣劝通了我,他说我应该先去那个美丽的地方看看,为我们将来到那里度蜜月探好路。我知道他是在劝我以事业为重,要成为一个出色的记者,没有敬业精神是不行的。...
2000 第4期 - 银河奖征文罗罗我第一次看见齐帆时,他正从夕阳下图书馆的阴影里走出来,他的长发在猎猎风声中招展得像面黑旗。我有些惶惑了,忍不住用手去触那黑旗。齐帆有些惊异地望着我,蹙起了眉头。“齐帆,你是印加人吗?”他摇摇头说:“不,我是玛雅人。”那时,我当然不信齐帆是玛雅人的话,甚至也不相信那些玛雅人的传说。有人说那个一千多年前消失的民族是外星人的后代,他们固守着奇怪的纪年方式和远得超出人想像力的距离计算方式,是为了期待有一天他们族类的到来。我以为我要爱上齐帆了,事实上我已经在爱他。但是当他唇角泛笑,眼神却迷茫起来的时候,我忽然发现齐帆是我永远也游不到的彼岸。黑夜的潮水涌起,这迷途的夜泅者若不想被溺死,就只有回头。...
1991 第2期 - 边读边想马丁·加德纳 孙维梓 译在利比里亚的首都蒙罗维亚中,只有一家这种杂货商店,当我对黑人营业员说出我所需颜料的加仑数时,他惊奇得竟吹了声口哨。“先生,您莫非是打算去涂山吧!”“不,”我向他保证,“不是涂座山,只不过是一个岛。”营业员咧开嘴笑了,他猜想我在开玩笑,不过我确实是打算把整个岛屿涂上红、蓝、绿、黄、紫这五种颜色的。问我干嘛要这样?这得先回到几年以前讲起。事情是这样的,我学术论文的题目选的是四色定理。有个“四色问题”的猜想断定说,在对任何地图着色时,要让任意两个邻国都被着上不同的颜色以便区分,只需有四种颜色就足够了。不论地图上的国家有多大,轮廓有多奇特,也不论国家数有多少,统统如此,德国数学家默比乌斯(Mobius)曾在1860年首先提出这个四色猜想,尽管它打动了许多优秀数学家的心弦,但迄今猜想本身并未能被证明,也没有被推翻。...
1996 第2期 - ’96科幻文艺奖征文绿杨“今天几号了?”鲁文基怒冲冲地扔掉精心绘制的空间坐标图,就着鼻尖上的老花眼镜凑向墙上的挂历。作为多年的助手,梅丽自然很清楚为什么教授这几天坐立不安。本来,再过十天教授就能捉住那个消失了很久的影子。现在由于空间站上不了天,就毫无指望了。不过老教授死不甘心,还天天算着日子,仿佛还有那么回事似的。“5月2号,你这是问第三遍了,教授。”梅丽实在腻了,便打定主意气一气老头子,好开开心,“莫非今天有什么大喜事么?你生日还早呀!”教授果然火了:“有什么喜事!我的天,这丫头光吃饭拿钱不管事,12号只差十天了,她倒像没事儿似地一点儿不着急。”梅丽暗暗得意,索性再加把火:“哦,你还惦记着那引力透镜哪?反正上不了天,老想它也是白搭。死了心算了,捉到影子又值几个钱?”...
姜云生1 “躺上去,把头盔戴上。”教授说。“要脱鞋吗?”我问。教授笑了,他身边那个女助手也笑了。“很象在给你做老式X光检查,是不是?”“是很象。”我说。我顺从地躺到那张金属活动床上。女助手走过来,轻轻地扶着我的脑袋,把一支金属头盔套进我的头部。我仰视着天花板,那上面有那么多电线,活象一张彩色的蜘蛛网,蛛网上几十个闪亮的光点从一端流向另一端,恰如舞台上旋转的彩灯,每当最后一个光点熄灭时,蛛网中央的小小屏幕上就跳出一串数字来。“血压?”教授问。“正常。”黑暗里有个声音回答说。“脉搏?”“正常。”“呼吸?”“正常。”我笑笑。教授探过身子来,问道:“有什么好笑的吗?”“确实象在老式医院里作体格检查。”我说。...
1998 第11期 - 科幻之窗G·A·鲁斯 孙维梓“这是个阴谋!”加斯愤愤地说。“说得夸张了吧?”柯比打算平息他的怒气,“我看这是你的莫大荣誉。你知道局里总是从最佳人选中挑选出最优秀的,连你也无法否认以往执行任务你有多么出色。”“不,你完成的任务也不比我逊色。不过那帮人肯定视我为眼中钉,他们知道我讨厌官僚主义,一有机会就给我小鞋穿。”“你不过就是有点固执罢了。”柯比友善地拍拍加斯的后背,不过他内心暗暗认为加斯这些话不无道理。时间监察局的领导当然认为加斯不算安分守己,他那套鲜黄的工装裤和局里的制服格格不入,他的头发永远那么蓬乱,对大多数同僚的平头可说是一种挑衅。如果不是由于他的卓越表现,他早就被通知另请高就了。“不管怎么说就是有人在搞鬼,”当他俩从10楼电梯里走出时加斯还说,“总是专门挑我去执行这类任务,而且从不让我以本来的面目回到过去的时代!”...
1996 第2期 - 每期一星樊磊一切已经是那样了,并将永远那样。——题记“巴——乔——,巴——乔——”球迷们激情的呼唤,在玫瑰碗体育场的上空翻涌不息,仿佛是暴雨前沉闷的雷声,是飓风中滞涩的海啸,是百丈悬崖下压抑已久的怒潮,正蓄积着摧枯拉朽的强大力量。七月的美利坚,似火的骄阳,助长了球迷们激动、烦闷的情绪。我坐在他们中间,坐在第十五届世界杯足球赛决赛场的观众席上,揪心地看看我们的王子——巴乔,背负深重的十字架,行走在玫瑰碗无形的沼泽地;他的每一个脚步,都像是踏在我已然生痛的心头。看着他场上灵活跳跃的身影,看看他那束鬈曲的长发,看着他偶然回望的一双湛蓝的眼睛,我直想哭。如果我是男孩,我肯定要把自己献给足球。但现在,我只属于你,巴乔。...
1998 第9期 - 科幻之窗拉什曼·隆德赫 胡跃明印度有着悠久的宗教文明。历史上,其文明发展几度被外来征服者所打断。到十九世纪末,以实用主义与实践主义为特征的西方科学开始发挥其影响。(怡雯)全印医药学院这一庞大的机构在一楼、三楼、八楼分别有一个重病特别护理房。八楼的那间是为特别重要的人物预留的,上周整整一个星期,八楼的重病特别护理房一片忙乱。这一切都发生在总理的私人顾问、斯里尼瓦桑博士被送进病房之后。他得了肺癌。八楼的特别护理室由奇塔莱医生主管。经过一周的治疗,斯里尼瓦桑博士根本没有好黑心的迹象,右肺上的癌变灶在慢慢地扩大。医生心里很清楚,好转的希望几乎等于零。这可怖的疾病将夺去博士的生命,而且这一天已为期不远。这一点,奇塔莱医生再也清楚不过了。...
1996 第4期 - ’96科幻文艺奖征文潘海天一那一年的沙漠热风来得很晚,到处流窜的盗匪迟迟才退回他们的老巢。无花果树开始结果的时候,学校里送来了一批男孩和女孩。我忘不了第一次和珍妮相见的日子,她站在木棚屋后的空地上,金发像阳光般灿烂。我还记得她回去的时候不安地向外张望着,说:“周先生要点名了,我这就得走。”我不高兴地看着沙地,一个豹Ⅱ玩具兵团刚刚摆出作战队形。我说:“用不着理他,周夫子就是爱多管闲事。”珍妮吃惊地望着我:“他没有用电鞭打过你吗?”“他敢!”我得意地哼了一声。“反正我得走了,吉姆,明天我再来。”我趴在木栅栏上,看着她纤细的身影灵活地绕过高耸的仙人掌丛,溜过铁篱笆的破洞。很快她就会回到操场上那群穿着粗蓝布制服的小女孩中去,难以分辨谁是谁了。...
2000 第10期 - 世界科幻西里尔·科恩布拉特 孙维梓福尔医生回家时,天气已经冷彻骨髓,他在黑咕隆咚的胡同里勉力蹒跚,打算悄然潜入家门。他腋下夹着一个棕色纸包,里面裹有一瓶劣质啤酒。这里是贫民窟,婆娘们大都披头散发,汉子们汗臭熏天;人们喝的本来都是这类酒,只有挣到外快时才肯买点威士忌,不过福尔医生这时仍然遮遮掩掩。胡同里垃圾遍地,旁边篱笆洞里突然窜出一条黑狗,吓得福尔医生连连倒退。他本想对这畜生飞起一脚,结果不知怎的却踢中一块砖头,痛得他咕咚一声摔倒在地。纸包从腋下飞出,漫天酒气使医生明白瓶子已经粉身碎骨,尽管黑狗还在一旁狂吠,伺机进攻,但医生心疼得连狗都顾不上了。他就这么趴在地上,用僵硬的手指尽力撕破纸包,从中掏出碎裂的瓶颈,还有几块玻璃碎片。然后摸到的是酒瓶的底部,幸而里面还残留那么一点点液体,当然这无法令医生高兴——他决定和这条恶狗算下总帐。...
1998 第8期 - 每期一星宋释真实世界我走在清晨的大街上,心情舒畅。我因看到街上越来越多的陌生人而兴奋,他们中的一部分半个小时后将会陆续出现在我的办公室。我之所以把办公室设在六楼,是因为我喜欢“6”这个数字,还为了停电时能很快爬上来——但这种情况不会再发生了,因为我从人才市场挖掘出来的一个年轻人现在成了电力公司的老板。一年前我白手起家,以敏锐的预见力投身人才市场。我出售的第一个人才就是我自己。我凭着过人的能力成为那家猎头公司的老板后,大胆开创了本地第一个人才交易市场。离我办公桌前很远的地毯那头有一把椅子,那是我所要审查的人坐的位子。今天第一个坐在这把椅子上的是一个高大魁梧的年轻人,虽然人的长相和身材实际上一点都不重要,我还是多看了他几眼。那张脸形容憔悴,与他的身材可一点也不相配。拙劣,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2000 第5期 - 科幻之窗卡尔-尤汉·霍利兹豪宪 孙维梓有些动物一生下来就注定要给别人服务,豚鼠就是其中之一。这种小动物能充当肉食,而且对饲养的要求不高,它们生性好洁,繁殖力极强,很少患上能感染人类的疾病。这就是美洲的印第安人很早就喂养豚鼠的原因,他们把豚鼠当作食物。四百年前豚鼠被荷兰人带往欧洲作为有闲阶层的宠物,之后成了科学家的实验对象,用来进行遗传研究,有时也注射疫苗以生产免疫血清。“梅森家有人搬来住了。”早上爱琳娜给大家倒咖啡时说。她约莫三十来岁,和村里大多数妇女一样对周围的事物十分敏感。有人搬进隔壁别墅来对她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因为这里靠近森林,比较荒僻。“我想要头豚鼠。”儿子杰连撒娇说。他刚满九岁,三年级学生,和别的孩子一样非常喜爱小动物。...
1992 第5期 - 佳作赏析韩松天鹅座α星系这座孤寂的坟,它在向我们暗示着什么,但没有一个人能够猜出……【上篇】我十岁的时候,父亲认为我可以适应宇宙航行了。那次我们一家伙去了猎户座,乘的当然是星际旅游公司的班船。不料在返航途中,飞船出了故障,我们只得勉勉强强飞到火星着陆,等待另一艘飞船来接大家回地球。我们着陆的地点,靠近火星北极冠。记得当时大家都心情焦躁,服务人员便让人们换上宇航服出外散步。降落点四周散布着许多旧时代人类遗址,船长说,那是宇宙大开发时代留下的。我很清楚地记得,我们在一段几里长的铜墙面前停留了很久,跟着墙后面便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场面。现在我知道那些东西就叫墓碑了。但当时我仅仅被它们森然群立的气势镇住,一时裹足不前。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平原,地面显然经过人工平整。大大小小的方碑犹如雨后春笋一般笔出,有着同一的黑色调子,焕发出寒意,与火红色的大地映衬,着实奇异非...
1998 第2期 - 每期一星杨克你知道失业的滋味吗?不知道,真可惜!你问是什么滋味,惶急呗,当你口袋中没一个子儿,你会想什么?会恨不得把在眼前不断闪现的金星抓下来,去换一碗红烧牛肉面……当然,这些仅是在急不可耐时的幻想。失业了,你大部分时候早上会躺在床上,幻想一份有丰厚薪金的职业等着你,并且养养精神,为了下午能够有充沛的精力,捧着报纸,满城去问那些用工单位。运气好的话,一百家中会有一两家说等几日答复你……不信,没这么严重?你们真是年轻,你们当现在是什么年代,经济萧条啊!我说这些有什么根据?我经历过啊。正因为我经历过,所以现在我坐在这把椅子上,而你是来求职的。一推开那窄窄的小门之前,陈枫几次审视门牌号和报纸广告上的是否符合,生怕这微微的暮色和自己有点弱视的眼睛,使自己看错了,弄不好还闹个“私闯民宅”来。这里真不像—家公司的门面,广告上开出的却是最吸引人的条件:一旦录用,薪金每...
王晋康主持人的话:值此世纪之交,我们正面临从信息技术革命向生物技术革命的过渡。在21世纪,信息技术与生物技术必将相互融合,一项崭新的跨学科研究——网络生物活动(nefootwork)将会成为科学研究的核心内容。但是,正如电脑革命会给人类社会带来负面影响一样,生物技术的革命,特别是克隆人、人兽基因嵌合的“超人”的诞生,更是不可避免地将冲击人类社会的现存秩序,混沌的生命的洪水必将使人类既有的道德、伦理构筑的大堤溃决。王晋康先生不仅以哲人的睿智,用明晰而忧郁的目光,洞穿未来的迷雾,指出人类社会难以更改的轨迹,而且更以诗人的情怀,描绘了恋人之间、兄妹之间、父子之间强烈的爱与恨所撞击出的炫目而惨烈的火花。(吉刚)楔子2007年8月的一个晚上,加拿大温哥华市的格利警官在阿比斯特街区例行巡逻,车上的微型电视正播放着纳特贝利体育场里1500米决赛的实况,那儿正举行世界田径锦标赛。格利警官是个田径迷,...
1999 第12期 - 每期一星潘海天引子已知的宇宙中有一万亿个星系:超星系团、多重星纱、Irr星系、涡旋星系、棒旋星系、赛佛特星系、蝎虎座BL型天体……银河系中有二千亿颗恒星:造父变星、超巨星、主序星、白矮星、中子星、脉冲星、超新星、黄道十二宫、八十八星座……一、黑暗然而,窗外是一片黑暗。我绝望地盯着灰蒙蒙的电脑屏幕,试图在脑海中搭构出一个宇宙模型来。牧师还在一旁喋喋不休。斯彭斯已经放弃了努力,偷偷地离开教学程式,打开了一个游戏。可是一小簇暗绿色的电火花立刻在牧师的指间闪现,让他猛地坐直了身子。这已经是他今天挨的第几鞭子了?我摇了摇头,百无聊赖地看了看屏幕上那片黑暗空间,注意力漫无边际地向四处浮动起来。牧师的铜制嘴巴就在我的眼前一张一合,我努力想捕捉住那些话的含义,它们却像流水一样掠过我的耳边。我知道自己今天又无能为力了,于是低下头在桌子上画了一个裸女图……牧师猛地伸出一只...
刘慈欣坍缩将在凌晨1时24分17秒时发生。对坍缩的观测将在国家天文台最大的观测厅进行,这个观测厅接收在同步轨道上运行的太空望远镜发回的图像,并把它投射到一面面积有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巨型屏幕上。现在,屏幕上还是空白,到场的人并不多,但都是理论物理学、天体物理学和宇宙学的权威,对即将到来的这一时刻,他们是这个世界上少数真正能理解其含义的人。此时他们静静地坐着,等着那一时刻,就像刚刚用泥土做成的亚当夏娃等着上帝那一口生命之气一样,只有天文台的台长在焦躁地来回踱着步。巨型屏幕出了故障,而负责维修的工程师到现在还没来,如果她来不了的话,来自太空望远镜的图像只能在小屏幕上显示,那这一伟大时刻的气氛就差多了。丁仪教授走进了大厅。科学家们都提前变活了,他们一齐站了起来。除了半径一百五十亿光年的宇宙,能让他们感到敬畏的就是这个人了。...
2000 第8期 - 封面故事柳文扬这座城市的各个社区是以天空的形状命名的。确切地说,是以被摩天大厦的轮廓分割出来的天空形状命名的。由此你可以知道这是座什么样的城市,这不是个好地方。G-56和我一块儿到这里的时候,严肃地说:“从现在起,我可不敢跟你分开走了。”来到这儿之前,我先去了另外两座城市。而去那两座城市是因为我犯了错误。G-56一直和我在一起,这决不是巧合。当然她也一样犯过错误。要说清这件事真得费一点工夫。简单地说,我们就是在无数的错误中成长的。一个人不可能不犯错,重要的是他所犯错误的性质。像G-56,她的错误没有我这么严重。因为第一,她只有十六岁,算是未成年人;第二,她仅仅是在一次酒后冲突中失手弄死了一个人,然后用她青春期还没有完成变声的嗓子说:“他妈的!翘了。”据她自己说,当时喝了酒,不禁斗志昂扬,有一种战天斗地的大无畏精神,心想:“翘了就翘了,谁怕谁?”何况那人还是个杂...